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看著帕列斯雖然嫌棄,但依舊緊握著那塊切面水晶的手,微笑道:
「阿蒙的承諾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這一份『命運木馬』的非法特性,不是嗎?」
「承諾或許是假的,但你恢復的力量一定是真的。」
呵.……帕列斯冷笑了聲,隨後一道虛幻透明,披著白袍,花白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身影從倫納德身上分離了出來。
祂垂眸看向倫納德手裡握著的那塊有多個類鏡切面的水晶,身體驟然崩解,化作一條又一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時之蟲,遊走著鑽進了那塊切面水晶的內部。
很快,倫納德手中的水晶就散發出蒙蒙微光,同時不斷有時之蟲的虛影在光芒中遊動。
幾秒鐘的功夫,那塊切面水晶就完全化作了有虛影在遊走的光芒,於半空中勾勒出帕列斯的身影。
重新顯露身影的帕列斯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的勾起了嘴角,祂眼中那股深深的疲憊感都散去了不少。
「很讓人意外,阿蒙竟然真的沒有在這份特性里做任何的手腳。」
「作為小偷、欺詐的代名詞,慈善可不是祂的風格,看來祂還有著更大的圖謀。」
頓了頓,祂側頭看向西瑞恩,語氣十分平靜地說道:
「我需要沉睡一段時間,雅各殘留的精神烙印有些活躍,我需要花些時間將它磨滅。」 「這用不了多少時間,畢竟祂已經隕落了太久。」
「如果我還保留著序列1的位格,甚至都不需要沉睡。」
「至於查拉圖……只要表達出我想跳轉途徑成為『詭秘侍者』的意願,並為此做出一些行動,膽小又謹慎的『占卜家』會自己縮回歷史孔隙之中。」
「當然,你最好能尋求到一些隱秘的庇佑,這對我們的行動,以及對查拉圖的干擾都很重要。」
說完,帕列斯沒有等待他的回答,身影霍然虛幻,如同幽靈一般重入了倫納德的身體。
「看來帕列斯對你這個溫暖小窩很滿意。」打趣了倫納德一句,西瑞恩將一枚水晶薄片遞給他。
「等帕列斯醒來,可以用它通知我,開啟咒文是『門』。」
話音未落,西瑞恩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房間內。
倫納德打量了會手裡的水晶薄片,隨後微微偏頭,小聲道:
「老頭?」
安靜了會,帕列斯的蒼老嗓音在他耳畔迴蕩開來:
「你想問什麼,我明明懷疑,卻還那麼衝動地吞掉那份特性,還是我已經恢復了狀態卻還不從你身上離開?」 「又或者,你想讓我幫你消化『安魂師』的魔藥?」
「呵,我建議你用自己的腦子多思考思考,不然長期不用的腦子容易退化掉。」
說完,帕列斯就沉寂了下去,無論倫納德怎麼喊,都不再回復。
……
聖賽繆爾教堂的大廳中,西瑞恩從教堂後方的側門走了出來,混入前來祈禱的人流中,在靠近黑暗聖徽的一張長椅坐下。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你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你是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與寂靜的領主。」
「我想要製造一些事情吸引查拉圖的注意,希望能夠獲得隱秘的庇護.……」
隨著禱詞的誦念,他的精神忽然恍惚了一下,隨後聞到了濃郁的夜香草的花香。
等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長滿夜香草的平原。
天空幽暗朦朧,只有零星的幾點星光,腳邊的夜香草隨著晚風輕輕搖晃,發出點颯颯的聲音。
在他身前,搖晃的夜香草好似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推著,緩緩組合出了一個名字。
「阿里安娜?」西瑞恩低聲念出了那個名字,隨後夢境悄然破碎,他在教堂的長椅上醒了過來。 抬手揉捏了兩下眉心,他從長椅上起身來到奉獻箱前,在裡面留下了幾枚金幣。
等離開聖賽繆爾教堂,他這才記起,剛才「黑夜女神」似乎並沒有給自己聯繫阿里安娜的方式。
「意思是這位黑夜修道院院長、苦修士首領會自己找上來?」
小聲嘟噥了句,他的身影在人流之中悄然消失。
……
回到大橋南區的家中,西瑞恩下意識看向窗外,沒有看見任何一隻烏鴉或者秘偶,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怎麼還翹班啊,是靈性直覺有所啟示,還是在忙其他事情?」
嘟噥了句,他收回目光,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入半空。
金幣上升又落下,隨後一位套著簡樸長袍,未著鞋襪,赤著雙腳的女士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她的五官普通,眼眸幽黑深邃,帶著股靜謐感,身上繫著條樹皮腰帶,烏黑長髮自然下垂。
西瑞恩眉梢微微上挑,這幅簡樸到了極點的裝扮讓他一秒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黑夜教會十三位大主教之首、黑夜修道院院長、苦修士首領,將來可能的教宗,還在克萊恩的烏托邦小鎮裡有過一座教堂的阿里安娜。 收回目光,他一手按胸,朝對方行了一禮:
「日安,阿里安娜女士。」
阿里安娜朝他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平靜地說道:
「我收到神諭,來為你提供一些『隱秘』的幫助。」
「你需要我做的是什麼?」
西瑞恩側頭看了眼周圍,見狀,阿里安娜輕點了下頭,隨後一層陰暗迷霧憑空湧現,將整個房間籠罩。
隨著陰暗迷霧的覆蓋,西瑞恩頓時感覺自己的視野變得狹隘,靈性也受到限制,原本可以隨時隨地打開的「門」好似被一面看不見的牆堵上,難以打開,即便可以打開,也無法穿越。
透過周圍的陰暗迷霧,他只能大致分辨自己所處的位置,周圍的事物,但無法用任何手段對外界施加影響。
……不愧是「隱秘之仆」,這種程度的隱秘效果遠超過了我的「守秘」。
在心裡感嘆之後,他將讓帕列斯去吸引查拉圖注意的事情告訴了阿里安娜,末了,他補充道:
「帕列斯認為只要自己表現出了跳轉途徑成為『詭秘侍者』的想法,獲得了相應的支持,並展開了行動,就能讓查拉圖將大部分的精力放在警惕祂身上。」
「為了增加可信度,我還會再找兩位天使幫忙,希望能給查拉圖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 「最好能夠消耗掉祂的一次復活次數。」
阿里安娜沉默點頭,隨後拿出了一枚漆黑為底、描繪著象徵隱秘符號的徽章。
「你可以用它和我聯繫,或者直接激活它,使用一次天使層次的『隱秘』力量,同時我也會察覺,並在第一時間趕來。」
西瑞恩伸手接過,微笑著朝對方點了點頭,隨後略帶好奇地問道:
「女士,你最近都在貝克蘭德嗎?」
阿里安娜微微頷首:「我在秘密調查之前大霧霾事件的後續,有人利用那場大霧霾掩蓋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果然是這件事……暗嘆了聲,西瑞恩突然笑道:
「如果是王室的秘密,我或許知道一些。」
「我之前參與了暗殺軍情九處的少將副處長丘納斯·科爾格,從他那裡知道了關於王室的不少事情。」
阿里安娜幽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些情緒,略帶詫異地看向他。
「作為貝克蘭德的居民,我也很好奇之前大霧霾事件的真相。」
簡單解釋了一句,他這才詳細說道: 「丘納斯·科爾格自稱只有序列5,但實際上早已是『黑皇帝』途徑的半神,對外依靠一件神奇物品來掩蓋實力。」
「同時他還是魔女教派和王室某派系販賣人口的中間人,貝克蘭德大霧霾的幫凶,負責往秘密遺蹟運送物資人口。」
「在貝克蘭德期間,他經常會去塔索克河下游的一座第四紀的秘密遺蹟.……」
說著,西瑞恩伸手探入虛空,拿出了一枚刻有古樸花紋的鐵製懷表。
「它叫『光與影的協奏曲』,我從丘納斯·科爾格身上獲得的戰利品。」
「根據我的占卜,它來自喬治三世。」
阿里安娜的目光在那枚鐵製懷表上稍有停留,隨後微微頷首:
「我會嘗試去尋找那座秘密遺蹟。」
簡單交流一陣之後,阿里安娜往後退了兩步,瞬間,她的身影連同籠罩周圍的陰暗迷霧一起消失不見。
西瑞恩看著阿里安娜消失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幽藍。
他成功記錄下了對方將一片區域「隱秘化」的能力。
啪~
赤紅的火苗竄動,一滴精油突然飛了起來,落入晃動的燭火中。
有些過期的夜香草味道頓時瀰漫整個房間。
旋即,克萊恩往後退了一步,伸手在胸前連點四下,畫出一個緋紅之月,同時沉聲誦念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你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
「您忠實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打開國度的大門;
祈求您收下我的奉獻。」
……
嗚!
隨著咒文帶來的自然力量的震盪,房間內頓時激起了盤旋的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