第196章 投資一個可能性
注視著手中的神權鎖鏈，維瑟拉斯知道在這裡發散思維，胡亂揣測豐饒女神的想法，是一件非常患蠢的事情，他不是影鬼那種天天都在左右腦互搏的傢伙。
「縱容我使用亡靈魔法，甚至將繁育神權的使用權交給我，讓我大膽嘗試血肉雜交實驗，我真的很想知道，您為何對我如此之好。」
所以，維瑟拉斯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不管是豐饒女神會隨便編一個理由，還是說明原因，至少能讓維瑟拉斯得到一個具體的回應。
對於豐饒女神這種屹立於星界頂點的存在來說，她能給出一個回應，對維瑟拉斯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當然，豐饒女神這種被無數世界無盡生靈日日頂禮膜拜的神明，只要願意對維瑟拉斯的問題做出回應，也不會特意隱藏自己的想法。
「維瑟拉斯，在回答你的提問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
金色的神力的光點，在維瑟拉斯的身體周圍湧現，隨後在下一個瞬間，將維瑟拉斯的意識拉入星界之中。
星界可以是深邃漆黑難以探知的，也可以是瑰麗斑斕無比絢爛的，這取決於如何觀測星界。
掌握的技術越高級，觀測的層面和角度越多，星界便越燦爛閃耀。
而意識被拽入星界之中的維瑟拉斯，此時正在以豐饒女神的視角，觀測星界之中的變化。
斑斕絢麗的無數世界，像是一個個水晶氣泡一樣，在星界之中浮浮沉沉。
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祈禱聲和歌頌聲，從這些世界中傳出。
這些無比微弱的聲音和念頭，匯聚起來之後，最終凝聚成了一絲一縷的神力，然後如同萬千水流匯入大海一樣，流向了豐饒女神的神國之中，成為了豐饒女神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神力儲備。
豐饒女神的聲音傳入維瑟拉斯的意識中，再一回頭，維瑟拉斯發現自己竟站在豐饒女神的手掌之中。
這位神明微微一引，維瑟拉斯的意志就在轉瞬之間，被打散進入了無數世界中，走馬觀花一般看見了無數世界中的生靈。
匆匆一看，維瑟拉斯沒法看清這些生靈的模樣，但卻聽見了他們對豐收的渴求。
對於絕大部分生靈來說，豐收吃飽就等於他們生存的權力。
也正是因為有這種生存的底層需求，所以豐饒女神才會在無數生靈的崇拜中，一點點觸摸到偉大神力的邊緣。
「我誕生於無數生靈對豐收的渴望之中，作為神明我應該回應他們的願望，然後在他們的頂禮膜拜中，最終成就偉大神力，屹立於星界的最頂端。」
一邊這麼說著，豐饒女神像是在舉例子一般，對著某個世界遙遙一指。
代表著豐收的神力，降落在一處貧瘠且乾涸的大地之中。
在那個世界內，有無數因為饑荒而流離失所，瀕臨死亡，身處於絕望之中的人。
豐饒女神回應了這些絕望的人，她的神力讓乾涸乾裂的大地癒合，麥芽從這些濕潤的土地中生長而出，迎風便漲，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讓製造出了處於豐收狀態的千里麥田。
這是真正的神跡，憑空扭曲現實，創造物質。
「你看，我用神力回應了絕望中的他們，而他們自然會變成我最虔誠的信徒，餘生都將祭拜我的神像，歌頌我的神名。」
豐饒女神的神力，是不講道理的強大。
但她並不滿意這種用神力，直接修改一個地區生存狀態的做法。
拋開神力的投入和產出不平衡之類的問題，單是豐饒女神不能夠回應星界中所有世界這一點，就已經困擾了她很多年了。
半步偉大神力，在星界中縱橫無雙又如何。
在成就偉大神力之前，她再強也不能把自己的意志投射到無窮無盡的所有世界之中，不能做到凡信徒所求，萬求萬應。
「星界中每時每刻都有因為饑荒而死的生靈，每時每刻都有因資源耗盡而走向毀滅的世界。很多時候，我不只是在為生靈負責，我還得保證一個世界的豐饒，讓世界內部的循環保持穩定，長期存在。」
豐饒女神的神權和職責能夠作用的方向很多，這意味著她也有與權能對應的很多責任。
恰好，在注意到維瑟拉斯的存在後，豐饒女神這裡多出了一些解題思路。
「維瑟拉斯，這個時候我就要問你，亡靈魔法也好，所謂禁忌血肉實驗也罷，這些東西和那些所謂『正義』的魔法相比，究竟有什麼區別？」
豐饒女神拋出了一個問題，但這個問題不用維瑟拉斯回答，豐饒女神直接給出了她對這個問題的認知。
「魔法也好、神力也罷，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是一種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能力，是一種具體的，可以觀測，可以掌控的技術。」
「無論是偏向正義，還是偏向邪惡，追求秩序，還是追求混亂，都是使用這些技術的具體生靈，在某一個事件上的具體選擇。」
豐饒女神是星界中毋庸置疑的中立秩序神靈，但她對秩序和混亂，正義與邪惡的認知，已經和普通的生靈完全不一樣了。
技術沒有對錯之分，只要這門技術，對於豐饒女神來說有意義，能夠幫助她實現自己的目標，那麼豐饒女神就會支持，反之則是毀滅。
這樣回過頭來再看，豐饒女神支持維瑟拉斯的原因，也正是因為她看見了維瑟拉斯的技術，看見了維瑟拉斯身上的可能性。
「我不管你用的是什麼魔法，搞的是什麼實驗，你在貧瘠的土地上，用極低的資源消耗，製造出了真實存在的豐收，那麼你就是我眼中的好孩子。」
「你種出的糧食，讓很多人填飽了肚子。你改造的土地，對於一個世界內部能量的正循環具有積極意義，這些東西就是我投資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