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老頭滿是詫異的語氣,倫納德有些疑惑:「成為『古代學者』有什麼問題嗎?」
「呵……」帕列斯低笑了聲,悠悠說道:
「『古代學者』是真正來自古代的學者,想要晉升首先要讓自己完全脫離現實至少三百年,讓自己成為歷史。」
「而你那位前同事連30歲都沒有,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儀式或者找到替代的方案,只能是那位『愚者』親自出手。」
說到這裡,祂稍微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古怪:
「至於狩獵『烏黯魔狼』,讓他放棄,或者向『愚者』尋求幫助,而不是找我這個老頭。」
「那位『愚者』既然能夠幫他完成『古代學者』的儀式,自然也能解決一條『烏黯魔狼』。」
倫納德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或許,這是『愚者』先生對他的考驗?」
「考驗?」帕列斯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
「我可以分離幾條時之蟲給他,但需要用等價的,或者『偷盜者』途徑的物品來換。」
「我會轉告給克萊恩。」倫納德點了點頭,隨後又問道:
「老頭,以你現在的狀態,應該能分離不少時之蟲吧?」 「你想說什麼?」
「戰爭離貝克蘭德越來越近,我覺得我也需要一些底牌。」
「呵……」
……
神棄之地,坐在火堆旁的巨石上的克萊恩突然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在對面自顧自吃著烤肉,手裡還拿著一杯加有冰啤酒的西瑞恩。
他嘴角微微僵了一下,輕吐出口氣,隨後開口道:
「信使小姐會前往蘇尼亞海東面的那片神戰廢墟,需要你去接一下她。」
「另外,帕列斯·索羅亞斯需要等價的事物,或者『偷盜者』途徑的物品來交換時之蟲。」
西瑞恩囫圇地點了下頭,右手前伸,手掌變得有些虛幻透明,點點閃爍的星光從手掌中散溢了出來,化作一條條蜷縮的蟲豸。
這些蟲豸的身體完全由璀璨星輝凝成,頭尾皆融入了虛空,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閃爍。
他隨手一拋,就將手裡的星之蟲扔到了克萊恩的手中。
「序列2的星之蟲,用來換時之蟲剛好合適。」 克萊恩看著手裡的星之蟲,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兩個人你掰一截手指,我掰一截手指,互相交換的場面。
作為無數個體聚合的神話生物,這算不算販賣器官?
思緒發散間,他看見西瑞恩突然站了起來,身影扭曲,瞬間染上璀璨的星光,變得極為虛幻,成為了無數抽象符號的集合體。
這些象徵符號閃爍著璀璨星光,勾勒出層疊虛幻的星門,隨後憑空消失在眼前。
……
蘇尼亞海最東面,那片神戰廢墟演化而來的海洋上,無數閃爍璀璨光輝的破碎星光從虛空中飛出,於靜謐的黑夜中交織出一扇虛幻星門。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從「門」後浮現了出來。
「剛好是夜晚麼.……」
呢喃間,他看見了大片的陰暗迷霧在眼前流淌,迷霧深處出現了一座環繞在山腰的古樸小鎮,以及坐落在小鎮中央的尖頂教堂。
收回目光,他伸手在面前的空氣中輕推了下,無形的漣漪層層盪開,一扇虛幻之門快速成型。
「門」後,提著四個金髮紅眼腦袋的信使小姐邁步走了出來。
四雙眼睛的目光在他身上稍有停留,隨後信使小姐的聲音平淡響起: 「你……又.……晉升了。」
「很……奇怪.……不像……序列2。」
西瑞恩微微點頭以做回應,隨後半側過身,用眼神指向身後的虛幻星門:
「先進入神棄之地吧,再呆一會,『黑夜』殘留在這裡的神力就要把我們送到霍納奇斯山脈去了。」
「雖然去了也有辦法出來,但總歸有些麻煩。」
說完,見信使小姐點頭,他率先轉身穿過了虛幻星門。
……
巨人王庭外圍,閃爍著璀璨光輝的星門前,西瑞恩和信使小姐的身影先後浮現。
隨著他們的身影凝實,身後的虛幻星門瞬間破碎,化作片片星屑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信使小姐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手裡提著的四個腦袋八隻眼前齊齊看向前方,那片環繞著高聳山峰,凝固在黃昏中的宏偉宮殿群,它既壯觀、神聖,又充滿孤寂。
「真正的……巨人……王庭……」
…… 黑暗深處,遠離月城的某片城市廢墟中,克萊恩的身影在黑暗中憑空勾勒了出來。
轟隆!
一道銀白的閃電剛好從天際划過,刺目的光芒照亮下方死寂一片的廢墟。
只剩下一點斷牆殘垣的廢墟之中爬滿了零星的黑色苔蘚,廢墟的縫隙陰影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窺視,隱約能看見一點幽綠的光。
克萊恩的目光輕輕掃過,隨後伸手探入虛空,從歷史孔隙中召喚了出來一盞熟悉的馬燈。
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周圍重新覆蓋過來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坍塌大半的廢棄神廟。
凝實了片刻,克萊恩邁步往前,風化的石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隨著馬燈的光芒照亮,他發現這座廢棄神廟的內部沒有神像,沒有壁畫,空空蕩蕩的像是早已被人搬空,又或者是還沒有被啟用的半成品。
錚!
一枚金幣不知何時出現在克萊恩的手中,被他略顯隨意地彈出。
完成占卜之後,他看向前方原本應該有神像存在的那座高台,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這裡了,曾被科塔爾占據過的城市廢墟。」 呢喃間,他將手上的馬燈放下,半跪在地上,雙手合攏抵至下頜,用巨人語低聲誦念道:
「與歷史同在的烏黯之主,無數奇蹟的化身,執掌願望的神祇。」
……
隱藏在黑暗深處的一座古老城堡中,昏黃的火光碟機散了幽暗。
穿著銀色全身盔甲的侍衛們在古堡外持劍而立,穿著華麗長裙、筆挺正裝的紳士、小姐們在城堡內載歌載舞,還有黑白色簡樸裝束的僕人在走廊、廚房等地方忙碌的身影。
城堡的深處,光線幽暗的地下大廳之中,一座小山般的巨物安靜匍匐在鋪了毛茸茸地毯的地面上。
突然,這比普通巨人還要巨大的巨物抬起了腦袋,幽邃寧靜的光芒灑落,照亮了它的身影,一條全身覆蓋著幽暗短毛的魔狼。
「烏黯魔狼」科塔爾!
那雙眼睛漆黑又明亮,瞳孔占據了眼睛的四分之三,祂的額頭有一撮灰白的毛髮,頭部神似放大的扭曲的狼。
隨著抬頭的動作,祂身上每一根幽暗的短毛都開始搖晃,而城堡內的那些正在舉行舞會的紳士、小姐,還有真正忙碌的僕役、持劍而立的侍衛們也同時做出了類似的動作。
城堡內的氣氛一下變得詭異起來.……
地下大廳中,科塔爾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什麼。 片刻之後,那雙深黑的狼眸中閃過人性化的疑惑,還有猶豫、糾結。
下一秒鐘,祂突然張開嘴巴,發出無聲的吼叫,召喚出了另一個自己。
這條烏黯魔狼剛剛出現,科塔爾的本體就躍入了灰白霧氣之中,奔向了第二紀的某個歷史光斑。
很快,現實世界中的烏黯魔狼雙眼變得鮮活靈動,祂用艱澀拗口的語言許下了一個願望,然後祂的身影一閃,直接轉移到了克萊恩所在的那片廢墟之外。
泛著點幽光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廢墟中的細節,看見了正在廢棄神廟中祈禱的克萊恩、
「又是『源堡』的氣息……」
呢喃間,巨狼微微上揚了些頭顱,漆黑的眼眸變得深邃、閃爍幽光。
祂在占卜!
兩秒之後,科塔爾眼中的幽光收斂,長滿獠牙的巨口中發出低啞的呢喃:
「不是之前那個詭異的人類,周圍也沒有隱藏的危險。」
在祂低語的同時,周圍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雙雙幽綠的、充滿惡意和瘋狂的目光。
下一秒,黑暗中的目光變得僵硬、遲滯,隨後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邪異生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它們全部成為了科塔爾的秘偶。 這些秘偶飛快扭曲變形,化作大大小小的魔狼,朝著前方的城市廢墟沖了過去。
正在廢棄神廟中祈禱的克萊恩突然頓住,他感覺到了地面在微微顫動,耳邊有成群的巨物奔跑的聲音,同時他的靈性直覺在瘋狂預警。
有強烈的、難以抵禦的危險正在靠近!
旋即,他的腦海中有畫面呈現,一隻巨大的,足有一輛馬車大小的狼類腦袋從他身後探了出來,能夠看見一根根尖牙和拉絲的粘液的猙獰巨口猛地咬下。
下一秒,巨大的陰影從身後襲來,克萊恩的身體在陰影中扭曲,變薄、變脆,化作了一張剪裁粗陋的紙人。
猙獰的巨口猛地咬下,紙人瞬間被撕碎。
隨後克萊恩的身影在半坍塌的神廟牆壁邊浮現了出來,還未等他有所動作,身後的牆壁嘭的一聲垮塌,狼爪和尖牙在破碎的殘渣間凸顯了出來。
克萊恩下意識地就要往旁邊閃躲,身體卻突然變得遲滯,如同老舊生鏽的機械。
他的靈體之線被操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