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賽繆爾教堂後方的神職人員休息室中,倫納德突然睜眼,從靠牆的座椅上支起身來。
環顧了一圈,確認在這段時間沒有人進來過後,他微微偏頭,小聲道:
「老頭,你還醒著嗎?」
片刻之後,一道充滿厚重的疲憊感和滄桑感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你們的聚會結束了?」
「第一時間就來找我,看來你在那個聚會上遇到了一些無法解決,或者難以想通的事情。」
倫納德沉默了半秒,隨後將自己尋求「偷盜者」途徑的神奇物品和西瑞恩的那番話複述了一遍,末了,他補充道:
「他似乎認識我,並且也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寄生在我的身上。」
「老頭,你真的可以通過寄生的方式規避強大神奇物品的負面影響嗎?」
安靜了一會,帕列斯的聲音這才幽幽響起:
「呵……看來那位『愚者』在很早之前就通過你那位前同事注意到了我。」
「引導你加入那個塔羅會或許也是早就有的計劃,也可能是我被阿蒙搶走『時之蟲』特性後才有的想法,現在的我對祂來說應該算是一個沒有危險的盟友。」 「克萊恩?」倫納德有些詫異地反問出聲。
「你當初在廷根的時候通過我的幫助使用了『血管小偷』,你對那件物品的掌握程度明顯不合常理,你的隊長和隊友們沒有在意,但不代表他們沒有發現。」
「一旦你的前同事將這件事情告訴那位『愚者』,祂必然能聯想到你身上有一位『寄生者』。」
「然後便是通過一些推導和試探確認我的身份。」
「還有一件事,我現在沒有多餘的力量分離出時之蟲去寄生神奇物品,就算有,你買得起一件1級封印物層次的東西嗎?」
帕列斯的聲音落下了好幾秒鐘,倫納德才緩緩地開口道:
「所以,道恩·唐泰斯給我提示和引導,『愚者』先生將我拉入塔羅會並不是因為教會,而是因為你寄生在我身上?」
帕列斯嗤笑了聲,隨後他耳邊幽幽說道:
「顯而易見,難道誰會往『隱秘之母』的教會裡發展暗線?」
「能夠被暗線打探出來消息,放在蒸汽教會的那面魔鏡也能夠知道,那面魔鏡不知道,發展的暗線也不可能知道,這種行為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機會,利用那個組織儘快提升一些實力,最好能成為半人半神,接下來,這個世界會越來越危險。」
「我現在只是一個衰弱到極點的序列2天使,參與不了那位『愚者』和阿蒙之間的爭鬥,等祂們產生了一個結果,我才會去站隊。」 「這個世界會越來越危險?」倫納德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為什麼?」
帕列斯嗤笑了聲:「這不是你該知道,更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好了,找到『偷盜者』途徑的物品前,不要再打擾我的沉睡。」
話音落下,帕列斯再次陷入沉寂,無論倫納德怎麼呼喚,都不再有任何回應。
……
皇后區,霍爾伯爵的豪華別墅內,奧黛麗撐著身體坐在梳妝檯前,思考著剛才聚會上「世界」先生和「命運」先生提到的關於王室的那些事情。
恍然間,她的眼前突然湧出了大片大片的灰霧,看見了端坐於無窮灰霧之上的「愚者」先生。
在「愚者」先生的下方,略顯黯淡的光影和「命運」西瑞恩的聲音從灰霧中浮現了出來。
「尊敬的『愚者』先生,請幫我轉告之前在塔羅會上接取了委託的那些成員,我已經將需要傳播的那些畫獻祭到您的神國,他們隨時可以舉行儀式領取。」
「另外,請再幫我轉告他們一句,這些畫雖然不蘊含太多靈性,但也並不是毫無危險,不要連續不斷地注視太久,更不要沉迷。」
「它們聯繫著現實之外的不同空間和更高處的世界,靈感過高的人在持續不斷地注視後可能會受到影響,精神脫離肉體,遨遊那些超越現實的維度,這有一定的危險,可能會發生迷失,精神無法再回歸肉體。」 很快,奧黛麗耳畔迴蕩的聲音消失,眼前的靜謐涌動的灰霧也跟著消失不見。
「聯繫著現實之外的不同空間和更高處的世界……」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命運』先生是將一扇『門』固定在了畫上面嗎,藉此賦予了原本普通的畫作一些神奇能力?」
奧黛麗小聲嘟噥了一會,隨後起身來到自己的鍊金實驗室,熟練地布置起一個祈求賜予的儀式。
點燃蠟燭之後,她起身後退了一步,低聲誦念起一段段古赫密斯語: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您忠實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開國度的大門;
祈求您降下恩賜。」
……
嗚!
嗚咽的陰冷之風捲動,染上了一層灰白的燭火倏然膨脹,不斷上竄,於竄動的火光中拉伸出了一扇虛幻的,青黑色的大門。 旋即,虛幻大門吱呀搖晃著裂開一道半人寬的縫隙,灰白色的霧氣從縫隙間流淌了出來,隨後幾道流光從「門」後飛了出來,啪嗒落在地面。
奧黛麗有些好奇地低頭,入眼是幾副正對著她的畫框。
每一副畫框上都有不同的場景,或是恢弘、蒼涼的橘紅色黃昏,或是充滿抽象與扭曲之感的奇異星空,或是幽暗深邃,沒有一絲漣漪,一點塵埃的黑色長河……
在看見這些畫框的瞬間,奧黛麗感覺自己精神似乎恍然了一下,隨即耳畔迴蕩起了嗚嗚的風聲,看見了一片被黃昏籠罩著,充滿了衰敗、凋零之感的森林。
她感覺自己似乎成為了一個旅者,在黃昏的森林中漫步,好奇地、悠閒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直到一座像是被挖開的墳包一樣的坑洞出現在她眼前,周圍霍然幽暗,隨後她從幻境中掙脫了出來。
回過神來的奧黛麗連忙挪開了目光,不再去注視地上的畫框。
這時她才注意到,那扇從竄動的燭火中拉伸出來的青黑色的虛幻大門已然消失,祈求賜予的儀式已經結束。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我還以為只是短暫的發呆……」
「不過好厲害,竟然讓一位『催眠師』毫無察覺地就陷入了幻覺,這些畫已經算是一件不弱的神奇物品了吧?」
「如果是在戰鬥中,我突然將畫拿出來,或許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控制效果。」
「而且這畫的效果和我的『催眠師』能力也很搭配,先用畫讓對方陷入幻覺,然後我趁機催眠對方,留下心理暗示。」 「這麼想的話,我突然就有些不想將這些畫傳播出去了,將它們留在身邊作為神奇物品使用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唔……我可以給自己多留一兩幅畫框,或者單獨向『命運』先生購買一些畫,對他來說製造這些畫應該很簡單,不然也不會一次拿出這麼多。」
咕噥了會,她閉上眼睛,半蹲下身將地上的一幅幅畫框翻轉了過來。
……
維度之上的「旅社」,西瑞恩站在一片虛幻、幽暗的星空之中,一團蕩漾著璀璨星光的火種在他手上靜靜燃燒。
隨著他震盪靈性,璀璨火種上盪出一圈圈漣漪,隨後一顆又一顆虛幻、閃爍的星星在四周浮現了出來。
它們虛幻又層疊,好似鑲嵌在夜幕中的無數璀璨小點。
隨即,他蔓延出靈性觸及這些璀璨小點,明淨的光芒瞬間膨脹,勾勒出一扇扇虛幻的星光之門的形狀。
每一扇「門」的後方都有著一片奇異又朦朧的場景,代表著他在現實中留下的一幅幅畫。
稍有打量,西瑞恩收回靈性,那一扇扇虛幻的星光之門頓時收縮,又變回了鑲嵌在夜幕中的一顆顆璀璨小點。
「貝克蘭德、間海郡、迷霧海、羅思德群島……」
「還有幾幅畫感知有些模糊,像是被人蒙了一層不透光的布料,應該是白銀城,另外幾幅能感受到存在,卻無法定位的畫應該還在灰霧之上。」 「有些太集中了,不過也沒辦法,塔羅會的成員都集中在海上和貝克蘭德。」
「想要在短時間內讓這些畫散布全世界,只能我自己到處傳送。」
「但這樣做的動靜太大了,很可能會吸引各地教會的注意,被他們把畫收走,放進教堂地底。」
「嗯……好像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如果他們把我的畫收走,以後我就可以直接把傳送門開在各個教堂的地底了。」
「而且各大教會也有專門研究封印物的人員,他們完全可以作為我收集反饋的目標。」
這麼想著,西瑞恩現在就傳送去世界各地扔畫的衝動更加強烈了。
吸了吸氣,壓下腦海中翻湧的思緒後,他閃現回到了大廳,伸手抓向那輪懸於半空的「太陽」。
意念一動,「太陽」落到了他的手中,變成了一個荊棘編織的冠冕。
「荊棘冠冕」之上不斷有純淨的光芒迸發,往內匯聚,交織成一片淡金的、純淨的「海洋」。
隨後西瑞恩又拿出了丘納斯·科爾格的那枚鐵製懷表,扔進了「海洋」之中,打算利用強力的淨化析出其中的特性。
緋紅之月高懸的夜晚,一道朦朧的月光突然從半掩著的窗戶鑽進了屋內。
隨後深紅的月光被無形的力量吸聚到一起,於虛空中凸顯出了一道穿著褐色教士袍的年輕身影。 他黑髮紅瞳、頭髮斜著後梳,正經裡帶著幾分瀟灑,長相英俊,略顯陰柔,眉目間有不加掩飾的傲氣,鼻樑高挺,嘴唇較薄。
嘴角略微上揚的埃姆林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無聲地撇了撇嘴,剛準備離開,染著星光的幽藍漣漪突然在他眼前盪開,隨後西瑞恩的身影憑空勾勒了出來。
西瑞恩目光掃過埃姆林身上的褐色教士袍,嘴角微微上揚:
「你看起來挺喜歡這身大地母神教會的教士袍啊。」
埃姆林愣了一下,隨後低頭看了眼身上的教士袍,鮮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和慌亂。
「我只是今天出門太急,忘記換衣服了!」
「我的信仰永遠只屬於月亮。」
西瑞恩看不出什麼誠意地點了點頭:「好的,『月亮』先生。」
「這麼晚了,你不在家陪你那些人偶,來找我做什麼?」
埃姆林輕哼了聲,隨後說道:「是米斯特拉爾伯……嗯,侯爵,他讓我來詢問你,是否有興趣參與血族對貝克蘭德的玫瑰學派成員的報復。」
「根據血族的情報,最近有一批加入玫瑰學派的『原始月亮』信徒潛入了貝克蘭德,我們不清楚他們在謀劃什麼,但那些污穢的吸血鬼都應該被最熾烈的陽光淨化掉。」
「除了報復,我們還要從玫瑰學派手中取回一件屬於血族的重要物品。」 「重要物品?」西瑞恩微微挑眉反問了一句。
聞言,埃姆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是聽『圓月』公爵和米斯特拉爾侯爵提起過,那是血族的一件聖物。」
「你如果有興趣加入,我們血族可以將『月亮』以外部分的戰利品都讓給你。」
西瑞恩思索著點了點頭:「可以。」
「你已經拿到了我的那些畫,需要的時候用可以撬動自然力量的語言誦念我的尊名,我可以隨時隨地出現。」
「你怎麼知道?」埃姆林微微瞪大了些眼睛。
西瑞恩用懷疑智商的眼神看著他:「我能用它們傳送,自然可以定位到每一幅畫的位置,能把它們帶到豐收教堂的,除了你還有誰?」
額.……埃姆林愣了一下,隨後果斷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的話已經帶到了,既然你同意,那我就先回去告訴米斯特拉爾侯爵他們這個消息。」
說完,他往後退了兩步,身影驟然虛化,染上淡紅,變成了一道朦朧的月光。
這月光瞬間破碎,化成一片片紅鱗,消散在了原地。
目送埃姆林離開之後,西瑞恩踱步至窗前,望向高懸天際的那輪緋紅的月亮。 「原始月亮」的信徒為什麼會來貝克蘭德?總不能他們也要參與魯恩王室的謀劃吧?
應該不至於這麼離譜.……
新年快樂!!!
大家新年快樂,萬事順意!
新年第一天,從請假開始ˉ_(?°???°)_/ˉ(存稿不夠,明天開始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