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郊外,被藏在地底的古老遺蹟內。
虛空突然盪開一層又一層漣漪,片片閃爍璀璨的星光從中飛出,與無形的漣漪結合,勾勒出一扇虛幻星門。
「門」後,西瑞恩的身影悄然勾勒了出來。
剛一現身,他就感覺到了一道道帶著審視、充滿惡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無視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西瑞恩好奇環視起周圍。
身為一名擅長時空領域的「漫遊者」,他進入陵寢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這裡的空間存在著不正常的扭曲。
有某種奇異的力量將九座秘密陵寢串聯了起來,讓它們成為一個奇異的整體,既連接,又獨立。
擁有主場優勢的人可以在更高的位置觀察全場,做出針對性的調整和應對,也能讓某座陵寢內的變化被遏制,難以擴散到其他區域。
「這種程度的空間造詣,絕對不是修改和扭曲規則能做到的,是遺蹟本身的特殊?」
「當初圖鐸建造這些陵寢的時候『門』先生也有參與?」
「或許。」帕列斯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迴蕩。
「但我記得你一開始的目的是來破壞『黑皇帝』晉升的陵寢,而非參觀遺蹟。」 「不差這兩秒,畢竟我只是一個『漫遊者』,沒有高位『戰士』、『獵人』那樣誇張的破壞能力,想要摧毀這麼大一座遺蹟,得好好動動腦筋才行。」
說話的同時,他的雙眼中突然映照出了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
「此地禁止重現非凡能力!」
極具威嚴,充滿壓迫感的聲音突然在陵寢內迴蕩,無形而奇異的波動頓時覆蓋了整座陵寢。
西瑞恩眼中映照出來的虛幻書冊頓時一滯,變得若隱若現起來。
他身上的星之蟲們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干擾,變得混亂,難以配合,重現出記錄過的那些神性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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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個披著大氅,黑髮藍眼,臉型較方,氣質威嚴的中年男子憑空出現在他的前方。
魯恩王國的立國者,保護者,威廉·奧古斯都一世!
祂面無表情極為嚴肅地注視著西瑞恩,沒有言語,直接伸手從空氣中抽出了一把銀色刺劍,指著前方,劃了一下。
銀白的光芒從虛空中乍現,將祂和西瑞恩與下方的陵寢隔開,製造出一片單獨的,難以被干涉和打破的戰場。
下一秒,無形而磅礴的力量迸發,推著西瑞恩的身體朝著戰場的邊緣飛去。
似乎規則認為他的存在嚴重破壞了戰場的平衡,要將他排斥出去。 與此同時,一條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時之蟲在規則的排斥下從他身上分離了出來,幽邃深黯而虛幻海水在他腳下盪開,一條灰白色的,蜥蜴般臉孔透著明顯蒼老感的巨龍,還有一個渾身纏繞著火焰的恐怖巨人從中飛了出來。
奧古斯都一世緊皺著眉頭注視這一幕,手中的銀白刺劍再次揮動,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白痕。
推著西瑞恩脫離戰場的無形而磅礴的力量頓時消失,同一時間,厄德法納在空中盤旋的身影失去控制地上升,有了脫離戰場的傾向。
奧古斯都一世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凝重了一下,但沒有阻止厄德法納脫離戰場。
相比這條交手過不止一次的蒼老巨龍,祂還是認為那個情況詭異的「漫遊者」更加危險一些。
不提規則對他具備的危險性的判定,光是「漫遊者」能夠在遺蹟里自由來去的能力就讓人難以防備,將他放出去,很可能會干擾到所有戰場。
在西瑞恩和厄德法納之間,祂選擇了將雖然危險,但情況不那麼詭異的巨龍放走。
想來那個組織的天使們很樂意獵殺一條巨龍。
思緒浮動間,祂看見戰場之外套著灰白長袍的赫密斯憑空出現,堵在了厄德法納的面前。
奧古斯都一世猶豫了一下,沒再重新劃分戰場,祂擔心自己的舉動反而會破壞現在的平衡,讓赫密斯不得不直面一群天使的圍攻。
而且「觀眾」之間的交鋒以心靈和夢境為主,不會直接對周圍的環境造成破壞,也就不會影響到遺蹟本身。
高空之中,被排斥出戰場,又被赫密斯堵住的厄德法納那張蜥蜴般的臉孔上突然閃過一抹人性化的笑意。 「赫密斯?」
「在那個古老混亂的年代裡,你很喜歡觀察巨龍,甚至還以巨龍語為藍本,創造了一整套屬於人類的超凡語言。」
「我當時也觀察了你很久,還為你攔下了一些來自其他巨龍的危險。」
「是嗎?」赫密斯淡金的眼眸里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直直地注視著面前的巨龍。
「你的年齡似乎早已超過了巨龍的極限,甚至超過了同層次的血族,你是怎麼做到的?」
厄德法納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在死板的規則判定中我比那兩個同層次的天使都要危險嗎?」
沒等赫密斯回答,一本羊皮紙訂成的書冊在祂灰白的爪子上浮現了出來。
那深棕色的封皮表面有一行古弗薩克語:《格羅塞爾遊記》!
「這是巨龍王的復活後手,但祂似乎不打算收回。」
在祂說話的同時,爪子裡的《格羅塞爾遊記》悄然翻動,嘩啦啦的書頁翻動聲中,一座灰白色的,恢弘、蒼莽、古老而神秘的巨大城市憑空浮現了出來。
「奇蹟之城」利維希德!
厄德法納的身影忽然沖向了利維希德深處,這個過程中,祂身上的蒼老感在不斷褪去,身軀變得更加龐大,氣息愈發深沉,祂體表的灰白鱗片上銘刻的那些神秘符號變得更加複雜、神秘、壓抑。 它們內伸入血肉之中,外延至周圍虛空,仿佛在某種肉眼看不見的層面上與利維希德交織在了一起,成為了這座古老巨龍王神國的一部分。
看見這一幕,赫密斯的精神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下,思緒出現扭曲,靈體沾染上各種各樣似乎發自內心,充滿混亂和瘋狂的念頭。
祂被污染了!
這是來自更高層次的,自上而下的壓制和影響!
「是安格爾威德的力量!」
「是那本《格羅塞爾遊記》!」
赫密斯面孔變得猙獰,淡金的眼眸中布滿了血絲,同時身體不斷後退,試圖遠離厄德法納,遠離利維希德,再沒有了之前的從容。
面對同途逕自上而下的壓制,祂毫無勝算。
退著退著,祂的身體突然僵住,好似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上。
「是夢境,不,是覆蓋了現實的真實之夢。」
呢喃間,無數漆黑粘稠,仿佛包容了所有顏色的深黯水液從利維希德涌了出來,化作一道道浪潮朝著祂還有下方的遺蹟拍來。
「亞當!」沒有絲毫猶豫,赫密斯喊出了徘徊在嘴邊的名字。 「唉~」
一道帶著濃濃情緒的嘆息聲蓋過了黑色浪潮的聲音,在祂耳邊響起。
旋即,一輪金色、燦爛、熾烈的太陽從下方升起,充滿神聖的力量、裹挾著熾烈恐怖的光和熱灑下,讓那些涌動的黑色浪潮一滯。
赫密斯看見一隻手從光芒中伸出,在祂身前隔空推了一下,祂周圍的景物瞬間倒退,一切恐怖的氣息都在遠離。
等不斷倒退的場景停下,祂已經出現在另一座遺蹟之中。
遺蹟上空,無數危險、暗沉的烏雲正在聚攏,無數銀白的電光在厚重的雲層之間穿梭、醞釀。
轟隆!
一道道銀白電蛇瞬間躥出,帶著強烈得宛若實質的暴虐毀滅氣息,密密麻麻地劈向下方。
赫密斯面色僵硬了一下,身影忽的扭曲拔高,變成了一個足有數百米高的,體表青黑虬結的獨眼巨人。
巨人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毛孔、每一塊血肉,都仿佛違背了人類的正常感官,以特殊的形式組合而成,蘊藏著難以想像的衝擊感。
銀白的晨曦光芒從巨人身上綻放,於半空凝聚出一面堅實、厚重、難以摧毀的牆壁。
銀白的電光暴雨般傾落,卻又被晨曦光芒凝成的屏障死死攔住,不濺落一絲到下方的遺蹟。 遺蹟邊緣,持握著「海神權杖」的克萊恩皺了皺眉,伸手抓向虛空。
下一秒,一條通體覆蓋著碩大的陰綠顯黑鱗片,縫隙間長出了一根根白色的羽毛,背後展開一對誇張而厚實的羽翼的巨蛇從虛空中被拖了出來。
「死亡執政官」阿茲克·艾格斯!
隨著他意念一動,羽蛇身上的蒼白火焰暴漲,喚出一條無形的、虛幻的、充斥死亡的長河,朝著化身巨人的赫密斯沖了過去。
……
同一時間,另一座遺蹟內,無數虛幻、龐雜、純粹的信息洪流從虛空中湧出,於半空中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她右手緩緩抬起,逐漸凝聚出一個深色的,古老的,極為沉重極有力量感的號角。
毀滅的號角!
沒有絲毫猶豫,她直接將號角湊至嘴邊,用力吹響。
低鳴的聲音瞬間迴蕩,音波疊加之下,陵寢內空間開始顫抖,出現裂紋,走向崩毀。
「此地禁止使用神奇物品!」
充滿威嚴感、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忽然響起,無形漣漪划過,貝爾納黛手上的號角依舊存在,充滿毀滅力量的音波依舊在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