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拿著白霜結晶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白色的霜之結晶頓時被捏得粉碎，隨著他甩手的動作散落在地板上，鋪了薄薄一層，但並未消失。
西瑞恩看得微微挑眉：「就算被毀掉，只要持續時間沒有結束，歷史投影也不會消失麼。」
「只要持續時間還沒有結束，它就是真實的。」
克萊恩微微頷首，說話的同時，他再次伸手探入了虛空，這一次用了比之前更多的時間，他才將一頂荊棘編織的冠冕從歷史孔隙中拖出來。
0-36「荊棘冠冕」！
他隨手將手裡的「荊棘冠冕」扔向了西瑞恩，同時說道：
「你手上還有好幾件0級封印物級別的物品，都拿出來讓我摸一下吧。」
「這不就是你特意通知我一聲的目的嗎？」
說著，西瑞恩做起了和克萊恩一樣的動作，將手探入虛空，抓握，然後往後拉扯。
無形的漣漪划過，一副套在黃銅框架內的油畫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神之畫卷』，當它呈現出不同地點時，持有者可以讓目標周圍區域改變，讓對應的場景降臨；當它呈現出不同人物時，持有者可以讓那些人物針對目標發起攻擊，每人一次.……」
「如果無人注視，無人欣賞，那畫裡面的人物就會活過來，從油畫裡伸出手，一點點進入現實世界。」
「天使層次的記錄和傳送？」克萊恩瞬間明白了這件神奇物品具備的非凡能力的本質，隨後伸手接過，拿在手裡好奇打量。
西瑞恩則打量著手裡的「荊棘冠冕」，將它戴在了頭上。
純淨明澈的光芒在他周圍匯聚，整個客廳都被染上了一層金色，明晃晃、又亮堂堂的。
片刻之後，所有的光芒消失，「荊棘冠冕」被他取下，扔向了克萊恩。
「達不到真正的『荊棘冠冕』的層次，只是部分力量和特質，但又比序列3強一點。」
克萊恩微微點頭：「這是召喚位格高於自身的人和物時的限制。」
在他說話的同時，「荊棘冠冕」和地板上散落的白色霜粒無聲地消失不見。
隨後西瑞恩突然感受到了無形的觸動，就好似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了自己一把，那種感覺既虛幻又真實。
他將目光望向伸手抓了把空氣的克萊恩。
後者同時投來了目光：「似乎我還不夠了解你。」 「你可以再試一下。」說著，他往後仰了仰身體，化作一片鑲滿璀璨星輝的陰影，無聲流淌，湧入維度的縫隙消失不見。
見狀，克萊恩再次伸手抓向面前的空氣。
他的眼前不斷有光影浮動，最後定格在過去的某個西瑞恩身上，伸出的手霍然收緊，隨後手心一沉。
成功了！
腦海中念頭閃過的同時，穿著棕色長風衣，戴著副框架眼鏡，髮絲稍顯凌亂的西瑞恩從虛空中浮現。
這是過去的西瑞恩，「記錄官」時期的他！
下一秒，歷史投影的雙眼突然變得鮮活靈動，同時克萊恩感覺自己維持歷史投影的消耗降到了最低。
他有些遲疑地看著面前西瑞恩的歷史投影：「你……現在是本體？」
西瑞恩微微頷首：「確實是我的意識。」
「我將自己的本體藏了起來，只要現實中不存在我，那歷史投影不就是真正的我嗎？」
克萊恩微微詫異了一下，隨後瞭然點頭。
他也可以通過躲進歷史孔隙的方式操縱自己的歷史投影，和西瑞恩剛才的操作原理是一樣的，只不過藏的地方不一樣罷了。 這方法同樣也適用於其他人，只要他們能夠將自己隱藏起來，在現實中消失。
這大概需要隱秘的權柄才能做到，天使層次的「窺秘人」，或者「不眠者」？
發散了會思緒，他將「神之畫卷」遞還給西瑞恩，隨後拿到了其他強大的0級封印物……
經手了大量的強大封印物和神奇物品後，克萊恩心滿意足地在沙發上坐下。
對於「古代學者」來說，只要曾經擁有過，就等於一直擁有，雖然每次只能使用五分鐘。
四捨五入下來，我也是掌握多件0級封印物，一個人比肩一個古老隱秘組織的神秘世界富豪了。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把道恩·唐泰斯的富豪身份真正做實了，雖然是五分鐘富豪。
思緒發散間，他看見西瑞恩的歷史投影消失，本體從虛空中浮現。
「看過今天的報紙了嗎？喬治三世決定在下周一舉行演講，還會通過最新的無線電技術進行實時的全國廣播。」
克萊恩點了點頭：「為了安撫民心，鼓舞士氣。」
「畢竟弗薩克都快將戰線推到貝克蘭德了，再不做點事情，那些中低層貴族和富豪們就要考慮投敵了。」
西瑞恩順著他的話微微頷首：「這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他要舉行『黑皇帝』的晉升儀式。」 「黑皇帝……」克萊恩側過腦袋，語氣略有上揚。
他對這個消息感到驚訝，但也不那麼驚訝，他很早就拿到了「黑皇帝」牌，對序列0「黑皇帝」的晉升儀式瞭然於心，看過不少羅塞爾日記，大概知道了大帝的最後的選擇和謀劃。
還從「隱者」嘉德麗雅那裡知道了貝爾納黛最近很長一段時間都停留在貝克蘭德的事情。
而且他一直沒停下過對之前大霧霾事件和人口失蹤案的調查，一切都指向魯恩皇室。
對於西瑞恩的突然爆料，他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只是其中還有一些問題沒有想明白，不敢下結論。
收斂思緒，他看向西瑞恩，一字一句地認真問道：
「魯恩皇室和黃昏隱士會真正的合作就是這個，他們支持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就像當初支持羅塞爾大帝那樣？」
「弗薩克對魯恩發動戰爭後，因蒂斯和費內波特快速下場，是因為不想看到魯恩再多一位神靈？」
西瑞恩微微搖頭，隨後又點頭：「第一個問題是對的，至於第二個問題……」
「七神都希望有一個『黑皇帝』出現，祂們或許對『黑皇帝』的人選有所偏向，但也不會反對喬治三世。」
「嗯……喬治三世選擇的這個時間，『戰神』大概會對他有意見，『黑夜女神』似乎也有其他偏向。」
嗯？克萊恩眼中閃過疑惑.……「戰神」對喬治三世有意見可以理解，但女神應該是受益者，祂為什麼還會有其他偏向？ 西瑞恩沒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十分認真地問道：
「你支持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嗎？」
克萊恩詫異了一下，腦海中閃過大霧霾事件時的場景，當初被關在卡平別墅地下的那些少女，以及那些被戰火波及的城市，這段時間貝克蘭德街上那些匆忙而惶恐的人們……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長吐出口氣道：
「我接受過的教育，還有我的道德，不認可、也不支持喬治三世和魯恩皇室之前的種種行為。」
「如果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能夠快速地結束這場戰爭，我會猶豫。」
「但……」
西瑞恩笑了笑，接著他的話說道：「但比起喬治三世，在感情上，我還是更支持羅塞爾。」
「如果喬治三世成功，卡在生和死之間的他就沒救了。」
克萊恩深吸了口氣，緩緩點頭：「我的道德不認可喬治三世，我的情感也更偏向於作為老鄉的大帝，即便他現在還死著。」
「這就是貝爾納黛這段時間一直徘徊在貝克蘭德的原因？」
「她也知道了喬治三世和魯恩皇室的謀劃，知道了大帝的處境，打算在關鍵時刻出手？」 西瑞恩微微頷首，從沙發上起身，雙手前伸，探入虛空，隨後用力往兩邊拉扯了一下。
無形的漣漪盪開，空間扭曲，虛空被他強硬地撕扯出一條危險的縫隙。
縫隙周圍片片閃爍的星光飛了出來，與縫隙結合，化作一扇璀璨的虛幻之門。
克萊恩在一旁看得眼皮跳了跳：「高序列的『學徒』開門都這麼暴力嗎？」
直接把空間撕裂，然後再用能力將空間裂縫裝飾成一扇「門」？
這和我使用「蠕動的飢餓」里放牧的X先生時完全不一樣啊。
西瑞恩微微偏頭，簡單解釋道：
「『學徒』的開門和傳送都藉助了靈界，這受到一定的限制，一些隔絕靈界的地方或者屏障內無法傳送。」
「藉助星界的漫遊也同樣可以被干擾和阻攔。」
「但時空亂流就不一樣了，什麼地方都能去，運氣好跑進太陽里或者黑洞裡也不是不可能。」
克萊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掉進太陽和黑洞怎麼也算不上運氣好吧？」
「世界那麼大，宇宙那麼空曠，能剛好掉進太陽的概率怎麼不算運氣好？」 說話的同時，他側開身體，讓出了一條進入「門」後的通道。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被時空亂流甩到其他地方。」
克萊恩和他對視，隨後無聲地嘆了口氣，往前邁步，踏入了「門」後。
……
無數青綠粗大的藤蔓纏繞交織，層層疊疊，根本看不到盡頭的青綠森林內。
虛空中突然盪開層層漣漪，不斷交織，勾勒出一扇虛幻之門。
旋即，西瑞恩和克萊恩的身影從「門」後浮現了出來。
下一秒，一股股虛幻、龐雜、純粹的信息流從各處湧來，在兩人面前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克萊恩身上掃過，隨後微微頷首：「格爾曼·斯帕羅。」
克萊恩伸手摘下了頭上的半高絲綢禮帽，按在胸前行了一禮：
「下午好，貝爾納黛女士。」
兩人互相說出了對方的名字，隨後便陷入沉默。 在一旁的西瑞恩有些無語，拿出了今天的塔索克日報，揚了揚道：
「我們可以商量一下行動的細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