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巨龍身軀的遮擋,安德森終於看清了船長室大門後面的景象。
那不斷盪開漣漪的幽暗由一條條虛幻不夠真實的道路組成,它們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片複雜而神秘的「蛛網」,好似隱藏在世界表層之下的隱秘通道。
拉開大門的埃利奧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安德森道:
「戰爭彗星在昨夜划過天空,它帶來了啟示。」
「炮火與刀兵將席捲大陸和海洋,倫堡也會被波及。」
「戰爭是『鐵血騎士』最好的舞台,是你消化魔藥的契機,也是晉升『戰爭主教』的儀式。」
「教宗閣下捕獲了昨晚划過天空的那顆戰爭彗星的星核,據我所知,它是『戰爭主教』的魔藥主材料之一。」
「另外一份材料叫做雙相人馬之心,這算是你剛才告訴我厄德法納殿下信息的回報。」
說完,埃利奧特收回目光,邁步踏入盪開漣漪的那片幽暗,消失不見。
「戰爭.……」安德森呢喃著側頭看向窗外,思緒不知不覺地飄遠。
……
普利茲港郊外一處私人莊園中,多里安·格雷等幾位亞伯拉罕家族長老會的成員聚在一起,氣氛有些沉默。 咚~咚~
短促有節律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戴著金邊眼鏡,像是大學教授的維爾杜微微側頭,出聲道:
「進來。」
他的話音剛落,一層染著星輝的幽藍在門後盪開,隨後西瑞恩的身影凸顯了出來。
他目光掃過坐在長桌兩側的亞伯拉罕家族長老會眾人,微微頷首,隨後伸手探入虛空,取出了一個表面銀黑、鑲嵌著多種寶石的三層首飾盒。
看見「舊日之盒」,亞伯拉罕家族長老會的眾人臉色瞬間變化,比較著急的兩個人起身就要遠離這間房間。
西瑞恩抬手往下壓了壓,隨即說道:
「不用擔心,我有對它做一定的封印,短暫的拿出來一會不會觸發負面效果。」
聞言,亞伯拉罕家族長老會的眾人表情這才和緩下來,他們看向「舊日之盒」的眼神也從擔憂、恐懼變為回憶、沉思和感嘆交織的複雜神色。
西瑞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隨後將「舊日之盒」放到了面前那張長桌上。
「我的目的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希望用它換取那副『神之畫卷』。」 「我對『舊日之盒』做的封印並不一直有效,但你們可以隨時找我補充,只要在限度內,你們可以幾乎不花費代價地使用它。」
亞伯拉罕家族長老會的眾人對視了一眼,場面再次陷入沉默,直到維爾杜從座椅上起身。
「我們同意交易,不過『神之畫卷』的負面效果不方便隨身攜帶,需要等待一些時間,我們安排人手將它送過來。」
西瑞恩笑了笑:「不用這麼麻煩,給我一個坐標就行。」
聞言,維爾杜看向多里安·格雷和勞倫斯,一陣眼神交流之後,他朝西瑞恩頷首道:
「可以。」
從維爾杜那裡獲得了亞伯拉罕家族一個隱秘的莊園坐標之後,西瑞恩轉身走向大門,伸手朝前輕推了一下。
片片閃爍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與大門相合,凝聚出一扇虛幻星門。
西瑞恩回頭看向維爾杜等人,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維爾杜看著西瑞恩打開的傳送門,又詫異又感嘆地上前。
「你已經是『漫遊者』了?」
「如果不是我對你還算了解,而且清楚地知道先祖的狀態,我肯定會懷疑你是先祖最寵愛的眷者。」 「這樣的晉升速度,即便是在亞伯拉罕家族最輝煌的時候,也沒有族人達到過。」
說著,他率先踏入了西瑞恩打開的那扇虛幻星門。
瞬間,他的感官被扭曲拉扯,仿佛被丟進了大海里的某個狂暴漩渦,正朝著無法描述的深淵墜落。
這種狀態持續了十來秒之後,他的感官終於重新恢復,眼前的房間已經從他們之前的秘密會議室變成了封印「神之畫卷」的地方。
西瑞恩從他身後走了出來,目光打量著掛在牆上那副套在黃銅框架內的普通油畫,聲音幽幽響起:
「星界是所有象徵交匯的地方,藉助星界的漫遊對那些靈感過高,但實力又不夠強的人來說算不上太好的體驗。」
「或許這也是『門』途徑的非凡者要到了序列3才能涉足星界的原因。」
維爾杜抬手揉了揉腦袋,好一會才從那種難以描述且格外難受的狀態中緩過神來。
頓了頓,他走向前方那位和他有幾分相似,但明顯年輕不少,一直盯著「神之畫卷」,即便他們到來也沒有回頭的年輕人身旁。
「這是我的堂弟,亨利·加西亞,負責看守『神之畫卷』的人之一。」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叫亨利的年輕人肩膀:
「長老會已經同意了西瑞恩先生的交易,用『神之畫卷』交換的『舊日之盒』,之後我們就不用整天盯著它了。」 「你不是想要晉升『記錄官』嗎,今後你會有很多的時間去旅遊,去記錄。」
亨利蔚藍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亮光,下意識地就要扭頭詢問,但又生生忍住了。
見狀,西瑞恩笑了笑,邁步上前取下了掛在牆壁上的那副畫卷。
拿在手裡打量了一陣,隨後直接將它丟進了虛空。
亨利瞳孔收縮了一下,連忙出聲提醒道:
「這幅畫卷非常危險,必須長時間有人注視、欣賞。」
西瑞恩微微頷首:「我知道,所以我提前給它準備了一些有眼睛的觀眾。」
有眼睛的……觀眾?亨利和維爾杜腦海中同時閃過一抹疑惑。
西瑞恩笑了笑解釋道:「一些活著的,能夠視物的神奇物品。」
頓了頓,他看向維爾杜:「需要我將你送回去嗎?」
「當然。」維爾杜沒有客氣。
很快,西瑞恩帶著維爾杜和亨利一起回到了之前那間亞伯拉罕家族長老會的會議室。 和他們交流了一些關於「門」先生的信息後,西瑞恩起身準備離開,抬手做了個推門的動作,又忽然停下。
他目光掃過房間裡的眾人,語氣少有地嚴肅說道:
「昨晚的戰爭彗星帶來了一些啟示,即將到來的戰爭或許前所未有的嚴重。」
「你們最好讓在外活動的那些亞伯拉罕家族成員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當然,你們也一樣。」
說完,他沒再逗留,轉身推開一扇虛幻星門,身影消失在亞伯拉罕眾人的眼中。
剩下的亞伯拉罕眾人沉默對視了眼,隨後勞倫斯開口道:
「我昨晚確實觀測到了那顆代表戰爭的彗星,但它消失得太快,我以為是戰爭即將爆發的氣息還不夠強烈,但現在看來,或許是有人干擾了星象。」
「能讓西瑞恩先生特意提醒,即將到來的戰爭或許比我們所有人想的都還要嚴重。」
頓了頓,他補充道:
「我們最好讓所有族人做好準備,如果願意,可以將大家聚在一起,我們並不像曾經那麼脆弱,已經可以為族人提供庇護。」
長老會的其餘成員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可以。」 「我同意。」
……
貝克蘭德,大橋南區的家中,西瑞恩拿著「神之畫卷」從虛空中走出。
他在窗戶前找了個可以被陽光照到的位置坐下,視線在手上看起來格外普通的油畫上來回打量。
「直覺預感提醒我儘快將這幅畫卷拿到究竟是為了什麼?」
「亞伯拉罕家族的記載中曾經有一個神靈從畫裡面走出來,最後不知所蹤,會和那位神靈有關嗎?」
「或者,它能幫助我消化『漫遊者』的魔藥?」
呢喃著,他的思緒不可避免地飄遠。
距離從「黑夜女神」那裡獲取星界坐標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這段時間他幾乎一刻不停地在全世界傳送,在星界探索,但「漫遊者」的魔藥消化進度並不理想,至少現在的進度遠遠達不到他的預期。
「戰爭彗星在昨晚划過夜空,戰爭的爆發估計就在這幾天了,要在戰爭結束前消化魔藥,晉升『旅法師』.……」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只能想辦法前往星空嗎?」 低語間,牆上的壁鍾突然響起了準點的報時聲。
他沒有回頭,直接伸手往虛空一抓,直接將自己的房間隱藏了起來,同時將拿在手裡的「神之畫卷」扔進了一個固定的坐標。
剛做完這些,他的眼前就有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霧氣湧出,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的精神脫離身體。
短暫的失重感之後,他周圍的場景已經變成了灰霧之上那座亘古不變的古老宮殿。
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在斑駁長桌兩側浮動,一道道模糊身影凝現了出來。
短暫的安靜之後,「正義」奧黛麗虛提著裙擺起身,依照塔羅牌的順序向眾人依次問好,從「愚者」開始,到「世界」結束。
等大家都完成了互相的問好和致意之後,「愚者」克萊恩目光掃過眾人,見今天無人提交羅塞爾日記,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地說道:
「你們開始吧。」
聞言,「戰車」安德森當即側頭看向了西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