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海,某片偏離了安全航道的海域上,一艘森白和青藍交錯的帆船極為平穩地航行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
船長室中,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安德森正拿著筆在信紙上塗塗改改。
「竟然有人在我們之前找到了死神陵寢,還帶走了裡面的東西。」
「我原本還打算等晉升『鐵血騎士』後找那個傢伙再去一趟狂暴海,這簡直是對我迷霧海最強寶藏獵人的挑釁。」
「還有好幾個即將完成的成神儀式,這個世界表面上的平靜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必須要加快動作了,災難之石還沒有消息,但岩漿巨人棲身的海島已經有線索了。」
他咕噥著將信寫好,隨後在船長室中翻找出材料布置出召喚信使的儀式。
「遨遊於上界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獨屬於倫道夫·卡特的信使。」
嗚~
隨著咒文的誦念,房間內颳起一股沒來由的風,儀式中央搖曳的燭火染上一層幽綠,隨著捲動的氣流不斷膨脹拉伸,最終形成一扇幽幽暗暗的虛幻門扉。
安德森好奇看著面前的虛幻門扉,安靜等待了幾秒。
幽幽暗暗的虛幻門扉突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房間內捲動的風也跟著消失了,染著幽綠的燭火也變回了正常的顏色。 安德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原本被拿在手裡的信紙已然消失。
「什麼時候?」
安德森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後抬手摩擦起下巴。
「我記得那傢伙的信使不是一個快要死了的老頭嗎?難道是那個老頭終於死了,於是他又換了一個信使?」
話音未落,「海神號」的船身突然晃動了一下,安德森詭異地沒把握住平衡,在房間裡來了一個平地摔。
嘭!
嘶~安德森揉著額頭從地板上站了起來,目光警惕地環顧起四周。
片刻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朝著空氣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我剛才被路過的『觀眾』催眠,說了一些胡話。」
「.……」
房間內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變化。
又過了兩秒,安德森謹慎地往前邁了一步,這次沒有平地摔,也沒有.…… 砰!
安德森嘴角抽了抽,撐著辦公桌的桌面從地板上站了起來,一邊鞠躬道歉,一邊揉著自己的屁股。
「對不起,我……我剛才嘴抽筋了。」
道完歉又在原地站了一會,他這才扶著桌面坐回了椅子上,這次沒有平地摔,也沒有在地板上滑倒。
「從召喚信使的儀式反饋來看,那位信使老先生應該已經離開了才對,他是怎麼無聲無息地影響到我的?」
「難道真是『觀眾』的催眠?」
「毫無察覺就把我催眠了,還能隔空聽見我在說什麼,這絕對是一位半神!」
……
灰霧之上,一間被具現出來的灰暗小屋內,「正義」奧黛麗和「世界」克萊恩隔牆而坐。
經過「正義」小姐的開導和安撫,克萊恩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精神狀態的好轉。
他往後靠著椅背,無聲地輕吐了口氣,隨後說道: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不知道這次你想要什麼樣的診費?」 牆的另一邊,「正義」奧黛麗短暫思索後開口道:
「依舊是一句祝福,以及,一件你覺得有趣的事物,不需要多珍貴,主要是讓你感到有趣,這能讓我更了解你的心理狀態。」
「另外,我有一個疑惑。」
稍微頓了一下,見「世界」先生沒有追問,她便繼續說道:
「『世界』先生我有些好奇,你這次為什麼不在塔羅會上的的時候提心理治療的事情?」
「是有什麼顧慮嗎?」
克萊恩突然沉默了會,隨後嘶啞著嗓音開口道:
「我不想讓『命運』知道我的精神狀態。」
「為什麼?」奧黛麗對這個回答有些詫異,但仔細思考後又覺得可以理解。
「世界」先生和「命運」先生在現實中認識,而且關係應該很好,所以他不想讓朋友擔心自己?
「世界」克萊恩對著面前的牆壁微微搖頭: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直覺,也或許……是我在警惕亞當。」 「這無關乎『命運』自身的想法和意志,而是他和亞當太熟悉,也太靠近了。」
「無論是立場,還是作為最強『觀眾』的能力,都需要警惕亞當。」
更重要的是我在擊殺因斯·贊格威爾後夢到了以前看過的一頁大帝的日記,再次看見了那句:小心觀眾。
非凡者不會無緣無故做夢,半神更不會,所以這很可能是某個存在對我的提醒。
除了因斯·贊格威爾死掉的那次,我現在還接觸不到亞當,小心亞當這個提醒很可能是讓我小心和亞當關係太近的西瑞恩。
無論他的主觀意願是什麼,在一位強大「觀眾」的影響下,都很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就做出違背自身意願的行為。
思緒浮動間,他聽見了「正義」小姐帶著好奇的詢問:
「『世界』先生,亞當是我們塔羅會的敵人嗎?」
女士,你有點太高估我們塔羅會了,就算把我們所有人都綁在一起,估計祂都不會看一眼.……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克萊恩微微搖頭,沉吟著說道:
「這取決於祂的選擇。」
「不過我認為祂大概率會站在『愚者』先生的對立面,畢竟……祂和阿蒙才是天然的盟友。」
因為阿蒙是「愚者」先生的敵人,所以作為阿蒙兄長的亞當很可能也會站在「愚者」先生的對立面。 但阿蒙為什麼一定會是「愚者」先生的敵人呢?
奧黛麗發散著思緒,她感覺自己似乎快要抓住什麼,卻又始終差一點。
安靜了一陣之後,灰暗的房間突然消失,「正義」和「世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奧黛麗下意識側頭看了眼最上首的位置,那裡空空蕩蕩的,「愚者」先生並沒有出現。
「愚者」先生只會在塔羅會召開的時候才出現在這裡嗎?
思緒浮動間,她聽見了「世界」有些嘶啞低沉的聲音:
「『正義』小姐,祝你生活愉快,每一天都會有更加嚮往的明天。」
說話的同時,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潔白的羽毛。
「這是我從一位正在沉睡的長輩那裡拿到的羽毛,它或許算不上有趣,但於我而言有別樣的意義,就用它當做另一半的診費如何?」
「我會在離開後將它獻祭給『愚者』先生,到時候你再布置儀式向『愚者』先生祈求賜予就可以了。」
「這會不會太珍貴了?」奧黛麗顯得有些遲疑。
「我是指它對你的意義。」 「世界」輕笑著搖了下頭:「不會,這樣的羽毛有很多,我只是隨手拿了兩根。」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補充道:
「這是羽蛇的羽毛,具有一定的神秘學意義和特殊力量,可以用在某些儀式里,也可以單純的當做一種裝飾。」
「羽蛇?」奧黛麗微微一愣.……「世界」先生的那位長輩獵殺了一條羽蛇,還是對方就是羽蛇?
因為「隱者」女士在塔羅會上尋求神話生物血液,她有些好奇,所以特意了解過關於神話生物的知識,知道序列2的天使就是完整的神話生物,而羽蛇正好是「收屍人」途徑的神話生物形態。
稍微發散了會思緒,回過神來後她微笑開口道:
「如果是這樣,那沒問題。」
兩人接著又簡單交流了幾句,隨後「世界」朝著最上首那張空蕩蕩的座椅隔空做出請求,深紅的光芒無聲綻放,將他和「正義」小姐送離了灰霧之上這片空間。
……
離開灰霧之上後,剛準備躺下小憩會的克萊恩靈性忽然有所觸動,聽見了有些虛幻的嬰兒哭喊的聲音。
「怎麼會有嬰兒的聲音.……會是威爾·昂賽汀嗎?」 呢喃了聲,他當即逆走四步重新回到灰霧之上。
在屬於「愚者」的椅子上坐下,他當即具現出紙筆,寫下占卜語句,隨後依靠冥想快速進入睡眠狀態。
……
希爾斯頓區,艾倫醫生家,克萊恩的身影在二樓的盥洗室里憑空勾勒了出來。
他屈指輕敲了兩下洗手台前的鏡子,鏡面突然變得幽幽暗暗,隨後一輛蓋著銀色絲綢的嬰兒車浮現了出來。
克萊恩掃了眼鏡面中的嬰兒車,隨後問道:
「你突然找我有什麼事?」
鏡面中,空蕩蕩嬰兒車裡傳來一個十分稚嫩的小孩聲音:
「不是要交易我的臍帶血嗎,我就快要出生了,你可以告訴貝爾納黛,讓她準備好我需要的東西。」
「另外,我感覺你有問題要問我,為了不在休息的時候被打擾,所以我讓你現在就過來了。」
克萊恩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你快要出生了?具體什麼時候?」 「嗯……我還沒有做最後的確認,不過肯定在這個月,那幾個時間都很不錯,在神秘學上有特殊的意義。」
「你的問題是什麼?快點說完,然後我好去睡覺,作為一個即將出生的嬰兒,充足的休息時間對我的身體發育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