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概率之骰
傍晚,不再有「大地母神」信徒來教堂祈禱之後,埃姆林掇著烏特拉夫斯基神父離開了一小會。
兩三分鐘後,烏特拉夫斯基神父面色平靜的回到大廳,坐在生命聖徽前低垂著腦袋默默祈禱。
又過了半分鐘,埃姆林一一拐地從休息室走了出來,他的臉頰上還殘留有淤青,右手在不自然地微微抖動。
嘶~~
怎麼可能,我竟然沒打過他...
我明明已經提前喝了可以暫時提高身體強度的藥劑,還喝了可以讓我不被晨曦克制的藥劑。
如果不是我成為男爵後的生命力足夠強悍,我至少要在冰冷的地面上躺半個小時才能爬起來。
埃姆林一邊在心裡嘟囔,一邊往教堂大門方向走去。
他的動作逐漸流暢,臉頰上的淤青飛快消失,微微抖動的右手也重新穩定下來。
他剛才已經喝過藥劑,身上的傷勢正在飛快復原。
西區,臨近聖賽繆爾教堂的平斯特街7號。
穿著身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按照「世界」給的地址來到平斯特街7號的獨棟房屋前,猶豫了兩秒後,他抬手敲響了房門。
咚咚咚!
連著敲響了幾下房門後,他就收回了手。
血族敏銳的嗅覺和聽覺告訴他,房間裡的人已經反應過來,正在往大門口靠近。
等待了幾秒之後,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
看見站在門口的年輕人後,埃姆林稍微怔了一下,作為以容貌俊朗為特色的血族,他很少看見這種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不下於血族的人類。
懶散站在門口的年輕人黑鬢綠瞳,長相十分不錯,身上有股詩人的浪漫氣質。
他頭上的黑髮明顯疏於打理,顯得非常凌亂。
可就算是這樣,配上他不錯的長相、綠寶石般的眼眸和詩人一樣的氣質,依舊有種另類的美感。
門口的倫納德同樣十分詫異,敲門的這位穿著「大地母神」教會褐色教士袍的紅眼年輕人似乎是一個吸血鬼。
頓了頓,他沉吟著開口:「有什麼事嗎?我不記得我和大地母神」教會或者貝克蘭德的血族有過交集。」
埃姆林按照「世界」的吩咐,沉吟著說道:「你認識莫貝特嗎?莫貝特·索羅亞斯德。」
「莫貝特?不認識。」倫納德略作回憶後微微搖頭。
剛準備打發掉這位莫名找上門來的吸血鬼,他耳邊突然響起了帕列斯的蒼老嗓音:「問他從哪知道莫貝特這個名字的。」
倫納德微微蹙了下眉頭,隨後開口問道:「莫貝特是誰?你為什麼要來敲響我家的房門?」
「或者,根本沒有莫貝特這個人,只是一種新型的詐騙手段?」
說話間,他掏出了一張為了方便值夜者執行任務而配發的警官證。
埃姆林愣了一下,鮮紅的雙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和無語,然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褐色教士袍道:「你是說我穿著母...咳,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士袍去詐騙?」
呵...我是那種給教會的審判庭送業績的傻子嗎?
「或許是為了取信於我呢?」倫納德隨口回了一句,隨後略過了這個話題:「那麼,這位,嗯,教士先生,你口中的莫貝特是誰?為什麼要來問我?」
「那是傻子,不,傻子都不會幹的事。」
埃姆林輕哼了聲,雖然有些不滿,但還是回答起了對方的問題:「一個第四紀所羅門帝國時期的貴族,被困在了一本名叫《格羅塞爾遊記》的書中,希望能獲得拯救。」
說完,他看著倫納德,倫納德看著他,兩人相顧無言了好一陣。
片刻之後,倫納德嘿了一聲:「這是什麼新穎的流行小說劇情嗎?」
「你就當是吧。」埃姆林撇了撇嘴,突然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欲望,說了句打擾後就匆匆離開了平斯特街7號。
目送埃姆林的身影消失後,倫納德不急不緩的關上大門,坐回了客廳的沙發上,自語出聲:「老頭,莫貝特·索羅亞斯德是誰,你好像很關心這個人?」
「我在聖堂收藏的卷宗里看到過索羅亞斯德這個姓氏,這確實是第四紀所羅門帝國時期一個大貴族的姓氏。」
說完,他微側過腦袋,傾聽起耳邊的聲音:「莫貝特是我的曾孫。」
「你的...曾孫?」倫納德有些愕然。
「這是什麼很值得驚訝的事嗎?」蒼老的嗓音充滿不屑的在他耳邊迴蕩:「我還記得當時莫貝特是突然失蹤的,我針對這件事做過占卜,但毫無結果。」
「我一直以為他是被阿蒙吃了,沒想到是《格羅塞爾遊記》,我在他的書房裡看到過這本書....
「」
倫納德皺了皺眉,語氣有些擔憂地說道:「或許他確實是被阿蒙吃了,剛才那個吸血鬼只是為了試探你在不在?」
剛說完,帕列斯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幽幽響起:「呵...那來的就不是一個被大地母神教會感化的吸血鬼,而是阿蒙分身了。」
「那個年輕的血族男爵沒有說謊,但他知道的也不多,應該是真正去過《格羅塞爾遊記》里的人故意讓他來接觸試探我的態度的。」
「男爵?」倫納德語氣有些詫異:「剛才那個傢伙竟然是一個序列6的非凡者?」
頓了頓,他又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和他背後的人接觸,去解救你的曾孫?」
帕列斯在他耳邊嘿了一聲道:「什麼都不做,他或者他們還會讓人帶著更多信息來找你的。」
「我需要知道那個血族背後的人是怎麼知道我寄生在你身上的,我原本以為我的行蹤足夠隱秘,但....」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說道:「更何況我現在還處於自身都難保的狀態,拿什麼去救莫貝特?」
「如果那小子能認識一些大人物,說不定我還要靠他來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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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納德抬手揉了揉眉心,隨後問道:「《格羅塞爾遊記》是什麼東西?」
「一本書。」
」
「」
「慷慨之城」拜亞姆。
被克萊恩打探來的消息驚嚇了好幾天後,終於回想起自己老師曾給出的一些提示的達克威爾來到了位於恩馬特街的瑪佩爾雜貨店。
店主是位和藹的老年女士,她上下打量了達克威爾幾眼後說道:「你需要的骰子價值1鎊。」
(—)
...什麼骰子能價值1鎊,你這是在搶劫!
達克威爾在心裡嘟嘟囔囔,手卻很誠實地拿出了一張1鎊面額的紙幣,從店主那裡換來了一個很小的戒指盒。
接過後他打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面裝著的是一個乳白色的骰子,4點朝上地擺放著。
它看起來普普通通,毫無特色。
達克威爾疑惑了一下,然後謹慎地合上蓋子,揣入兜里,走向了街道另一側。
等來到僻靜處後,他忍不住又拿出來看了一眼,依舊沒有發現自己老師留下的提示。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飛快駛過,被嚇了一跳的達克威爾手腕一抖,那枚乳白色的骰子掉落到地上,連續滾動幾圈之後,變成了1點朝上。
罵罵咧咧了幾句的達克威爾正準備將掉到地上的骰子撿起來,他的身體突然失衡,來了一個與地面親密接觸的平地摔。
哎呦!
達克威爾茫然地趴在地上,短暫的腦袋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正在靈界漫遊的西瑞恩心跳沒來由的加快了幾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引自己。
他微微一頓,然後循著直覺調轉了靈界漫遊的方向。
「這種吸引不太像「門」途徑的特性,我沒感受到身上特性的觸動。」
「附近有高維俯視者滲透進屏障的力量,或者其他什麼存在?」
低語間,他往前一步邁出,脫離了靈界。
周圍艷麗層疊的色塊突然淡化了下去,一條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道飛快勾勒了出來。
西瑞恩稍微詫異了一下,他認出了這裡,拜亞姆最出名的紅劇場。
利用記錄的「心理學隱身」隱去了自己的存在之後,他蹙眉環顧起四周。
很快,他看見了不遠處一道有些胖乎乎的身影,和在他頭頂滑過的一隻貓頭鷹。
達克威爾和他的貓頭鷹哈里?
剛才吸引我的其實是「概率之骰」?
思緒浮動間,他跟上了急沖沖離去的達克威爾的步伐,來到了紅劇場斜對面巷道中的一家草藥鋪。
他一直跟在達克威爾的身後上到了草藥店的二樓,坐在長條書桌的對面,安靜看著對方檢查「概率之骰」和那個戒指盒。
沒過多久,達克威爾從戒指盒中翻找出了一張被反覆摺疊的紙條。
緊接著,他的臉色逐漸慘白,神色也越來越慌張。
「該死,怎麼不早說?」
「不,我怎麼沒早點想到要去買這個骰子!」
「不行,我必須離開拜亞姆,現在就離開...
嘟噥了一陣,達克威爾慌慌張張地起身,從床底下翻找出行李箱,收拾起東西,清理掉自己的痕跡,然後帶著貓頭鷹離開了草藥店。
巷道口,站在達克威爾肩膀上的那隻眼睛圓鼓鼓的貓頭鷹突然180度地轉過腦袋,看向了草藥店二樓的窗戶。
貓頭鷹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然後又飛快鎮定下來,像是一隻普通的充滿好奇心的鳥類那樣環顧著周圍。
一直等到達克威爾買好船票,找好了一家臨時落腳的旅館,它謹慎地環顧了一圈之後,這才發出聲音:「達克威爾,你離開房間的時候有拉開窗簾嗎?」
「窗簾?」正在忙碌清點物品的達克威爾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
貓頭鷹追問道:「你確定嗎?」
達克威爾表情疑惑,但動作肯定地點了下頭:「當然,身為非凡者,保護自己的隱私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傻鳥,你怎麼回事,一直問我拉沒拉窗簾做什麼?」
貓頭鷹腦袋轉了一圈,圓鼓鼓的眼睛認真掃視了一圈周圍後,這才開口道:「在你離開草藥店的時候,我看見二樓的窗簾被人拉開了。」
「白天在草藥店的時候,我一直感覺有人在盯著我,但我把周圍一整條街道都飛遍了都沒有發現可疑的目光。」
「你,你說什麼?」達克威爾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這隻傻鳥,你怎麼不早說?」
貓頭鷹從他肩膀上跳了下來,嘟囔道:「鎮定一點,達克威爾。」
「如果我之前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你,以你糟糕的表現,肯定會在第一時間露餡,然後我們就會被暗中觀察的人解決掉。」
「你買的最近一趟到奧拉維島的船票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出發,今晚我們需要找到一個能保護我們安全的人,或者地方。」
被貓頭鷹有條理的話安撫之後,達克威爾稍微鎮定了一些:「我們可以去海浪教堂,不,現在找我的肯定就是官方的人,去風暴教會的教堂就是自投羅網。」
「我們去....該死,這裡根本就沒有安全的地方,總不能去找海盜吧,那些傢伙比官方更不值得信任。」
「對了,格爾曼·斯帕羅!」
「他剛獵殺了一位賞金高達5400鎊的大海盜,他足夠強大,而且和羅思德群島的官方,和海盜們的關係都不好。」
「唯一的問題是我和他也沒有什麼交情,他真的值得信任嗎?」
「而且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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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噥一陣之後,他看向一旁睜著圓鼓鼓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貓頭鷹,認真詢問道:「哈里,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貓頭鷹攤了攤翅膀道:「我只是一隻鳥。」
達克威爾臉色一僵,尷尬的半轉過腦袋,小聲咕噥道:「真是只傻鳥」
蔚藍之風旅館,西瑞恩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個乳白色的六面骰子。
這是他在草藥店裡從達克威爾身上竊取來的「概率之骰」。
靈感不夠強大的達克威爾並沒有發現身上的戒指盒已經空了,反倒是那隻善於觀察環境的貓頭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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