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眼前一亮,他對星空中的安全路線和坐標沒有太大興趣,畢竟他無法離開這顆星球,而且也無法確認其中是否暗藏陷阱。
但「漫遊者」的扮演總結他很想要,雖然靠自己也能總結,但有一個參考會節省很多時間。
頓了頓,他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麼?」
「一個未來的承諾。」「門」先生的聲音毫無停頓地響起,似乎早已準備好了措辭。
「以你的特殊,成為『旅法師』後應該就能定位到我所在的異度空間。」
「我希望到時候你能在這片異度空間的外面強行打開一條離開的通道。」
西瑞恩微微挑眉:「我以為你會讓我去找亞伯拉罕家族。」
「足夠數量,足夠濃郁的亞伯拉罕家族血脈確實能夠幫我定位到現實,但這會對他們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我並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條件允許的範圍內照顧他們一下。」
……他們都被你的求救聲折磨上千年了,也不差放這點血。
沒想到「門」先生新生的意識還是個表演型人格,這是想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善良的,倒霉的傢伙,以此來博取同情心麼?
好像也不能算是新生的意識,都存在上千年了。 西瑞恩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點頭回道:
「這沒問題。」
「無論是未來的承諾,還是在一定程度上照顧亞伯拉罕家族。」
「非常感謝你的善良。」「門」先生的語氣略微上揚,似乎被困在黑暗與風暴深處上千年的心情都變好了一些。
稍微停頓了一下,祂這才繼續說道:
「無垠而深暗的星空並不安全,甚至可以說非常危險。」
「在廣袤的宇宙尺度上,天使、神靈,乃至神靈之上的存在都不稀缺,祂們大多有著超出了二十二條非凡途徑的力量,詭異,而且危險。」
「我記錄的那些安全路線對你來說只能作為參考,它們已經上千年沒有更新過了。」
「雖然在宇宙的尺度上幾千年、上萬年都只是短暫的一瞬,但當具體到某一個細節之後,就算只有一天也可能發生一些難以預料的變故。」
「你離開這顆星球的第一站可以去月亮,那裡相對安全,可以作為一個中轉站,而且你可以在那裡發現一些真相。」
「記住,除了月亮,不要去這片星系內的任何一顆星球,祂們全都暗藏危險,那是神靈也無法應對的危險。」
「基於一些原因,我無法告訴你危險的來源,在神秘世界裡,有些知識僅僅是知道就會帶來危險,即便是已經獲得神性的半神也無法避免。」 西瑞恩十分「懂事」的沒去追問,轉而說道:
「在了解星空中的安全路線之前,我更好奇『漫遊者』的扮演守則。」
「可以。」「門」先生的語氣沒什麼變化地繼續說道:
「『漫遊者』的扮演你可以參考曾經經歷過的『記錄官』,以及『愚者』途徑的『古代學者』,它們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處。」
「『漫遊者』的漫遊有遊歷、探索的意思,注重過程和體驗,目的是為了見證和記錄,這和『記錄官』有相似的一面,也有完全不同的一面。」
「比起『記錄官』,『漫遊者』更加注重過程,同時也更加宏觀,不再局限於記錄各種非凡能力以及各地風景民俗。」
「它和『古代學者』相似的一面在於同樣以見證和研究為內核,只不過一個側重歷史,一個側重現實。」
「『漫遊者』漫步星空,研究星空,見證命運。」
……
西瑞恩聽得很認真,眼中時不時閃過思索和詫異。
完全沒想到「漫遊者」還會和「古代學者」有相似之處,一個沉迷歷史,一個紮根現在。
那「命運木馬」竊取命運算不算是在影響未來? 或者「時之蟲」的竊取時間才是真正的影響未來?
過去、現在、未來,這應該也算是這三條途徑相鄰的一種延伸吧?
收斂思緒,他還想再追問一些事情,「門」先生的聲音卻突然消失了。
嗯?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高懸天空的那輪滿月已經隱退,靈性的潮汐已經結束。
「這麼快……」
小聲嘟噥了句,他後靠著椅背陷入沉思。
我不能離開最初遺留的屏障,這就沒辦法去星空扮演,只在屏障內的星界漫遊的話,我要怎麼才能更多地消化魔藥?
漫步星空、研究星空換成漫步星界,研究星界?
可星界.……難道要讓我去七神的神國遊歷?
其他倒還好說,踏入「風暴之主」和「永恆烈陽」的神國,祂們真的不會直接把我骨灰都揚了嗎?
「真是令人頭大啊……」
嘆息了聲,他往後仰了仰脖子,伸手探入虛空,抓出了一副描繪著深紅圓月的畫卷。 隨著他輕輕抖甩,畫中紅月降臨現實。
緋紅的月華灑滿房間,原本沉寂下去的靈性再次滋長,靈界與現實的聯繫被加強。
他閉了閉眼睛,再次誦念出了「門」先生的尊名:
「偉大的萬門之門,無盡星空的領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
隨著話音落下,映入他眼帘的緋紅的月華中,一顆若隱若現的虛幻「星辰」浮現了出來。
維度之上,他的本體伸手探入虛空,循著聯繫輕輕地撥動了一根「弦」。
虛幻的「星辰」頓時綻放出明淨的光華,又緩緩收縮,化作一個幽邃深黯的漩渦。
西瑞恩當即蔓延出靈性,試圖沿著漩渦蔓延到幽邃黑暗的另一頭。
靈性剛觸及幽邃旋渦的瞬間,層層疊疊的虛幻之門一閃而過,隨後他的靈性被彈了回來。
嗯?西瑞恩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下一秒,熟悉的,屬於「門」先生的聲音在他耳畔迴蕩開來:
「不要過來,不要靠近,不要相信。」 「不要.……救我……」
比起先前的清醒理智,這一次說話的祂語氣有些混亂,低沉而嘶啞,仿佛情緒已經壓抑到了爆發的邊緣。
沉默了半秒,西瑞恩伸手虛握了一下,眼前幽邃深黯的漩渦迅速凝實,化作一顆虛幻的「星辰」。
虛幻「星辰」散發的光芒於虛無中勾勒出了一副畫面:
黑暗和風暴交織的深處,一道由無數光球組成的,好似層層疊疊的門重疊在一起的巨大身影朝他投來了目光。
這一瞬間,無數的信息和聲音闖進了他的腦海。
星之匙.……不要靠近……小心月亮……救我……星之蟲.……不要救我……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出現脹痛的腦袋,對方好像在神性信息裡面藏了一個壓縮包,只要被看見就會自動解鎖。
大量的信息讓他腦袋嗡了一下,等回過神來,層層疊疊的門勾勒出的巨大身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容古板的中年男士。
祂的頭髮呈虛空黑,其中摻雜少量白髮,雙眼蔚藍,泛著層疊漣漪,仿佛星空下的湖面,整體形象如同民俗傳說里的吸血鬼公爵。
雙方隔著無盡的「虛空」對望著,觀察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兩秒之後,虛幻「星辰」綻放開來的畫面悄然消失,「門」先生主動切斷了聯繫。 西瑞恩抬了下手,又緩緩收回,他的耳邊還有一點低語在迴蕩:
「不要再用你的能力來定位我.……」
「你的目光可以穿透這裡的黑暗,也可以讓我重新定位到現實,很多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
沉默了一會,西瑞恩突然抬手打了一個響指,隨後身影變得透明,逐漸消失在房間中。
……
維度之上的「旅社」中,西瑞恩無聲俯視著下方,映照出一片璀璨星河的眼眸中一顆又一顆星光收斂。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輕吐出口氣。
「能夠直接通過我的目光定位到現實,『星之匙』的『定位』權柄這麼厲害嗎?」
「不,應該是距離成神只差一個儀式的『門』先生厲害。」
「滿月以外時間的『門』先生看起來似乎還能克制自己,因為被放逐的那片異度空間隔絕了『墮落母神』的進一步污染,同時祂自身還有『封印』權柄的原因嗎?」
「算了,不用去想這些,反正扮演總結已經拿到,成為『旅法師』之前都不用再聯繫『門』先生了。」
「至於亞伯拉罕家族的委託,把『門』先生藏在神性信息的壓縮包交給他們就可以了。」 「這足夠讓他們明白『門』先生被困在了某個未知的地方,而且狀態明顯不對,但又缺乏拯救的方式。」
發散了會思緒,他從沙發上起身,伸手前推,打開了離開「旅社」的大門。
……
一家算不上太寧靜的旅館中,剛結束了在灰霧之上和「魔術師」小姐漫長又無聊的枯坐,準備躺到床上休息的克萊恩靈性突然有所觸動。
隨後他看見熟悉的,戴著絲綢禮帽,穿著黑色禮服的男士身影在自己房間中勾勒出來。
「阿茲克先生?」克萊恩眼中閃過詫異。
突然到訪的阿茲克·艾格斯摘下頭上的禮帽,按在胸前,微笑著朝他行了一禮。
「晚上好,克萊恩。」
「我本來打算等到天亮再來見你,但直覺告訴我你現在還沒有入睡,所以就直接過來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的語氣多了些感嘆地說道:
「我已經找回了絕大部分的記憶,只剩下最後一點,我的直覺告訴我,剩下的答案在狂暴海中。」
「我依稀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傳來的呼喚,它一刻不停,而且越來越清晰了。」 「現在的我,再加上你找到的那枚戒指,我應該能定位到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