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祂突然頓了一下,目光複雜地看向西瑞恩:
「如果我沒有記錯,『漫遊者』只是『門』途徑的序列3才對?」
沒等西瑞恩給出解釋,祂已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主的目光始終注視著你,眷顧著你,庇護著你?」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就算是那些正神教會的教宗、那些所謂的神子也沒有這樣的榮譽。」
「至少拜朗帝國時期的死亡執政官閣下,還有那位『原初魔女』的女兒,都沒有得到過這種程度的眷顧。」
「或者,其實是主恩賜了你天使層次的力量?」
「因為『秘法師』的守秘能力,所以我沒有看出來你隱藏的實力也正常。」
說著,祂還求證似地看向西瑞恩。
後者沉默了片刻,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而是直接開啟了下一個話題:
「關於舊日,祂們是位於『序列之上』的存在,位格和實力都遠遠超越了序列0的真神。」
「這方面的信息你應該已經有所了解,比如掌握『災禍之城』,掌握『獵人』和『魔女』兩條途徑就能成為舊日『毀滅天災』。」 「同樣,掌握了『源堡』,掌握了『門』、『錯誤』和『愚者』途徑,就能成為『詭秘之主』。」
「這也是相鄰途徑存在的真正原因,它們都同屬於一位舊日。」
「還有隱藏相鄰途徑,它們代表的是相近的、可以兼容的序列,也是星空舊日渴求的目標。」
「隱藏相鄰途徑?」托拜厄斯沒有掩飾自己的震驚,安靜等待著西瑞恩的解答。
祂本以為自己對非凡途徑已經足夠了解,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有很多隱秘是祂這位天使也不知道的。
這就是野生天使和有組織的天使的區別嗎?
思緒發散間,祂聽見了西瑞恩略帶笑意的聲音:
「就比如『獵人』,你們在序列4以後除了成為『魔女』,還可以選擇跳轉到『巨人』、『黑暗』、『死神』這三條途徑。」
托拜厄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驚訝和恍然:
「難怪當初『死神』陛下會選擇和『原初魔女』合作,會嘗試容納『紅祭司』途徑的唯一性。」
說著,他突然揚了揚下巴:「當初『死神』陛下可是一個人就能壓著七神打。」
「如果不是祂太瘋了,拜朗帝國或許能統一南北大陸。」 「那時候淪為邪神的就是現在的七神了。」
「你還挺驕傲的。」吐槽了一句,西瑞恩略過了這個話題。
他微微抬手,讓手中星球的影像縮小,露出了圍繞在地球周圍的太陽、月亮、褐星、橘星等星球。
「星空舊日們盤踞在這些星球上,等待著最初遺留的屏障消失。」
「占據太陽的是『超星主宰』,占據月亮的是『墮落母神』和『欲望母樹』,占據褐星的是『不熄的囈語』.……」
等他將星空舊日介紹完,托拜厄斯身上已經裂開了一道道縫隙,不斷有閃電、冰雹、霧氣等虛幻符號衍生出來的東西從內噴薄而出。
這並非舊日的目光難以屏蔽,而是祂在趁機主動感受那些舊日的氣息。
片刻之後,祂長吐出口氣,將身上的異變壓下,隨後抬手揉捏著額頭,一副頭很大的模樣開口道:
「10個?有些意外,但又好像不太意外。」
「這種存在,有多少個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任意一個降臨都能讓這顆星球嘭的一聲炸開。」
稍微頓了一下,祂有些遲疑地開口道:
「我剛才感受到了一道和我主十分相似的氣息。」 西瑞恩表情沒什麼變化,說出了早已想好的理由:
「那是『高維俯視者』,祂和我主的權柄、象徵高度重疊,是我主最大的敵人。」
「隨著最初遺留的屏障逐漸減弱,在未來的某些時候,祂或許會模仿我主降下虛假的神諭,或者在不知不覺間蠱惑、扭曲信徒的信仰。」
「就像『墮落母神』干擾『大地母神』,『欲望母樹』影響『被縛之神』那樣。」
「這是我們在未來必然面對的問題,但目前還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托拜厄斯眼中再次閃過震驚:「這才是『大地母神』教會裡神恩者和神眷者兩套體系存在的原因?」
「或許,我們也可以模仿出類似的方法?」
西瑞恩搖了搖頭:「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我主的信徒中成為非凡者的那些人以『魔女』、『獵人』和『門』途徑為主。」
「即便是我,也兼容了『學徒』途徑。」
托拜厄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個原因,我之前還好奇為什麼只給那些能成為非凡者的信徒這三條途徑的魔藥配方。」
稍微感嘆了一句,祂隨後便主動略過了這個話題,沒去追問被主掌握的是哪條途徑,這讓西瑞恩已經準備好的措辭都埋在了肚子裡。 ……
大橋南區威爾迪街,西瑞恩悄無聲息地從虛空中走了出來,旋即動作一頓,他看見自己家裡憑空多了一位陌生人。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容貌清癯的老者。
他身上穿著屬於黑夜教會的黑色帶紅的神職人員長袍,胸前佩戴著黑暗聖徽,面帶和煦笑容地朝他點了點頭:
「下午好,西瑞恩先生。」
西瑞恩微微頷首致意,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地看著對方:
「下午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老者語氣平和地自我介紹道:「你可以稱呼我達博馬奇。」
西瑞恩看向對方的目光微微一頓,這個名字他十分陌生,但在某種程度上也十分熟悉,至少他在一些典籍中看到過不止一次。
聖達博馬奇,黑夜教會現任教宗!
「黑夜女神」派去見克萊恩的都只是黑夜修道院院長阿里安娜,到我這裡竟然直接就是教宗本人前來。
難道我比克萊恩還有面子? 念頭浮動間,西瑞恩微不可查地仰了下脖子,隨後好奇問道:
「教宗閣下,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聖達博馬奇依舊是那副和煦微笑的表情,將一本完全漆黑的筆記遞了過來:
「按照女神的指示,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將交由你保管。」
啊?西瑞恩看著手裡的筆記,眼中閃過茫然:
「女神還有其他提示嗎?」
聽見西瑞恩也稱呼女神,對面聖達博馬奇的臉上明顯露出了些更溫和的笑意:
「女神說:阿蒙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更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說完,祂伸手在胸前連點了四下,畫了個緋紅之月:
「讚美女神!」
話音剛落,祂的身影便在西瑞恩眼前被無聲地擦除。
目送聖達博馬奇離開之後,西瑞恩低頭看向手裡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 「我當然知道阿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祂和祂哥高度綁定啊.……」
呢喃間,他伸手翻開了手裡的筆記。
旋即,一個個蠕蟲般的符號在眼前浮動,他的精神仿佛脫離了肉體,飄飛到了霍納奇斯山脈頂峰的宮殿中,看見了夢囈的安提哥努斯。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霍納奇斯.……弗雷格拉……」
……
回過神來,西瑞恩看見一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時之蟲在筆記的紙頁上鑽動。
感受到時之蟲上熟悉的氣息,他忍不住開口道:
「呦,還沒死呢?」
等待了一會,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是留下的遺物,還是狀態已經差到話都說不出來了?」
低語間,他伸手打了個響指。 啪!
片片星光從虛空中飛出,落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上,勾勒出一條又一條的時之蟲。
下一秒,這些時之蟲全都活了過來,蠕動著鑽出了筆記,在空氣中勾勒出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的身影。
西瑞恩看著面前蒼老到極點,身影透明的隨時都會消失的帕列斯,輕笑著開口道:
「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你還有什麼遺願嗎?」
「我……不一定會完成。」
「.……」帕列斯無言地看著他,好一會,才沒好氣地開口道:
「老人家我還沒死透呢!」
「和你比起來,倫納德都算得上是禮貌懂事了。」
西瑞恩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隨後問道:
「可以說說你從阿蒙手裡逃脫的事情嗎?」
帕列斯再次陷入沉默,良久之後長嘆了聲道: 「我這算不上從阿蒙手上逃脫,頂多算是苟延殘喘。」
「這還多虧了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不然以我之前的狀態根本分不出一個序列2層次的分身。」
「我主動放棄了『時之蟲』的非凡特性,利用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在它崩潰前製成了秘偶,又從『黑夜』那具神降容器身上竊取了一些非凡能力,藉此隱藏了最重要的分身。」
「即便如此,在和阿蒙短暫交手後我也不得不陷入沉睡。」
「如果不是你在書里製造了這麼多半真半假的時之蟲,我很長一段時間都醒不過來,或者,永遠都醒不過來,剩餘的特性會融入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成為一件0級封印物。」
稍微停頓了一會,祂嘆息著說道:
「你能把我送回倫納德身上嗎?」
「一直待在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里我根本得不到恢復,狀態只會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差。」
西瑞恩嘖嘖了兩聲:「剛才還多虧了它,現在就開始嫌棄了。」
帕列斯那張蒼老的面孔有些發黑地看著他:
「你的嘴真是和那些煩人的『獵人』一樣臭。」
西瑞恩挑了挑眉:「這麼暴躁,你不怕我把你從我的筆記里扔出去?」 「你的筆記?」帕列斯語氣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西瑞恩輕點了下頭:「黑夜教會的教宗剛才把它送給我了。」
「算起來,你這個寄生在筆記里的老頭也算是我的私人物品了。」
「.……」帕列斯沉默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算了,你這麼個只能沉睡的老頭留著也沒什麼用,還是放生吧。」
「誰叫我善良呢.……」
低語間,他攤開手裡的筆記,帕列斯的身軀驟然崩解,化作一條條時之蟲鑽回了筆記。
隨後他將手裡的筆記合上,伸手推開一扇染著璀璨的星光虛幻之門,邁步走了進去。
……
西拜朗,北方邦。
剛用過晚餐回到旅館房間準備休息的倫納德突然側頭,看見片片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在他眼前交織成一扇閃爍星光的虛幻之門。
旋即,西瑞恩從門後走了出來。 他看著還保持警惕的倫納德,輕笑了聲:
「我來送一樣東西給你。」
說著,他將手裡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攤開遞了過去。
倫納德瞳孔微微一縮,他認出了這件物品,從廷根轉移到貝克蘭德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
「它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你做了什麼?」
他想用這本從教堂地底的查尼斯門後偷出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栽贓陷害我?
不對,應該不會簡單。
他想要這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吸引某個人,而那個人和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