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生物能工業體系
事到如今，
關赫曉有理由認為，
自己或許是真正的天才。
他一晚上所達到的成就，可能是這世界前所未有的。
不是指他超乎常態的先天之境，那是他的努力和面板共同作用的功勞。
他是說眼前這台看似是巨型蒸汽機，實則也確實是蒸汽機的，多能驅蒸汽發動機。
了解人類工業發展史的人便知道所謂工業發展，就是不斷的用更高效的方法去燒開水。
從最開始用木頭燒，到用煤炭燒，用煤油燒，用燃氣燒，用汽油燒，最後用核反應堆燒。
蒸汽機是唯一對燃料沒有任何要求的發動機，只要能燒，能發熱，就能轉化為機械能做功。
核心便是圍繞高壓蒸汽進行處理。
經由一條主軸上的汽輪機，將高壓蒸汽的熱能高效轉化為機械能，再將這些機械能直接用調控扭矩的減速器連入工機，亦或者接入一個發電機，用來發電，再將電力用於電驅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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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現代工業的主流做法。
包括技術最前沿的核電站，核潛艇，核動力航空母艦，都是如此做的。
基於此，
再說墨家機關術的常規思路，便是利用真氣來驅動機器。
然而，
即便真氣再高能，再高效，氣量終究太過有限。
燒開水都燒不持久，得需要真正的先天武者，不斷的輸入才行。
正如歌舞人偶，小七身上所展現出來的。
不能自發的產生真氣，續航有限，必須給她補充能源，才能長時間行動，
真氣驅動的機關造物的可持續性，可拓展性，抑制發展上限的能源桔，總歸沒法解決。
但關赫曉找到了另一條路子。
藉由對精氣的加壓處理，又借鑑西洋武道中的充盈生命能量的氣血形式，做到以精氣來代替真氣。
精氣本身需要藉由人體來發揮能量，就像是汽油，氫氣，酒精，都需要與氧氣發生反應才能爆發出能量。
而全由人體輸出精氣來操控機器的話，就只是把先天這一條件，降低到了氣勁武者而已。
還是得依靠氣感，才能輸入精氣從而驅動的機器，門檻雖然降得很低了，但普適性依舊不夠。
氣勁武者是要比先天武者多很多，因而可用的精氣量也要比真氣量多很多。
但以宏觀的工業規模，對比自然界存在的可再生能源，也還是九牛一毛。
除非能做到氣勁武者的量產。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天賦要求還是其次，培養氣勁武者的資源從哪來？
現存的具有完備武道線路的國家，難道不想讓自己的軍隊全由氣勁武者構成嗎？
一支上萬規模的氣勁武者組成的軍伍，擺出軍陣，足以橫推這個時代的一切國家。
而不需上萬，只需數百，先天武者便也只有避其鋒芒的份。
可他們養得起這種軍隊嗎？
正因為資源有限，才只有富人能練得起武。
要讓人人練武，哪個國家的國庫也都不夠燒的。
關赫曉當時想到這，很快便轉換了思路。
既然讓精氣變多很難做到，那能否提高精氣的利用率呢？
把氣勁武者這個前提給去掉，換成只要是個人就行。
再進一步，只要是個活著的生物就行。
精氣就是生命源流，生命力，切實產生於任何活物的身上。
準確給它的能源性質進行歸類，其實就是一種生物能。
只不過絕大部分的生物，沒辦法操控這種能量，大部分都自由逸散了。
就如同沒能得到利用的，隨處可見的太陽能，風能，水能，潮汐能。
可這種屬於生物個體的生命能量，正常來說無法通過外力操控和儲存。
關赫曉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直到他首次見到西洋武道中的氣血伍德所屬的格雷家族的血脈，難道真的是生命力天生比正常人高嗎？
並不是，
他的血脈的效果，只是讓血液留存住了部分逸散的精氣。
如何讓血液天生能留存住精氣？
關赫曉在突破先天，使得自身血液也做到這點後，便知曉了答案。
其實就是讓精氣聚集在一塊，變得足夠密集，緊實，被迫的與血液緊密結合於一起。
練武之人通過對身體的磨練，激發更多的精氣產出，就能慢慢提高血液的生命力濃度。
當血液的儲能空間被打開後，往後便會自發的留存精氣了。
再當氣血的精氣充盈到一個界限，就會趨於穩定，就能輕易儲存，也能直接用來燒開水了。
氣血武道的武技，與氣勁武道的武技，本質是相同的。
高能氣血的能效遠大於精氣，有可能小於或等於真氣，但也有可能超過。
自然的狀態下，要想達成高能氣血，對武道的修行境界必須足夠高，
然而，
關赫曉已經試過，並完成了對精氣的加壓凝縮處理，也就能夠通過機器，人工進行高能氣血的合成。
做到這一步，
依據生物能的生物工業，便成了可能。
培育一種具有類似格雷家族血脈的物種，進行大規模的養殖，
對其抽血，濃縮，蓄養恢復，再抽血，濃縮，往復循環，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氣血能源了。
理論上用人也可以，
但眾所周知，人類的生命力在自然界中完全不夠看。
生育、生長周期也都太長，遠遠比不上牲畜。
當然，
只是出於人倫道德方面的考量，關赫曉也不會往這方面去考慮。
可他懷疑，有人這樣考慮，並這樣實踐過了。
但目的未知，多半不是像他一樣，想發展生物能工業體系。
關赫曉取下那支採血瓶，拎在手裡，展示給驚愣在原地的伍德少校，淡淡說道：「看到了吧，你所謂的家族血脈，特殊的血，是能夠人工合成的。
生命力的濃度，也是可調控的。」
他對人體實驗不太感興趣，他有興趣的是，對方是如何將這種血脈固定在一個家族譜系裡的。
這對於他培育產出氣血的物種多少有借鑑意義。
「不，這不可能啊。」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眼前，伍德卻還是有點無法相信，他呢喃出聲，緊緊盯著那支採血瓶里的血液，眼神快速變幻，轉而道，「你—-你是不是從哪抓來了一頭鍊金生物，把兩種血混在一塊，故意用來騙我的？」
「鍊金生物？」
關赫曉挑了下眉毛，「是指用鍊金術培育的生物嗎？」
伍德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眼中透出悔色，不禁想扇自己一巴掌，
但見到眼前的採血瓶，尚還跟他存在些許聯繫的高能氣血，漸漸又冷靜了下來。
「格雷少校，你應該明白，我想從你這問到什麼，根本沒必要試探，更沒必要騙你。」
關赫曉面色平靜的看著他道，「如果你不習慣我的友善，我也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問。相信我，你不會喜歡的。」
伍德張了張嘴，終是沒說出反駁的話，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非虛。
體會過了剛才那種重壓之後，伍德再沒有半點信心撐過審問。
他深吸口氣，儘可能的平復心情，隨即點頭，回答道：「鍊金生物，鍊金術土用各種方法培育出的特殊物種，這種生物的普遍特徵便是具有極高的生命力。」
「所以，你們這家族血脈也是鍊金術的產物？」
關赫曉問道。
「多半是的，但我們家族對此事也沒留下詳細的加載。具體如何實現的，我也不清楚。」
話到此番，伍德也沒法再繼續掩飾，「我只知道，兩三百年前，從我們格雷家族有記載開始，便是這種血脈了。」
關赫曉想了想，「有沒有隨著時間推移，後代的血脈逐漸變得稀薄？」
伍德點頭，「我們儘可能與其他擁有鍊金血脈的家族進行了通婚，但到了我這代，依舊只剩下祖先二十分之一的程度了。」
關赫曉心頭微動，
二十分之一，
那就是說，對方祖先的氣血濃度，比他身上的也差不多了。
「你家祖先還有活著的嗎？」關赫曉又問。
伍德非常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迫於對方身上淡淡的威壓，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兩三百年，幾個世紀還活著，鍊金生物的壽命倒真不一般。」
關赫曉撇了撇嘴。
對於此形容，伍德雖然害怕，但還是沒忍住強調了一句，「我的祖先不是鍊金生物，
是人類。」
關赫曉不置可否，自顧自問道：「你們那的鍊金術土，難道都是專精於生物進化領域的嗎？」
「這我真不知道。」
伍德搖了搖頭，「鍊金術士協會，都是直屬於皇家管轄，鍊金術相關的事全被列為最高國家機密。哪怕是我的上司，上司的上司，也沒有權限知曉發展情況。」
聽到這，
關赫曉心裡有數了。
歐洲的那幫鍊金術土，絕對沒在幹什麼好事，否則沒必要保密到這個程度。
「格雷少校。」
關赫曉轉動眸子，再次開口，「我們來談談合作吧。」
「合作？」
伍德警惕的看向對方。
見識了剛才的一切後，他不認為自己能給出任何對方需要的條件。
一位實力強到此等地步，又掌握機關術，能夠獨立建設工業體系的傢伙，還有什麼有求於人了？
關赫曉晃了晃手中的採血瓶，道：「你也親眼看到了，我對於氣血研究的成果。只要你們幫我弄來鍊金術的知識，我有相當大的把握，能幫你純化血脈，提升到比肩你先祖的地步。」
沒待伍德反應，他又幽幽補充了一句，「跨越世紀的壽命，你難道不想擁有嗎？還是說，你已經習慣了匍匐在那些老傢伙的腳下了？」
伍德看著那晃動的，宛若紅酒的鮮嫩血液，喉嚨不自覺滾動。
莫名的，他感覺自己像是身處於聖經中描述的情節，正在面對一位惡魔的引誘。
實現願望的代價，是獻出自己的靈魂。
但眼下，對方要的並不是靈魂。
「鍊金術牽扯過大，我們只能，只能儘量想辦法。」
伍德還是沒能經受住誘惑。
又或者說，即便他經受住了，難道他的上司經受得住嗎？
到時回去匯報了情況，大概也還是這個決定。
畢竟，
他們格雷家族本來就在布局，意圖脫離倫敦的掌控，在殖民地自立。
要是藉此能得到如皇室一般的鍊金科技加持，達成這個目標的可能性，自然大大增加。
「很好，之前說的，機關造物買賣的事，也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關赫曉輕笑一聲，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個忙。」
「什，什麼事？」
伍德出生以來第一次有種與虎謀皮的感觸往日裡，他們英國人扮演的角色總是虎，此時此刻，卻是處在了被動的一方。
對方提出什麼，便只能先應著。
「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為了我們的合作能更方便。」
關赫曉單肩微聳，輕聲道，「我要讓新政府安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