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貝爾納黛那裡記錄了新的非凡能力,並將她送走之後,西瑞恩悠然起身,伸手推開一扇染著璀璨星光的虛幻之門,傳送進入星界。
「漫遊者」的扮演還需要繼續。
……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虛幻層疊的祈禱聲迴蕩在耳邊,克萊恩輕抿紅茶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放下茶杯,略帶歉意地朝前來拜訪自己的埃萊克特拉主教微微頷首:
「抱歉,埃萊克特拉主教,我剛想起來還有一份投資的財物報表沒有處理,需要失陪一下。」
「這比較著急,我下午就回去實地考察。」
坐在對面的埃萊克特拉主教和藹點頭:
「這不需要道歉,女神鼓勵我們每個人認真工作,認真生活,你只是在踐行女神的教義。」
克萊恩十分誠懇地笑了笑:
「感謝你的理解,如果你不趕時間,可以留在這裡享受甜點和紅茶,我會儘快處理完事情,然後邀請你共進午餐。」
埃萊克特拉主教歉意地搖了搖頭: 「今天或許不行,我一會還要去拜訪馬赫特議員。」
「看來我只能等下次再為今天的失禮道歉了。」克萊恩略帶嘆息地點了點頭。
和埃萊克特拉主教告別之後,他快步進入了書房,吩咐貼身男僕不要讓人來打擾自己,隨後他關上房門,逆走四步,進入了灰霧之上。
……
宛若巨人居所的宮殿內,一顆新的虛幻「星辰」在不斷膨脹、收縮,往外盪開一圈圈深紅而虛幻的漣漪。
漣漪盪起的同時,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在宮殿內迴蕩開來。
稍有傾聽,他便分辨出了這聲音屬於是倫納德……詩人同學竟然這麼快就選擇了向我祈禱,我還以為他會猶豫不決呢。
「有人影響了他的判斷?或者有什麼事情讓他不得不尋找教會以外的幫助?」
呢喃間,他蔓延出靈性,觸及了那顆新出現的虛幻「星辰」。
虛幻的「星辰」頓時綻放出深紅的光芒,在斑駁長桌的左側凝出了一道穿黑色長風衣,內搭一件白襯衫的年輕男性身影。
剛出現在灰霧之上的倫納德明顯愣了一下,茫然又警惕地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斑駁長桌最上首,渾身籠罩在灰白色霧氣中的那道身影。
「你……您就是『愚者』?」 克萊恩往後靠了靠身體,語氣悠然道:
「在詢問之前,你或許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這是禮貌。」
倫納德呆了一下,隨後連忙點頭:
「呃……抱歉……」
「我叫倫納德·米切爾,黑夜教會的一名紅手套成員,是那位道恩·唐泰斯給我的建議,讓我誦念您的尊名。」
我讓你念你就念啊,這就是前值夜者,現紅手套成員的警惕嗎?
克萊恩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維持著「愚者」的悠然姿態道:
「你可以稱呼我『愚者』先生。」
「你不擔心他是在欺騙你嗎?」
「擔心。」倫納德十分坦然地點頭:「但我有一個不得不尋求幫助的困境。」
「而且,我相信的不是他,而是克萊恩·莫雷蒂。」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一張張高背椅,繼續說道: 「我體內寄生著一個第四紀的古老天使,祂在不久前被阿蒙追殺,重傷陷入沉睡,我想趁這個機會擺脫祂。」
「嗯……最好是讓祂換一個寄生對象,不會危害到祂的生命那種。」
「在被祂寄生那段時間,祂並未對我造成過危害,反而還教導過我不少知識。」
我要夸一句你還挺善良嗎?克萊恩在心裡嘟噥了一句,隨後悠然開口道:
「我能提供幫助,但祂必然會察覺,會反抗,而這種反抗必然會對祂,對你產生危害。」
「在一位天使面前,你太過弱小,也太過脆弱,僅僅只是看見一些時之蟲,你就會直接瘋掉。」
「而且,你能維持付出足夠的代價嗎?或者,你願意付出代價嗎?」
「我……」倫納德張了張嘴,又無聲地合上。
最上首的「愚者」笑了笑,聲音悠遠而低沉:
「比起依靠外力,壯大自己是個更好的選擇。」
「只要你足夠強大,在『黑夜』的教會裡有足夠的地位,祂就不會,也不能做出危害你的事情。」
「而且有一位第四紀的古老天使作為老師,也算是一種奇特的際遇,不是嗎?」 「可祂一直寄生在我身上有著無法預估的風險。」
除非我身上還有另一樣讓老頭感到忌憚的東西,讓祂始終維持之前的友好,以合作互利的姿態和我相處。
倫納德抿了抿嘴,目光再次落在了周圍的一張張高背椅上。
注意到他的目光,克萊恩悠然輕笑了聲:
「這裡偶爾會有其他人到來,他們希望能夠獲得交流、交易的機會,由我作為見證。」
「我允諾了他們。」
倫納德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抹靈光:「那個會在現場留下塔羅牌的神秘組織?」
頓了頓,他又問道:「克萊恩也是那個組織的一員?」
籠罩在灰霧之中的身影輕點了下頭:
「他以我眷者的身份參與了聚會。」
倫納德當即追問出聲:「我可以加入嗎?」
「當然。」「愚者」悠然點頭,隨後一張張背面朝上的紙牌憑空浮現在倫納德的面前。 「他們以塔羅牌為代號,你也可以選一張,那些已經被選擇的牌我已經剔除。」
倫納德看著一張張背對著自己的紙牌,猶豫了一會,伸手抓向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一張塔羅牌。
在他抓住這張牌的瞬間,其他的紙牌悄然消失。
吸了吸氣,他將手裡的紙牌轉了個面,露出正面在夜空下傾倒聖水的女神圖案。
「星星」牌!
倫納德臉上的表情稍微呆滯了一下,這張牌和他想的有些出入,他覺得這張牌有些女性化,不符合自己的氣質。
不過很快他想到了曾經和帕列斯交談時對方提到過的一段話:
「如果要在二十二張塔羅牌里選一張代表『黑夜』,那我會選擇『星星』,而非『月亮』。」
「星星」牌代表著女神,而我是教會的一員,也是『不眠者』途徑的非凡者,所以才會抽到這張牌嗎?
又或者,「愚者」先生在暗示我,我能出現在這裡,能加入那個以塔羅牌為代號的聚會,是因為女神緣故?
思緒浮動間,「愚者」先生的聲音再次迴蕩:
「聚會的時間是,每周一下午三點,記得提前找個沒人的地方。」 「關於聚會的存在,和你以後會知道的一些事情,不可以以任何形式透露出去,但不需要對帕列斯·索羅亞斯德隱瞞,你也沒辦法隱瞞。」
話音落下,他的眼前突然湧現出了大片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將他的視野完全吞沒。
稍有恍惚,等回過神來,視野重新清晰,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平斯特街100號的房屋中。
他下意識地環顧了圈周圍,又走到全身鏡前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確認身上沒有受傷或污染的痕跡,沒有發生異變,這才放下心來。
「你剛才去了哪裡?」帕列斯的蒼老嗓音透著股疲憊的迴蕩在他的耳邊。
倫納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反問道:
「老頭,你不是沉睡了嗎?」
帕列斯輕哼了聲,蒼老的嗓音低沉迴蕩:
「確實沉睡了,但你身上的變化觸動了我的靈性,我只好中斷了沉睡,強行甦醒。」
「你剛才去了哪裡?」
沉默了片刻,回想著「愚者」先生最後那句話,倫納德沒做隱瞞地說道:
「我剛才去了那位『愚者』的神國,見到了祂。」 「還加入了那個以塔羅牌為代號的聚會,克萊恩也加入了那個聚會,而且還成為了『愚者』先生的眷者。」
「愚者.……」帕列斯低聲沉吟了一句,隨後沉默下來。
安靜了好半晌,在倫納德懷疑帕列斯是不是已經沉睡了的時候,祂突然開口道:
「你描述一下那位『愚者』的神國的具體模樣。」
倫納德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回憶著自己不久前見到的場景:
「那是一座很恢弘,很古老的宮殿,大廳里有一張青銅色的斑駁長桌,周圍擺放了二十二把高背椅,似乎對應著二十二張塔羅牌。」
「那裡很空曠,有許多灰白色的霧氣,鋪滿了大廳的地面,以及宮殿以外的地方,看起來無窮無盡.……」
「嗯,『愚者』先生身上也籠罩著一層霧氣,讓人看不清楚祂的具體模樣,但依稀能看出來,他穿著黑外套、白襯衫、黑長褲、黑皮靴,戴著半高禮帽,是很常見的紳士打扮。」
「呵……外貌是最容易改變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帕列斯的聲音幽幽響起。
稍微頓了一下,祂又說道:
「不過也能藉此推測出一些信息,祂應該是最近才甦醒,接受了現實中的各種信息,並給自己編織了一個符合這個時代的形象。」
「當然,這也可能是一種欺詐,畢竟『愚者』途徑也擅長欺騙和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