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位大人，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書吏滿臉焦急，對著陳泰連連作揖，「這些都是府庫的機要，按照規矩，只能在此處翻看，絕不能帶出去的！
否則，小人，小人沒法向上面交代啊！」
陳泰停下腳步，轉過身，用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交代？」
他從懷中，緩緩取出了那塊象徵著總旗身份的烏木腰牌取出。
「錦衣衛辦案，皇權特許。」
陳泰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需要向誰交代？」
那書吏被陳泰的氣勢所攝，嚇得渾身一哆嗦，雙腿發軟，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再敢阻攔。」
陳泰的語氣陡然轉厲，殺機畢露，「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
「嗆啷！」
一聲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府衙後院。
陳泰身後，五十名錦衣衛力士，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五十道森寒的刀光，在昏暗的卷宗庫內亮起，映照著一張張冷酷無情的臉龐。
那股凝如實質的煞氣，瞬間將那名書吏籠罩。
「啊！」
書吏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江州同知張席，帶著幾名衙役，滿頭大汗地趕了過來。
他本是聽聞陳泰來了府衙，特地趕來「配合」的，誰曾想，剛到後院，就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陳總旗，這是怎麼了？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張席一看到那五十把明晃晃的繡春刀，心臟都漏跳了半拍，連忙擠出一臉諂媚的笑容。
那癱倒在地的書吏，見到救星來了，連滾帶爬地撲到張席腳邊，哭喊道：「大人救我，他們要搶走府庫的卷宗，這不合規矩啊！」
張席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場面話，比如「陳總旗，這卷宗乃江州機密，還望……」
可他的話還沒出口，便對上了陳泰那雙冰冷的眸子。
那眼神異常淡漠，看他猶如一條死狗。
再看看陳泰身後那五十名殺氣騰騰，已經將手按在刀柄上的錦衣衛，張席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說一個「不」字，下一刻，這五十把刀就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連同這卷宗庫一起，劈成碎片。
最終，張席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那張黑如鍋底的臉，硬是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大人，要帶走……那，那便帶走好了。」
「你腦子犯抽了是不是？」
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人，您慢走，我給您送出去。」
陳泰點了點頭，帶人離開。
……
回到下榻的天香樓。
陳泰將大部分的資料文獻，丟給了張虎等人。
「這些卷宗上面，記錄了所有與知府一家有過往來，或是可能成為目擊證人的人。」
陳泰淡淡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天黑之前，把上面所有的人，一個不落地，全部給我抓來！」
「是！」張虎等人轟然應諾，立刻分頭行動。
整個江州城，立刻變得混亂起來。
陳泰自己，則單獨拿起了一份卷宗。
上面記錄著一個名字，馬三刀。
此人是江州地界有名的亡命之徒，據說一身功夫已經出神入化，半隻腳踏入了先天之境。
在知府滅門案發生後，此人便銷聲匿跡。
陳泰擔心，這個馬三刀在滅門案中，或許得了什麼好處，如今已經真正邁入了先天之境。
先天高手，不是張虎他們能夠對付的。
所以，他決定親自走一趟。
與此同時，府衙之內。
同知張席的籤押房裡，傳來一陣瓷器碎裂的脆響。
先前陳泰帶著錦衣衛來的時候，他不敢吭聲。
實則心裡早已壓了一肚子的怒火。
現在對著手底下的心腹，直接破口大罵。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張席氣得渾身發抖，將桌案上所有能摔的東西，全都摔了個粉碎。
他指著門外怒吼道：「那陳泰，他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靠著認乾爹才爬上來的野狗！
竟敢在我的地盤上如此囂張跋扈！
他真以為，這江州城是他家的後花園嗎！」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一名心腹連忙上前勸慰：「咱們現在還是要先穩住，這位總旗大人！」
「我……」張席正要發作，又聽聞手下來報，說陳泰的人正在滿城抓捕證人。
他心中的怒火瞬間被一股寒意取代。
那些證人，可都是他們精心安排好的！
若是被陳泰用錦衣衛的手段一審，有誰管不住自己的嘴……
光是想到這裡，張席就感覺背後冷汗直流。
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現在知道急了？早幹什麼去了？」
張席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只見一名身披黑色斗篷，渾身上下都籠罩在陰影中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房中，正靜靜地站在角落裡。
「大，大人……」張席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連忙躬身行禮。
「我不是讓你事先把那些可能會泄露風聲的證人，都處理乾淨嗎？」
黑袍人的聲音冰冷：「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大人恕罪！」
張席嚇得冷汗直流，「我，我……」
「愚蠢！」
黑袍人冷哼一聲，「我警告你，張席，接下來的事情，若是再出半點差錯，你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我！」
張席嚇得連連稱是，不敢有絲毫辯駁。
黑袍人看著窗外，眼神愈發冰冷。
「不能再任由這條瘋狗這麼鬧下去了，否則，遲早要出大問題。」
他緩緩轉過身，陰影下的目光落在張席身上。
「你即刻動身，去一趟劍雨山莊。」
「劍雨山莊？」
張席聞言，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劍雨山莊那位老祖宗，卡在先天巔峰，已經有十幾個年頭了。」
黑袍人的語氣幽幽：「眼看大限將至，坐化在即，為了突破宗師之境，他已經快要瘋了。
你此去，就告訴他，當初從厲天行手裡失落的那塊龍形玉佩，如今，就在錦衣衛總旗陳泰的手上。
而且，陳泰很有可能，已經發現了玉佩中關於先天靈種的秘密。」
「這……」
張席的牙齒都在打顫：「大人，那位老祖，他，他閉關數次失敗，如今喜怒無常，前些日子，山莊裡還有好幾名弟子，因為一點小事，就被他活活打斷四肢，剝皮去骨，下官，下官……」
「不敢去？」黑袍人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你是覺得，那位老祖比我更可怕嗎？」
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恐怖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張席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幾乎就要停止跳動。
「去，或者死。」
黑袍人只說了四個字。
張席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小，小人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