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長桌最下首,「世界」偏了偏頭,看向無師自通從小「太陽」身上薅羊毛的前同事。
從「太陽」同學身上薅羊毛已經成為了塔羅會上一脈相承的傳統了嗎?
「愚蠢的傢伙,真是個蠢貨!」
「月亮」埃姆林眼角餘光瞥向對一切毫無所覺的戴里克,無聲的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稍微等了一會,等到「太陽」提供了白銀城周圍的怪物清單,和「星星」達成交易後,他這才舉手問道:
「各位,你們有誰知道玫瑰學派那些半神層次『巫王』的線索嗎?」
安靜了片刻,見無人回答自己的問題,他輕嘆了聲靠到身後的椅背上。
見「月亮」先生的問題被跳過,奧黛麗抬了下手,隨後說道:
「赫溫·蘭比斯明天下午要和我見面,但現在距離我們上次見面的時間並沒有過去太久,我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察覺到自己上次催眠失敗了。」
「或者,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說話的同時,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西瑞恩身上,因為黃昏隱士會和心理鍊金會的關係,她覺得如果赫溫·蘭比斯的異常行為源於某些變故,或許「命運」先生會知道些什麼。
注意到「正義」小姐的目光,西瑞恩無聲地搖了搖頭。 見狀,奧黛麗略微失落了一下,隨後將目光看向了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她上次是靠著「愚者」先生的庇佑才能夠瞞過赫溫·蘭比斯,躲過他的催眠。
「愚者」克萊恩屈指輕敲了下桌沿,悠然道:
「到時候提前誦念我的名。」
「我會的。」奧黛麗側過腦袋,幅度不大,但表情認真地點了下頭。
之後塔羅會上陷入了一段長達十數秒的沉默,直到「愚者」克萊恩開口提示進入自由交流環節。
「你們自由交流吧。」
話音落下,他又操縱著「世界」開口道:
「各位,警惕『原始月亮』的信徒和摩斯苦修會的人。」
嘉德麗雅有些詫異地看了眼「世界」,隨後又默默地收回目光。
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目光則在「世界」和「隱者」之間徘徊,他們都知道「隱者」就是摩斯苦修會的成員,而且還是較為核心的那種。
一片安靜中,西瑞恩幽幽地補充道: 「『隱匿賢者』和『原始月亮』有著某種從屬關係。」
從屬關係?嘉德麗雅臉上閃過深深的愕然,她知道「隱匿賢者」是邪神,但從未想過祂會和另一個邪神存在從屬關係。
難道「隱匿賢者」就是受到了「原始月亮」的影響才會在第四紀突然活化?
思緒浮動間,她想起了在摩斯苦修會裡見到過的一些邪異的法術、儀式和實驗。
它們大多涉及嬰兒,甚至直接用未出生的嬰兒作為材料,這種邪異、邪惡的行為和正常研究神秘知識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也是她一直游離在摩斯苦修會邊緣的原因之一。
或許摩斯苦修會內這種喜歡研究嬰兒、研究邪惡生命法術的風格就是「隱匿賢者」受到了「原始月亮」影響的體現。
頓了頓,她側頭看向「月亮」埃姆林,有崇拜月亮傳統的血族必然是最了解「原始月亮」的群體之一。
注意到她的動作,「倒吊人」阿爾傑、「正義」奧黛麗等人同樣將視線轉移到了埃姆林身上。
後者鮮紅的眼眸中閃過茫然.……都看我幹嘛?我又不是「原始月亮」的信徒?
安靜了兩秒,克萊恩操縱著「世界」詢問道:
「你知道關於『原始月亮』的信息嗎?」
埃姆林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這一個妄圖竊取『月亮』權柄的邪神。」 「在血族,關於『原始月亮』這類邪神的信息是被嚴格禁止的,任何血族都不能去私自探尋。」
「我聽我的父母提起過,曾經有一個子爵在研究月亮的過程中接觸到了『原始月亮』,等其他血族發現他出現問題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團只知道交配的肉瘤,和城堡里的桌椅、地板、吊燈等東西生下了半個城堡的怪物。」
等他說完,塔羅會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嘉德麗雅等人在腦海中勾勒著埃姆林描述的畫面,隨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真是邪異又可怕,但在某些方面,這種影響帶來的結果和摩斯苦修會裡一些瘋狂的傢伙的研究出奇的相似。
「和地板、桌椅也能交配?」「魔術師」佛爾思發出了深深的疑問。
這一點都不科學,也不神秘學!
埃姆林搖了搖頭:「具體我不清楚,但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誇張成分。」
「貝克蘭德的大部分血族都知道,這是用來警告那些年輕血族不要盲目地接觸、崇拜『原始月亮』最多的例子。」
西瑞恩後靠著椅背,悠閒地接話道:
「生命和繁衍都是『原始月亮』的權柄,只要祂想,就算是石頭,也能懷孕產子。」
「祂甚至能夠讓非凡能力製造的攻擊活過來,反過來攻擊非凡者。」 「來自祂的污染會在體內滋生出一個新的、視『原始月亮』為母親的人格,逐漸取代原本的人格。」
等他說完,塔羅會上再次陷入了安靜。
連石頭都能懷孕產子?弗爾思想像了一下一塊石頭生出一堆小石頭的畫面,突然打了個寒顫。
在體內滋生一個新的人格,還能夠讓非凡能力製造的攻擊活過來,這就是生命權柄的體現?能賦予萬物生命,讓擁有生命的存在煥發新生?
嘉德麗雅稍微發散了會思緒,隨後半是陳述,半是詢問地說道:
「摩斯苦修會內有一些利用嬰兒作為材料的儀式和研究,它們大都有著延長生命、降低失控風險一類的效果,據說是來自『隱匿賢者』饋贈的知識。」
「以前我並未太過在意,也沒有去過多接觸,但現在仔細想來,這似乎在某些方面很符合『原始月亮』信徒的風格。」
「將嬰兒作為研究和儀式的材料?」「正義」奧黛麗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對這種邪惡的行為本能地感到厭惡。
西瑞恩幽幽接話道:「所以在遇到『原始月亮』信徒的時候,大家可以參考血族對他們的態度,能殺死,就絕不放過。」
聞言,埃姆林下意識地揚了揚下巴,好似在接受眾人的誇獎。
安靜了一陣之後,「審判」休開啟了下一個話題:
「最近貝克蘭德暗流涌動,軍方和軍情九處的人在秘密搜尋亞伯拉罕家族成員的蹤跡,同時還在追查著某個秘密組織。」 軍方在尋找亞伯拉罕家族.……西瑞恩低聲呢喃了一句,便將這個事情拋在了腦後,亞伯拉罕家族已經隱藏了上千年,不可能輕易被魯恩軍方和軍情九處的人找到。
而且魯恩軍方和軍情九處的人既不擅長占卜,也不會預言。
除非他們能向查拉圖尋求一些幫助,但查拉圖未必答應,祂和魯恩皇室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不會接觸得太深。
發散了會思緒,西瑞恩突然側頭看向安德森:
「你知道『冰山中將』在哪裡嗎?」
「艾德雯娜?」安德森有些詫異地看向他,隨後搖了搖頭:
「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幫你問一問,你找她有什麼事?」
西瑞恩沉吟著說道:「我打算買下那本《格羅塞爾遊記》。」
「我有預感,在之後的某個時間,它或許會派上用場。」
稍微頓了一下,他看向側對面的「正義」小姐,微笑開口道:
「如果你成為了『夢境行者』,那本書里的書中世界是個不錯的消化魔藥的地方。」
奧黛麗微微頷首,禮貌回應道:「這聽起來是一場很有趣的冒險,可惜我距離成為『夢境行者』應該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 「生活總是充滿了意外和驚喜,或許明天你就會遇到意外的收穫,然後快速地消化魔藥。」
西瑞恩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了一句,隨後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之後塔羅會上的眾人又討論了一些事情,互相交流了神秘學知識,然後在「愚者」克萊恩的提示下結束了今天的塔羅會。
「您的意志,就是我們的意願。」
這一次的倫納德沒有再慢其他人半拍,在他和其他人一起起身行禮之後,一道道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升騰,將斑駁長桌兩側的身影飛快消融。
……
現實之中,剛在安樂椅上清醒過來的西瑞恩靈性忽然有所觸動,側頭看向了隱藏空間之外。
幽邃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之外,身穿帶兜帽黑色長袍,嘴邊臉上的白須又長又密的查拉圖正嘴角含笑地站在他的房間中。
那雙深暗如同無光水面的眼眸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隔著一層空間投來目光。
「我有所預感,這個時候來見你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查拉圖的聲音穿過被隱藏的空間,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中。
西瑞恩皺了皺眉,隨後身影忽然變得虛幻,化作一片鑲嵌璀璨星光的陰影鑽入了維度的縫隙之中。 那層將空間隱藏的幕布般的黑暗垂落,隨後一顆又一顆星光突然閃爍,憑空勾勒出了西瑞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