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挑了挑眉:「配合各大教會的行動?」
「祂們應該不缺這點人手才對。」
厄德法納迎著他的目光搖了搖頭:「我只是一個信使。」
西瑞恩:「.……」
他想起了一條名叫蘇茜的狗。
這是「觀眾」們都喜歡的口頭禪嗎?
壓下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念頭,他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地朝厄德法納點了點頭:
「好吧,我知道了,我會讓托拜厄斯帶人參與這件事情,說不定祂還能趁機晉升『征服者』呢。」
「或者,你有沒有興趣?」
厄德法納微微搖頭:「這種激烈的活動不適合我一位生命早已接近盡頭的老人。」
「如果有需要,讓我的歷史投影去參與會更好。」
西瑞恩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原初上帝的意志處於什麼狀態?」
「一直很消沉,就連當初『永恆烈陽』隕落的時候都沒有多活躍,甚至不如遠古太陽神隕落的時候。」
「以我對那位僅有的一些了解來看,這並不正常。」
「沒人能夠真正了解『全知全能者』的布局。」
感嘆了聲,厄德法納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祂似乎對原初上帝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之後兩人換著話題聊了一段時間,直到牆上的壁鍾傳來準點的報時聲。
察覺到西瑞恩的一些想法後,厄德法納朝他微微頷首,然後直接離開了房間。
目送厄德法納離開之後,西瑞恩一邊抗拒著來自灰霧之上的拉扯,一邊伸手抓向面前的虛空。
房間內的光線忽的一暗,隨後便被隱藏了起來。
同時他放開了對灰霧之上拉扯的抗拒,眼前靜謐涌動的灰霧瞬間高漲,淹沒了他所有的視野。
短暫的恍惚之後,他眼前涌動的灰霧與深紅光芒消去,灰霧之上那座恢弘古老的宮殿,和坐在斑駁青銅長桌兩側的身影一一映入眼帘。
同時他感覺到了一道道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似乎塔羅會的成員都很好奇為什麼「命運」先生出現得慢了大家一步。
「正義」奧黛麗最先收回目光,她虛提著裙擺起身,半轉過身看向了斑駁長桌的方向:
「下午好,『愚者』先生~」
頓了頓,她再次轉身,面向塔羅會的成員,循著塔羅牌的順序依次問好……
從「魔術師」開始,到「世界」結束。
在所有人的問好與致意結束之後,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輕笑出聲道:
「你們開始吧。」
話音剛落,他就操縱著「世界」朝「戰車」安德森投去了目光。
「『戰車』先生,如果能有機會,你是否願意在非凡途徑上繼續攀登?」
嗯?安德森有些詫異地看向「世界」,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但想了想還是回道:
「我想這種事情不會有非凡者拒絕。」
「當然,已經快要死去,或者快要失控的那種除外。」 頓了下,他追問道:「所以,你有『天氣術士』非凡特性的線索了?」
「世界」微微搖頭,在安德森露出失望表情之前開口道:
「不是『天氣術士』,而是一份包含了前置所有序列的『征服者』特性。」
因為佛蒙達·香檳·索倫曾經服食的魔藥並未全都由非凡材料調配,那份「征服者」特性內包含的前置序列特性都是複數,就連「天氣術士」的特性都有兩份。
他利用荊棘冠冕將其中蘊含的特性一層層析了出來,其中一份「天氣術士」的非凡特性他交給了西瑞恩,剩下的他打算分別和安德森與梅迪奇交易。
……反正梅迪奇需要的是「征服者」的特性,至於是否包含前置序列,應該並不重要。
在他兀自腹誹的時候,安德森差點激動得從座椅上站起來。
「你搶到了一件0級封印物?!」
「你想從我這裡換取什麼,或者,你需要我做什麼?」
「算是吧。」「世界」沒有正面回答安德森的第一個問題,稍微頓了下,隨後說道:
「我暫時還沒想好用它來換取什麼,而且你應該也支付不起相應的代價,即便我把其中對應『天氣術士』的非凡特性單獨分離出來。」
「等你消化『戰爭主教』的魔藥之後,可以用一件同層次的神奇物品或者非凡特性和我交換,又或者,為我做一些事情。」 安德森當即點頭:「沒問題。」
兩人的交流告一段落之後,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誰也沒有急著接話,似乎還在消化塔羅會成員之間的交易已經達到天使層次這件事情。
「倒吊人」阿爾傑目光複雜地掃過「世界」和「戰車」,突然發現自己的實力進步有些跟不上塔羅會的其他成員了。
雖然之前因為戰爭的緣故獲得了風暴教會的培養,成為了半人半神的存在,但可以預見,這已經是我能夠到達的極限,我的經歷註定了我得不到教會更多的信任和培養。
塔羅會的其他成員卻沒有我這樣的困擾。
「隱者」可以從「神秘女王」甚至從羅塞爾大帝那裡獲得支持,「月亮」背後有著血族和大地母神教會,就連「太陽」背後也有白銀城,還有「愚者」教會.……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必然會落後於其他人。
隨著思緒發散,阿爾傑心底突然湧起了一股緊迫和危機感。
無論「正義」、「太陽」還是「魔術師」,他們一開始的序列都低於自己,而現在大家都處在了統一層次,甚至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都還能更進一步。
我不能將自己的目光一直局限在風暴教會上.……
收斂住思緒,他將目光望向西瑞恩,低沉開口道:
「我想獲取『海王』的魔藥配方,以及相應的材料,你有辦法嗎?」 「當然。」西瑞恩半側過身看向他,語氣輕快地說道:
「我可以給你完整的『海王』魔藥配方,以及其中一件主材料,作為交換,我需要一件1級封印物,最好是對應序列3的那種。」
阿爾傑陷入沉凝,好一會之後才點頭道:
「可以,但需要一些時間。」
作為風暴教會的大主教,他能夠申請執掌一件1級封印物,但那屬於教會,會有定期的檢查,在需要的時候還會被借調。
在他沒有做好脫離教會的準備之前,就不可能拿教會的封印物去和別人交易。
……最近各大教會在組織針對南大陸邪神信仰的圍剿,如果參與其中或許有機會搶到一件1級封印物。
可是我沒有在風暴教會圍剿南大陸行動的人員名單上,這個時候再申請加入會有些麻煩.……
西瑞恩看著有些走神的「倒吊人」,輕笑了聲:
「這沒有問題,我並不著急。」
短暫的安靜之後,「隱者」嘉德麗雅環顧著眾人抬了下手:
「羅塞爾大帝有一個可能長期的委託。」 「什麼委託?」「倒吊人」阿爾傑當即接話道。
如果能完成羅塞爾大帝的委託,大概率能獲取一件1級封印物,就是不知道委託的難度怎麼樣.……
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紛紛朝「隱者」女士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這可是羅塞爾大帝的委託!
自從羅塞爾歸來以後,沒有誰能不好奇這位傳奇,不,神話一般的人物。
嘉德麗雅的目光下意識掃了眼最上首籠罩在灰霧下的那道身影,隨後組織著話語道:
「大帝有狩獵『隱匿賢者』的打算,祂在尋找可以合作的人。」
狩獵「隱匿賢者」!!?
長桌兩側的眾人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之前心底浮現的那一點想法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想過大帝的委託會很麻煩,或者困難,但沒想到會這麼困難。
狩獵一位邪神啊,不愧是將自身從凡人拔升成神話的羅塞爾大帝,發布的委託我連聽都不敢聽……「魔術師」佛爾思忍不住在心底感嘆了起來。
「正義」奧黛麗和「倒吊人」阿爾傑幾人有些好奇地側頭看向了斑駁長桌最上首。 羅塞爾大帝的這位委託其實是給「愚者」先生的吧?
如果大帝和「愚者」先生達成合作,我們塔羅會的成員或許也能參與進一些不算複雜和困難的細枝末節。
即便只能做出一點貢獻,大帝和「愚者」先生也絕對不會吝嗇報酬。
而且這可是狩獵邪神的大事件,哪怕不能參與,只是了解就很讓人激動!
不知道「愚者」先生會不會同意大帝的這個請求?
這麼想著,側頭望向斑駁長桌最上首的人越來越多。
「愚者」克萊恩:.……
之前在白楓宮的時候大帝也沒說這件事啊,怎麼突然就把矛頭對準「隱匿賢者」了?
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腦海中念頭轉過的同時,他將目光投向了靠在座椅上的西瑞恩。
發現對方也有些驚訝,似乎對大帝的這個舉措並不知情。
收回目光,他曲起手指輕敲了敲面前的桌沿,隨後語氣平淡,沒有一點起伏地說道: 「我知道了,幫我轉告羅塞爾,我很樂意參與狩獵『隱匿賢者』。」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向著所有人補充道:
「離開這裡之後你們不要去思考和回憶這件事情,這會引起『隱匿賢者』的注意和警覺。」
「如果擔心意外,或者覺得困難,可以讓『正義』小姐幫忙留下一個心理暗示,暫時將這件事忘掉。」
「好的。」塔羅會的成員紛紛給出回應。
接下來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再次開口:
「你們自由交流吧。」
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互相對視,誰也沒有先開口。
又安靜了一會,「月亮」埃姆林小幅度抬了下手道:
「母神的教會準備調派人員前往南大陸,清繳紮根在那裡的邪神信仰,尤其是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些噁心傢伙。」
「我也收到了始祖的神諭,之後會率領部分血族和教會的人員一起前往南大陸。」
「星星」倫納德有些詫異地側了側頭,出聲附和道: 「黑夜教會也有同樣的行動,不過細節上應該不太一樣,除了清繳邪神的信仰,靈教團也是教會的目標。」
「教會希望幫助人造死神派系獲取更多的話語權,最好能夠重新統合靈教團。」
「我也會參加。」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最下首的「世界」。
他記得克萊恩認識曾經拜朗帝國的「死亡執政官」,而且關係不淺。
不知道那位對靈教團是什麼態度?
一位行於地上的天使,而且還是死神的親子,祂的想法和意見肯定會影響到教會對靈教團的行動。
注意到倫納德的視線,克萊恩沉默了會,這才操縱著假人「世界」開口道:
「阿茲克先生不會在意。」
畢竟他還在沉睡中沒有醒來。
當然,大概率阿茲克先生醒來後也不會在意這些。
周圍聽見兩人對話的眾人心底閃過同樣的疑惑:阿茲克先生是誰? 似乎和靈教團關係不菲,地位或許也不會太低……
思緒浮動間,「正義」奧黛麗腦海中閃過了西瑞恩曾經在塔羅會上提到過的一個人。
曾經拜朗帝國的「死亡執政官」,死神的親子,殺死了「颶風中將」齊林格斯的那位強大非凡者,「愚者」先生座下的死亡天使!
「星星」先生也知道那位天使,而且還知道祂和「世界」先生的關係很好?
發散了會兒思緒,奧黛麗聽見「戰車」先生和「審判」休先後發言:
「知識教會也打算派遣人員前往南大陸,我就是教宗指派的負責人。」
「魯恩軍方也有行動,不過具體的隊伍和執行方案還沒有確定。」
也可能是已經確定,但我的級別還接觸不到。
「魔術師」佛爾思有些詫異地側頭看向自己的好友,她都沒有聽對方和自己聊起這件事。
壓下心底湧起的思緒,她有些好奇問道:
「為什麼各大教會和王國突然就將矛頭對準了南大陸?」
「那裡盤踞的各種邪神信仰早已存在,如果要清理,在它們剛剛發展的時候就動手不是更好嗎?」 倫納德斜了她一眼,懶散後靠,聲音幽幽地響起:
「為了應對末日。」
「邪神對這個世界滲透和影響是清繳不乾淨的,只能打壓,將它們限制在一個較為安全的範圍內。」
「比如.……南大陸。」
「而且在那場戰爭之前,正神教會和北大陸諸國也沒辦法友好合作,雖然現在也一樣,但末日逼近,所有人不得不一致對外。」
西瑞恩偏了偏頭,看向倫納德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詫異。
分析正確、條理清晰,讓人一聽就知道「星星」先生又在抄外置大腦的答案。
在心裡吐槽的同時他瞥了眼最上首灰霧中的「愚者」克萊恩,看見了對方臉上忍耐的表情。
看來「愚者」先生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在塔羅會眾人各自思索的時候,「太陽」戴里克突然半轉過身,看向籠罩在灰霧下的那道身影,十分鄭重地開口道:
「『愚者』先生,白銀城和月城需要以『愚者』教會的名義派人前往南大陸嗎?」
「愚者」克萊恩微微搖頭:「暫時不用。」 說完,他又操縱著「世界」開口道:
「不要因為各大教會和國家聯合清理南大陸而放鬆警惕,那裡只是受邪神影響最嚴重的地方,但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沒有潛藏的邪神爪牙。」
安德森跟著附和道:「說的沒錯,我最近在特里爾就發現了兩個崇拜星空邪惡組織。」
「特里爾?」嘉德麗雅詫異了一下,隨即問道:
「什麼組織?」
「叫宇宙研究會和天體研修會,我原本打算順著線索去調查一下的,結果就收到了來自聖典的調令。」
宇宙研究會和天體研修會?
奧黛麗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對這兩個名稱並沒有印象。
……應該是這兩個組織沒有在魯恩發展。
發散了會思緒,她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兩個名字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它們聽起來更像是那種因為興趣和愛好而組建的社團或者俱樂部。」
「那或許是它們的前身。」 「自從那場神戰之後,任何研究、好奇星空的行為都變得相當危險。」
西瑞恩的話音剛落,「世界」就接著說道:
「我在間海郡遊歷的時候遇到過一起非凡事件,起因是一個天文愛好者用他的望遠鏡看見了某片星空。」
「然後他就崩潰了,徹底的那種,血肉鋪滿了地板,靈魂變成了惡靈。」
「.……」
等他說完,塔羅會再次陷入沉默。
倫納德有些古怪地看了眼最下首的「世界」。
克萊恩的話讓他產生了一些印象,似乎曾看過類似的卷宗。
我記得那份卷宗里的記載好像是有一位路過的強大非凡者解決了問題,當地的值夜者小隊沒有找到關於他的任何信息,仿佛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但對教會保持著明顯善意。
有紅手套在事後追查過,但同樣沒有結果。
只在一些側面的推斷和分析里懷疑他就是那位自稱流浪魔術師,到處給人實現願望的梅林·赫爾墨斯。
所以,那位梅林·赫爾墨斯也是克萊恩偽裝的一個身份,就像格爾曼·斯帕羅? 又看了眼克萊恩後,他壓下腦海中浮動的思緒,繼續保持沉默,沒有將自己的發現說出來的打算。
怎麼又看我?灰霧籠罩下的克萊恩對詩人同學時不時落到「世界」身上的目光有些茫然。
安靜了一會,塔羅會上的眾人再次變得活躍,圍繞著星空、邪神、各大教會清繳南大陸的問題討論了好一陣,一直到聚會的尾聲。
「愚者」克萊恩低沉開口道:
「今天就到這裡吧。」
「你的意願,就是我們的意志。」
深紅而虛幻的光芒從灰霧中躥騰而起,飛快消融了斑駁長桌兩側的一道道模糊身影。
克萊恩抬了下手,讓最下首的假人「世界」消失,靠在椅背上望著空蕩蕩的大廳輕吐出口氣,隨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灰霧之上的這片空間。
……
靠在椅子上的西瑞恩迅速睜眼,他眼中深紅的光芒一閃而過。
緊接著他抬手打了個響指,讓被隱藏的房間重歸於現實。
溫暖、明淨的陽光從窗戶外灑落,為房間的地板鋪上了一層金黃,也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色虛幻的外衣。 西瑞恩微微仰頭,失焦地望著前方,眼眸中一顆顆虛幻的星辰閃爍了出來。
旋即,他蔓延靈性,觸及了代表托拜厄斯的那顆虛幻「星辰」,將一段信息丟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拍了拍衣擺起身,往前邁步,身影飛快融化在陽光中。
……
從灰霧之上的那座宮殿離開,嘉德麗雅再次來到白楓宮,但卻沒有見到羅塞爾。
「他去星界了。」
簡單解釋了一句,貝爾納黛伸手凝聚出一顆豌豆,將它扔到地板上。
這豌豆瞬間生長,化成一根根青綠粗大的藤蔓,如暴雨般覆蓋了周圍區域。
它們纏繞交織,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層層疊疊往上,根本看不到頂端,既廣袤,又隱秘。
做完這些,她這才看向嘉德麗雅開口道:
「那位『愚者』先生同意了他的邀請?」
嘉德麗雅輕輕點頭:「是的。」 稍有停頓,她繼續說道:「還有兩件事,最近北大陸各大教會和王國都在組織對南大陸邪神信仰的清繳。」
「還有人在特里爾發現了信仰邪神組織的痕跡。」
「兩個,分別叫宇宙研究會和天體研修會。」
「我知道了。」貝爾納黛微微頷首,語氣十分平淡,似乎早已經知道這些。
見一旁的嘉德麗雅欲言又止,她輕笑了下,語氣中沒什麼笑意地說道:
「博諾瓦提及過各大教會對南大陸的行動,但他對博諾瓦傳達『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意志有些不滿,所以因蒂斯的軍方一直沒有動作。」
「至少在那些人看來是這樣。」
「至於那兩個崇拜星空的組織,要素黎明的人手都在對抗摩斯苦修會,因蒂斯和密修會關係惡化,導致情報局有些停擺。」
「這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去調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