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面面相覷，陷入無言的沉默。
安靜了片刻，「正義」奧黛麗情緒不是很高地開口道：
「『世界』先生，你是說這一切，包括之前的大霧霾事件，都是王室的某些人在背後操縱？」
「不是某些。」西瑞恩低沉著嗓音，搶在「世界」之前開口道。
「丘納斯·科爾格聽命於那位國王喬治三世。」
「而奧古斯都家族的其他人同意了他的計劃，並且給予了支持。」
「你怎麼知道？」克萊恩操縱著「世界」追問出聲。
西瑞恩略微側頭，語氣低沉地說道：
「我後來又回了一趟獵殺丘納斯·科爾格的地方，利用記錄來的『全知』觀察了那裡。」
「我看見了威廉·奧古斯都一世，蘇尼亞親王格羅夫·奧古斯都，以及查拉圖的秘偶。」
「他們都是參與者，而且還有更多的參與者。」 ……
等他說完，塔羅會再次陷入沉默。
「威廉·奧古斯都一世.……是那位立國者，魯恩王國的保護者，他還活著？」
佛爾思的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她從未想過那些金鎊上的頭像竟然還活著。
西瑞恩聳了聳肩：「不光活著，還活得挺好的。」
「雖然不是血族那種長生種，但序列1的天使活個幾千年還是沒有難度的。」
序列1……佛爾思心底的情緒又微微激盪了一下，忍不住感嘆道……原來我那麼早就接觸過天使了啊，雖然只是金鎊上的頭像。
難怪從來沒有人製造假幣，假幣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會被那位立國者、保護者閣下察覺，並做出懲罰吧。
短暫的安靜後，「正義」奧黛麗開口詢問道：
「『命運』先生，你知道王室的人在謀劃些什麼嗎？」
「知道。」西瑞恩弧度不大地點了點頭。
所有人齊刷刷地側頭看向他，或好奇，或驚訝。 西瑞恩往後靠了靠，平靜說道：「但不能說。」
「.……」
灰霧籠罩下的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情緒的大起大落讓他胸膛的起伏都明顯了一些。
安靜了一陣，他突然操縱著「世界」問道：
「如果我調查清楚了王室的目的，找到了隱藏在貝克蘭德郊外的遺蹟，能邀請你出手幫忙嗎？」
西瑞恩欣然點頭：「當然，我很樂意給祂們製造一些麻煩。」
「而且和奧古斯都家族的合作也從來不是黃昏隱士會的真正目的，無論成功或失敗，亞當都不會在意。」
黃昏隱士會.……亞當……「星星」倫納德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從西瑞恩身上掃過。
一個從未聽說過的組織，能和王室合作，並且弄出瞞過三大教會的謀劃，應該不是一般的隱秘組織才對，為什麼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情報？
不知道老頭今天會不會醒過來，到時候可以問問他。
頓了頓，他的目光又掃向了斑駁長桌對面的「隱者」嘉德麗雅和「審判」休。
「隱者」是摩斯苦修會的成員，還和「神秘女王」有很深的聯繫，「審判」在剛才提到軍情九處的時候出現了一些反應，大概率有些牽扯。 還有「戰車」，背後的勢力疑似是知識教會。
而我會坐在這裡也是因為教會？
那位「太陽」口中的白銀城又在哪裡，屬於什麼勢力，為什麼我毫無印象？
坐在這裡的每個人在現實中都有自己的組織和身份嗎？
可這樣一來，組織成員的身份是不是有些太複雜了？這樣的組織結構真的能保持穩定嗎，萬一成員各自所在的組織發生衝突，他們該怎麼在塔羅會上相處？
互相敵視，還是互相交流內部消息，幫助對方在組織內更快地提升地位？
如果是後者，那「愚者」先生組建塔羅會的目的就是為了在各個組織安插間諜，從而間接掌控所有官方勢力和隱秘組織的動向？
倫納德越是發散思緒，就越是覺得塔羅會這個組織不簡單，他突然有些後悔之前的衝動了。
斑駁長桌的另一側，「正義」奧黛麗目光複雜地看向西瑞恩，他和「世界」剛才的那一番對話讓她聯想到了很多。
王室在和黃昏隱士會合作，不，更可能是王室在被黃昏隱士會利用。
國王陛下為了達成某個不被三大教會認可和允許的目的而選擇了和黃昏隱士會合作，並許諾了一些條件，但其實黃昏隱士會的首領亞當並不在意國王陛下的條件，至少從「命運」先生的態度來看是這樣。
可如果是這樣，那黃昏隱士會又為什麼要和國王陛下合作？ 他們必然有所訴求，有不為人知的目的。
想不通黃昏隱士會的目的，她又將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我又應該怎麼做？
從身份上來講，我應該站在王室這一邊，提醒他們小心黃昏隱士會。
但王室的謀劃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很可能並不是什麼好事，無論是之前的大霧霾事件，還是人口交易，都是完全可以定性為邪惡的行為，似乎安靜的等待他們失敗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世界」先生在追查王室，這也代表了「愚者」先生的意志，而我，塔羅會的「正義」，更應該提供一些幫助才對。
真正的問題在於王室的謀劃失敗很可能會讓黃昏隱士會最終獲利，而這或許又會帶來另一場災難。
發散了會兒思緒，奧黛麗的目光突然瞥到了灰霧之中那道悠然後靠的模糊身影，她發散的思緒一下變得平靜。
奧黛麗，你想得太複雜了，既然「愚者」先生已經關注了這件事，那就必然有解決的辦法。
無論王室和黃昏隱士會的陰謀是什麼，只要緊跟著「愚者」先生的步伐，就一定不會出錯！
……
安靜了一陣，在眾人從發散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後，「太陽」戴里克講述起了白銀城的事情。
「上周，六人議事團的長老們帶領隊伍探索了前任首席的陵寢，那裡.……」 隨著戴里克的講述，灰霧籠罩下的克萊恩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怪。
白銀城那位前任首席陵寢里的事物很像人造死神帶來的影響啊，可狂暴海的人造死神是怎麼影響到神棄之地的？
思緒浮動間，他目光掃向了斜靠在座椅上的西瑞恩，直覺告訴他對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戴里克的講述結束之後，「倒吊人」阿爾傑又分享了一些海上的見聞……
很快，自由交流環節進入尾聲，在最後交流了一些神秘學知識後，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悠然道：
「今天就到這裡吧。」
「您的意志，便是我們的意願。」
眾人起身行禮，只有「星星」倫納德慢了半拍，見所有人都起身後，這才後知後覺地站起來。
深紅而虛幻的光芒頓時升騰，將斑駁長桌兩側的一道道身影消融。
很快，升騰的深紅光芒便消失無蹤，而西瑞恩發現自己又被單獨留下了。
斑駁長桌最上首，籠罩在身上的灰霧散去，克萊恩抬了下手，讓假人「世界」消失，隨後側頭看向西瑞恩問道：
「白銀城前任首席陵寢里的變化是因為人造死神？它是怎麼越過神棄之地的封印的？」 西瑞恩面無表情地攤了攤手：「不知道。」
頓了頓，見克萊恩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他又補充道：
「或許和『死神』的權柄有關。」
「『死亡』的權柄已經是概念層次，哪怕非凡特性不滅，在面對這個權柄時，也會短暫死亡，讓神棄之地的封印在一定程度上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也可能是『終點』的權柄，這是一切的歸宿，所有生命共同的終點，也是『死神』途徑的高位者對下位者有著很強壓制能力的原因。」
「或許人造死神這個『終點』對白銀城前任首席的吸引和影響壓過了神棄之地的封印。」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或許是兩種權柄疊加帶來的影響。」
反正最後的結論是，「死神」也能夠突破封印影響到神棄之地。
而現在，「死神」的唯一性掌握在女神手上，也就是說女神擁有了影響神棄之地的能力。
……
「未來號」的船長室中，嘉德麗雅從座椅上支起身體，取下了臉上戴著的厚重眼鏡，又從書桌下方抽出紙筆，猶豫了好一陣，才緩緩落筆：
「尊敬的女王，見字如面： 我已經開始解析那滴「水銀之蛇」血液，從中獲取了大量和命運有關的神秘學知識，我有預感，這周內就能完成晉升.……
有人在尋找霧之魔狼的線索，他似乎認為你會知道一些確切的線索，我猜測這和用來交易「水銀之蛇」血液的那件物品有關。
我記得你在上次的來信中提及過，最近一段時間會停留在貝克蘭德，我剛好聽到了一些關於貝克蘭德的消息……
種種跡象表明，貝克蘭德藏著很深的秘密，或許有極大的危險正在醞釀，希望你多加小心。」
將鋼筆放下後，她又拿起信紙閱讀了兩遍，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後，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口哨，抵至嘴邊，用力吹了一下。
旋即，她的靈性有所觸動，隨後便發現那張放在桌面上的信紙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