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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畫中世界歷險記

2026-10-13 16:19:32 作者: 想不到筆名了

  目的很多,聽起來還算可行,但……沉凝了片刻,克萊恩突然說道:

  「你想把這裡打造成另一個冥界?」

  「一個生和死的界限沒有那麼分明的特殊世界。」

  安德森跟著附和道:「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想法,如果『死神』還活著,說不定會親自把你關進冥界最底層,或者永沉冥河,可惜,祂早就已經死了。」

  「現在嘛,大概沒有神會反對你這個褻瀆死亡的大膽嘗試。」

  他話剛說完,倫納德就反駁道:「不,逝去的靈魂應當得到安眠!」

  安德森聳了聳肩:「好吧,我收回剛才的話,『安眠與寂靜的領主』大概會反對你。」

  「祂不會反對。」西瑞恩微微搖頭。

  「這裡只是一幅畫,不是冥界那種『死亡的歸宿』,裝不下多少的靈魂,頂多算是給那些已經逝去,但還不願消散的靈魂多一個選擇。」

  「至少,比起成為被執念驅動的冤魂幽影,或者蛻變成靈界生物,在這裡他們依舊能保持完整的自我,能享受生活。」

  「聽起來是一個遠離紛爭與困擾的樂園,雖然要死後才能達到。」奧黛麗情緒有些複雜地感嘆出聲。

  霍爾家族一直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她也認可生命在死後應當安眠的理念,但在見識過戰爭的殘酷之後,她覺得如果能讓那些因意外和災難而死去的靈魂保持自我和理智,讓其逝去的生命在畫中得到延續,似乎也不錯。  前提是他們自願且自由,而不是成為被困在畫中的亡魂。

  腦海中念頭剛閃過,她就聽見了西瑞恩的輕語:

  「厭倦了畫中世界生活的靈魂可以選擇前往冥界,或者給自己修一座墳墓,然後躺進去安眠。」

  「我可不希望自己打造的樂園變成怨念匯聚、充滿麻木的地方。」

  奧黛麗微微一愣,隨後問道:「『命運』先生,你能聽見我的心聲?」

  「只是知道你在想什麼,如果你要理解為能夠聽見心聲,其實也可以。」

  說著,他將落在手上的雪花輕輕一揮,周圍飄落的雪花突然逆著飄向天空,於半空中凝聚出一架四匹麋鹿拉著的紅色雪橇車。

  麋鹿們拉著雪橇車在小鎮的上空狂奔,叮叮噹噹的鈴鐺聲飛快飄遠。

  「這裡是我創造的世界,作為造物主,我自然全知全能。」

  他剛說完,安德森就往後倒退,和他拉遠了一步的距離。

  

  西瑞恩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放心,我沒興趣去聽你的心聲,保持全知全能的狀態對目前的我來說是一種壓迫,大部分不必要的信息和感官都會被我屏蔽掉。」  「就算是神話生物,也需要休息和放鬆,這有利於維持人形和神性的平衡。」

  「所以,你們是先去找莫貝特他們,還是先在小鎮上逛一會?」

  奧黛麗和安德森等人互相對視,沉默了會,都在等著其他人先發表意見,最後還是「世界」克萊恩耐不住沉默率先開口道:

  「先去找莫貝特他們吧。」

  「可以。」

  「我沒意見。」

  ……

  幾人的意見飛快統一,隨後西瑞恩伸手在面前的空氣中輕推了一下,無形的漣漪頓時盪開,幾人眼前霍然出現一道幽藍色的,沒有實質感的模糊大門。

  仿佛蒙著層水幕的大門後方,一座點燃了壁爐的酒館呈現在眾人眼前。

  安德森聳了聳鼻子:「我好像已經聞到了酒香,是最正宗的蘇尼亞血酒!」

  聞言,奧黛麗和克萊恩等人紛紛深吸了口氣,寒意從鼻腔直竄喉管。

  克萊恩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不愧是迷霧海最強「獵人」,一開口就讓人想餵他一發子彈。  冷冷地斜了安德森一眼,他跟在西瑞恩身後穿過了虛幻之門。

  繚繞在周圍,深入血肉的寒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溫暖、嘈雜和濃烈的酒精味道。

  「好久不見,格羅塞爾的朋友們!」

  有些粗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隨後一隻巨大的灰藍色手掌擰著一個裝滿酒水的水桶放到了克萊恩的面前。

  「來干一杯!」


  克萊恩的視線順著灰藍色的手掌上移,看見了坐在擂台上的巨人格羅塞爾。

  他身上裹著的野獸皮毛被裁剪成了合身的衣物,繫著一條棕色的獸皮腰帶,脖子上還多了一串獸牙項鍊,和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比起來,他的狀態好了不少。

  「好久不見,格爾曼、安德森還有倫道夫。」

  依舊是那身既不對稱,也不協調的裝束,頗像馬戲團里走出來的小丑一樣的莫貝特端著幾杯酒水走了過來。

  「還有兩位新朋友,你們要嘗試一下我們酒館裡新推出的酒水嗎?」

  「這是夏塔絲親自釀造的葡萄酒,極具冰雪特色的凜冬之息,雖然她更希望稱這為高雅的精靈之歌。」

  安德森十分自來熟地接過了酒水,在格羅塞爾的對面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就和他聊了起來。  「怎麼之後你和莫貝特在這,其他人呢?」

  「他們在工作。」

  「工作?」安德森咂巴著嘴巴,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就算是故事裡的勇者小隊,屠掉惡龍之後也要為生計而奔波嗎?」

  「這和我們在外面整天為生活而奮鬥有什麼區別?」

  格羅塞爾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可以去問莫貝特,他很聰明。」

  正在和克萊恩等人閒聊的莫貝特半轉過身,沉吟著說道:

  「區別大概就是在外面的世界努力之後未必就有收穫,或者得不到足夠活下去的收穫,但在這裡,所有的付出都會得到等價的回報。」




  稍微頓了下,他語氣有些古怪地補充道:

  「其實所謂的工作更像是一種為了貼近自己身份的一種表演,雖然我不知道觀眾是誰。」  「比如我,身份是這座酒館的老闆,所以我就必須做符合酒館老闆的一些事情,如果拒絕,身份就會被剝奪。」

  「身份被剝奪會怎麼樣?」奧黛麗好奇追問出聲,目光掃向了獨自在一旁品嘗酒水的西瑞恩。

  莫貝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會消失,也可能……」

  「會根據他的想法,以及世界對他的記錄和反饋換一個新的身份。」西瑞恩端著杯酒水靠近過來,幽幽接話道。

  倫納德微微偏頭,好奇追問道:「那如果有人一直拒絕呢?」

  「會被送出畫中世界。」

  「既然已經厭倦,那就說明他沒有了活著的執念,可以離去了。」

  奧黛麗等人若有所思地點頭,莫貝特則驚訝又詫異地看他:

  「你怎麼知道這些?」

  西瑞恩朝他抬了抬手裡的酒杯,輕笑道:「顯而易見,給這個世界帶來改變的就是我。」

  「經過我的改造,你們已經可以離開書中世界,嗯,現在應該叫畫中世界。」

  「不過還是有一些限制,你們並非真的脫離畫中世界回到現實,而是以幻想造物的姿態降臨現實,依託我的力量而存在,只能在我或者畫卷的周圍存在。」  莫貝特直接忽略了他後面的那些話,眼睛發亮地盯著他,認真確認道: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可以離開這裡了?」

  西瑞恩點了點頭:「是的。」

  格羅塞爾從擂台上站了起來,腦袋幾乎頂到天花板,聲音響亮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我們可以離開了!」

  「真是太棒了,我的朋友!」

  西瑞恩附和著點了點頭:「之後我會送你們離開這裡,不過因為是依託於我的力量而存在,所以你們無法長久地待在現實。」

  「這會分散我的力量,平時倒是無所謂,但發生戰鬥的時候我肯定會將力量收回。」

  莫貝特和格羅塞爾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失落,反而寬慰起他來:

  「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反正外面也早就不是我們的時代了,能出去看一看,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就已經足夠了。」

  「格羅塞爾也這樣認為。」

  安德森舉起手裡的酒杯打斷了他們的話題:「好了,沉重的話題先放一邊去,好不容易見一次面,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格羅塞爾也跟著舉起了他專屬的水桶酒杯,和安德森輕輕地砰了一下。

  克萊恩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這所謂的冒險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樣。

  莫貝特沒有加入他們,作為酒館的老闆,他還需要招待客人,不過從他上揚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現在心情也很不錯。

  收斂笑容後,他看向了和克萊恩站在一起的倫納德和奧黛麗,稍有打量,隨後開口道:

  「這位英俊的先生,還有如寶石般耀眼的女士,你們似乎對我有些好奇?」

  倫納德沒有否認,直接說道:「你是帕列斯·索羅亞斯德的直系後裔?」

  莫貝特眼中閃過詫異:「你認識我的曾祖父?」

  倫納德沉默點了點頭,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算是他的學生。」

  莫貝特表情古怪地看著他,隨後輕笑出聲:「呵……是被寄生的對象吧?」

  倫納德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莫貝特繼續說道:「看來你是專程來找我的。」

  「你其實不用太擔心,老頭對被寄生者一般沒有什麼惡意,甚至還會教導一些有必要的神秘學知識,不然你也不會自稱他的學生,不是嗎?」

  「唯一的損失大概就是寄生結束之後會被偷走幾年壽命,畢竟賊不走空嘛,而且這也算是給自己交學費了。」

  「如果你實在擔心,可以和他說你是我的朋友,雖然我也不確定這是否有用。」

  倫納德沉默了片刻,隨後問道:「你為什麼也叫他老頭?」

  「也?」莫貝特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古怪,上下打量起倫納德。

  好一會,他才開口道:

  「家族的後輩都這麼稱呼他,不過老頭竟然會允許你也這麼叫他,看來他很看好你,或者,你身上有索羅亞斯德家族的血脈?」

  「你在什麼地方?等我能離開後就去找你,如果老頭出手,我肯定能真正的離開這個地方。」

  倫納德看向西瑞恩道:「他能找到我。」

  頓了頓,他沉吟著補充道:「來之前老頭讓我轉告你,如果這裡生活得還不錯,就留在這裡,如果過得不好,就苦中作樂,享受生活,等末日過去,如果這個世界還存在,他也還活著,會來救你。」

  莫貝特皺了皺眉頭:「聽起來,老頭的處境似乎不太好?」  「目前還好,不過他似乎很擔心末日的問題?」

  「末日?」莫貝特微微皺眉,隨後搖頭:

  「我只知道『真實造物主』教會的典籍里提到過末日,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安德森在和格羅塞爾喝酒,倫納德和莫貝特聊起了關於帕列斯的事情,克萊恩和奧黛麗卻閒了下來。

  見狀,西瑞恩上前提議道:「要去外面看看嗎?」

  克萊恩思索著點了點頭:「可以。」

  「我也可以。」奧黛麗附和著說道。

  得到回答,西瑞恩隨手打開了一扇「門」,隨後走了進去。

  ……

  漆黑的夜空下大雪紛飛,煤氣路燈的光芒似乎都受到了天氣的影響,比先前多了抹寒意。

  街道上沒有什麼行人,但兩側的房屋都亮著,鑲嵌在牆壁上的玻璃櫥窗透出昏黃的光亮,讓人能清楚看見裡面的商品,以及房間內歡笑的那些人影。

  今天似乎是很重要的節日,大家都在歡慶,就連空氣中都瀰漫上了啤酒、烤肉、蛋糕和糖果的味道。  奧黛麗如同一個看向新鮮事物的好奇小孩,目光掃來掃去,不放過周圍的每一處細節,每一個人。

  有些留戀地收回目光,奧黛麗突然感嘆道:

  「這是一座很幸福的小鎮,無論是他們的生活,還是他們的心靈。」

  「尤其是在戰爭爆發的這個時候,這樣的地方簡直就是只存在於人們夢中的理想天國。」

  「就算說這裡是某個神靈的神國,我想也會有很多人相信。」

  克萊恩維持著格爾曼·斯帕羅的高冷,在「正義」小姐評價之後幅度不大地點了下頭:

  「很好的地方,雖然死後才能到達。」

  西瑞恩微笑著朝兩人點頭致意:「非常感謝你們的評價。」


  「至於死後才能到達這個問題,我的理念是活著的時候就應該好好生活,即便不那麼幸福,即便充滿苦難。」

  「就像人都會死,但我們總不能因為必然會到來的死亡就直接不活了吧?」

  「每一段旅程的結束都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人生也是一段旅程。」

  「而這裡,是我給他們準備的另一段特殊點的旅程,或者說,一個驛站。」  在克萊恩和奧黛麗面露思考,點頭贊同的時候,他話鋒一轉道: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還沒辦法把畫嵌入現實,成為現實,所以只能收留那些不願離去,還保留著較多理智的亡魂。」

  「.……」

  沉默了片刻,克萊恩突然問道:「如果那些活著的人為了逃避現實,選擇自殺進入這裡會怎麼樣?」

  「所以在宣揚的時候會有一句:自殺之人不能進入天堂。」

  「除此之外,信仰、信念和原則也是檢驗的一環,畢竟和一個完整的世界比起來,這片畫中世界簡直小得可憐,只能有選擇地接收一部分靈魂。」

  「天堂?這個名字似乎很有深意。」奧黛麗小聲感嘆了一句,隨後說道:

  「在之前我也和『星星』先生一樣認為所有亡魂都應該得到安眠,不過在真正見識過現實中戰爭帶來的苦難,以及這裡的幸福之後,我的想法發生了一些改變。」

  「如果能讓那些在戰爭與苦難中逝去的人們在死後獲得一段安寧、幸福的生活,這也是一種善良和偉大。」

  即便這個行為本身還抱有其他目的,但所做的事情不可否認。

  思緒浮動間,一個穿著破舊紅色棉襖,手裡提著碎布遮擋的花籃的小女孩朝著三人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最後落在奧黛麗身上,有些怯生生地說道:  「姐姐,買一束鮮花吧。」

  「只要三個,不,兩個銅幣。」

  奧黛麗側頭看向西瑞恩:「『命運』先生,可以給我一些這個世界的貨幣嗎,等離開這裡之後我會補上等額的現金。」

  西瑞恩搖了搖頭:「不用,既然是我邀請的你們,活動資金自然由我負責。」

  說話的同時,他伸手抓向空中飄落的雪花,將它們變成了一枚枚點綴繁星的金幣,分別遞給了克萊恩和奧黛麗。

  奧黛麗將其中一枚金幣遞給了面前的小女孩,微笑道:

  「我多買一些花吧,這樣你就可以早點回家了。」

  「回家?」小女孩連連搖頭:

  「在下雪的夜晚賣東西是我的工作,等天亮了,或者雪停了我才能休息。」

  「今天是神啟日,剩下的鮮花已經不多了,不過我還有火柴和炸彈,姐姐你需要嗎?」

  說著,小女孩掀開了花籃上蓋著的碎片,露出了裡面兩朵仿佛冰晶雕刻的鮮花,以及一盒盒擺放整齊的火柴,還有幾顆拳頭大小,連接著引線的炸彈。

  奧黛麗呆了呆,她可以理解花籃里的鮮花和火柴,但為什麼還會有炸彈?  這小女孩是隱藏起來的軍火販子嗎,還是畫中世界的邏輯和現實不太一樣嗎?

  她有些愕然地側頭看向西瑞恩,想知道一個答案。

  西瑞恩聳了聳肩,解釋道:「她的身份是賣火柴的小女孩。」

  「賣火柴的小女孩?」奧黛麗依舊不解。

  「賣火柴的小女孩?」格爾曼·斯帕羅臉上冷酷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縫。

  你這裡的賣火柴的小女孩為什麼還要兼職賣炸彈?你小時候看的是安屠村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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