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體型如同一座小山,體表儘是灰白石頭般的碩大鱗片,眼眸淡金而豎直,背後有一對灰濛濛的覆皮翅膀。
「巨……巨龍!」
達尼茲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他實在克制不住,那種來自內心深處,源於本能的恐懼。
巨龍淡金的豎瞳中倒映出了達尼茲打顫的身影,隨後一道低沉蒼老的嗓音憑空迴蕩:
「跟著我念。」
達尼茲茫然了一下,嘴巴先腦袋一步做出了回應:
「跟著我念……」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話音剛落,達尼茲眼中的巨龍消失,只剩下那位渾身灰白的老者面含微笑地看著他,似乎剛才只是自己的一場幻覺。
「你……我.……」
「剛才.……」
面前的老者微笑頷首:「沒錯,你誦念了那位的尊名。」
「你……」
「我並沒有誦念,你剛才聽見的只是來自心靈的迴響。」
「我……」
「有人讓我轉告你,這是來自格爾曼·斯帕羅的委託。」
達尼茲的眼睛瞪得快要跳出眼眶,嘴巴張張合合,卻沒有聲音傳出,似乎已經急得話都說不出來。
隨後他便看見那位疑似巨龍的老者轉身邁入一片幽暗深邃的大海,無形的漣漪划過,老者和那片幽邃的大海一起消失不見。
好半晌,達尼茲才從這莫名其妙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吐槽道: 「狗屎!」
話音未落,他眼前突然有濃郁的灰霧涌動,精神一陣恍惚。
當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恢弘古老的宮殿之上。
他面前是一張斑駁的青銅長桌,兩側擺放著一把把高背椅,正前方有一道斜靠在座椅上,被靜謐流淌的灰霧遮掩,看不清楚的朦朧身影。
透過灰霧的輪廓可以看出對方是一個人類,至少看起來是一個人類,穿著符合這個時代的襯衫、禮服,戴著一頂半高禮帽。
莫名的,達尼茲腦海中閃過了格爾曼·斯帕羅的臉孔……這風格和那傢伙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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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念頭剛划過,對面灰霧中的那道模糊身影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你可以稱呼我『愚者』先生。」
「我有一個任務,他向我推薦了你。」
「他?」達尼茲腦海中突然閃過剛才那條巨龍的話.……這是來自格爾曼·斯帕羅的委託。
「格爾曼·斯帕羅?」
斑駁長桌最上首,「愚者」克萊恩微微愣了一下,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覺得自己已經猜測出真相的達尼茲已經忍不住在心裡暗罵起來.……狗屎的格爾曼·斯帕羅,這種事情是能隨便推薦的嗎!
這可是邪……
達尼茲突然止住了自己腦海中的念頭,有些心虛地看向斑駁長桌最上首那道身影。
克萊恩並未在意,語氣平淡地將自己的任務講述了一遍,末了,他補充道:
「我會給予你神使的身份,另外,完成任務之後的獎勵是觀看一次褻瀆之牌,『紅祭司』牌。」
說著,他屈指輕敲了一下桌沿,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紙牌憑空出現在達尼茲的眼前。
紙牌的正面描繪著一個穿鮮紅盔甲,著同色披風,身後站著密密麻麻軍隊的羅塞爾大帝形象。
紙牌的左上角還有一行古弗薩克語小字:序列0:紅祭司。
砰!砰!
在看見這張紙牌的瞬間,達尼茲的心跳沒來由的加快了幾分。
他喉頭微微鼓動,吞咽了下嘴裡因為激動而分泌的口水:
「這是羅塞爾大帝製作的褻瀆之牌,而且還是對應著『獵人』途徑的那張牌?」 「愚者」克萊恩微微頷首:「是它。」
說完,他直接將達尼茲送離了灰霧之上,雖然知道對方不敢當面拒絕自己的任務,但以防萬一,還是直接把人送走比較好。
……
現實之中,失神站在甲板上的達尼茲突然回神,茫然又詫異地看著周圍。
「我……剛才……」
他呢喃著看向前方越來越近的島嶼,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一場夢,而且還是噩夢……
一段漫長又煩躁的等待之後,船隻來到了一處私人碼頭停下。
他剛下船,當地反抗軍的首領和一眾反抗軍就十分激動地迎了上來。
「神使大人!」
「沒想到一直為反抗軍提供幫助的就是神使大人。」
……
聽著眼前這群反抗軍接連不斷的話語,達尼茲的臉色一點點僵硬。 狗屎,先前那不是幻覺,也不是做夢,我真的誦念了那位「愚者」的尊名,還成為了祂的神使!
狗屎的格爾曼·斯帕羅,這種任務直接和我說就行,為什麼要讓一條巨龍來嚇我,還要讓我誦念一個邪……「愚者」先生的尊名。
如果擔心我會拒絕,或者會暴露消息,直接換一個人不就好了嗎.……
達尼茲在心裡絮絮叨叨的時候,反抗軍的首領有些詫異地上前了兩步。
「神使大人?」
回過神來的達尼茲甩了甩頭:「沒事,先清點這次物資,然後有一些任務需要你們。」
「是,神使大人!」
達尼茲安靜地站著一邊看著船員和反抗軍搬運貨物,以及不遠處幾個熟悉的,想要上前和自己搭話,但又礙於神使這個身份而躊躇不前的反抗軍,再次在心裡罵出了自己的口頭禪。
狗屎!
……
白銀城的城門口,一群背著行囊,手裡握著武器,提著獸皮燈籠,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逐漸聚攏。
戴里克也在其中,他一隻手搭在後腰的「雷神的怒吼」上,微微有些出神地望著前方。 他們這一次探索的目的地是白銀城西面的一處遺蹟,為了尋找熾光巨人,以及他晉升「無暗者」需要的神聖光輝石。
思緒發散間,周圍的同伴突然安靜了下來。
回過神來,他便看見首席和「命運」先生並排從前方的黑暗中走出。
戴里克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後便聽見首席低沉的聲音響起:
「準備出發。」
話音剛落,周圍分散的探索小隊迅速找好自己的位置,組成了一支配合默契的隊伍。
見狀,西瑞恩伸手虛握了一下,無形的漣漪在眾人眼前盪開。
他們只感覺眼前一花,隨後便發現自己離開了白銀城,來到了一處陌生、荒蕪的山脈。
與神棄之地的其他地方不同,這裡並不黑暗,明淨,但有些黯淡的光芒從山頂灑下,將整座山峰籠罩於內。
西瑞恩眺望了眼前方,隨後側頭看向白銀城的首席科林:
「到了,祝你們探索順利。」
說完,他往前一步邁出,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周圍探索小隊的成員又驚訝又詫異地看著這一幕,隨後齊齊看向首席科林。
後者取下身後的直劍,聲音平淡響起:
「他是一位來自黑暗之外的旅者,為了節約這次探索的時間,我和他做了一筆交易,讓他直接把我們從白銀城傳送過來。」
……
神棄之地最東面的黑暗中,一群身上有不同程度異變的人圍坐在篝火旁,安靜傾聽著克萊恩的布道。
「我主自稱『愚者』,祂高居於靈界之上……」
……
倫堡東南部與費內波特接壤的城市中,一輛輛完全由鋼鐵打造的蒸汽戰車沿著主幹道層層推進。
倫堡的守衛軍在這樣的鋼鐵巨物面前顯得脆弱又無力,密集的炮火不斷衝擊著他們的防線,街道兩側的建築一點點淪為廢墟。
遠處街道的盡頭,一點又一點青色帶著熾白的火光突然浮現,以極快的速度靠近。
眨眼間,帶著恐怖高溫的火光就劃破空氣貼近了蒸汽戰車。
轟! 沒有一點反應的時間,熾烈的火光驟然炸開,在街道上掀起一陣密集連綿而恐怖的爆炸。
一些鋼鐵巨物在爆炸帶來的強烈衝擊下被掀飛了出去,一些隨著地面的塌陷而被掩埋。
一些運氣比較好沒有被轟炸波及的,也被塌陷的地面阻攔,無法繼續推進。
如同焰火般熾烈綻放的火光之中,提著把鐵黑色短劍的安德森悠閒邁步走了出來。
「戰爭的交鋒也是一種智慧,沒有人比我們更懂得智慧。」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充滿威嚴的女性嗓音突然在周圍迴蕩開來:
「此地神秘減弱,現實增強!」
無形的波動掃過,周圍正在肆虐的火光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般突然衰減,不斷晃動。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爆發,將安德森牢牢固定在原地。
與此同時,周圍蒸汽戰車紛紛調轉炮口,朝他瞄準。
「我說了,是我們……」
轟!轟!轟.…… 密集的火炮聲淹沒了他未說完的話語。
炸開的火光之中,安德森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失去了厚度,變成一張畫紙,然後被燒成灰燼。
費內波特先鋒軍的後方,無形的漣漪突然盪開,一扇扇虛幻之門快速成型,隨後一枚枚火炮從「門」後激射而出。
轟!轟!
沉悶的爆炸與火光再次席捲,直接被切掉了費內波特軍隊的「尾巴」。
「該死!」一個留著及肩的栗色短髮,穿著法官長袍,神色淡漠,極具威嚴的成熟女性低罵出聲。
她的身體不受重力約束地飛了起來,朝著軍隊的尾部快速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