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事不關己的嫌疑人已經將手伸進了碗裡,洗得乾乾淨淨,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但有四個人,卻杵在原地,呆著不敢動。
正是傅蘭芝和她那個小男友,還有兩個瑟瑟發抖的傭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四個人身上,心底的猜測已經呼之欲出。
「洗啊,快洗呀!」
人群中有人開始催促,聲音越來越大。
一個傭人滿臉是汗,畏畏縮縮地把手伸向那隻碗,手還沒碰到碗沿,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暈了過去。
這一下把眾人嚇得不輕。
白御與傅北宸走了過來。
剛才洗過手的人,已經清除了嫌疑,白御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感謝你們的配合,請回座。」
傅北宸的眼神卻死死鎖在傅蘭芝身上,他一字一句,說得又重又狠。
「再不洗,我就讓人剁了你的手。」
傅蘭芝被他嚇得渾身一抖,隨即尖聲叫了起來。
「北宸哥哥,你居然懷疑我?」
「我是你堂妹!我怎麼可能會去害聿聿!」
她深吸一口氣,梗著脖子,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我不會做這種荒唐的測試,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傅北宸連眼皮都懶得抬,根本沒空跟她掰扯。
「來人。」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幫她洗。」
三個身材高大的保鏢立刻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捉住他們三個人的手,就要往那隻碗裡按。
「啊!你們要幹什麼!」
傅蘭芝劇烈地掙紮起來,死也不往裡放,妝都哭花了。
「放開我,快放開我!」
她扭頭朝著傅承安的方向,拼命地大喊。
「爸爸,救命啊!救救我。」
傅承安再也站不住了,趕緊跑了過來,陪著笑臉。
「北宸,這一定是誤會,咱們都是一家人,芝芝怎麼會傷害小聿聿呢?」
傅世宏拄著拐杖走過來,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頓,威嚴地吼了一句。
「那就讓她洗!」
「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清白!要是她真的死了,那也是罪有應得!」
傅蘭芝徹底懵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爺爺。
「爺爺?我是您的親孫女,您怎麼能這麼說?不是我。」
「動手。」
傅世宏怒喝一聲,不再看她。
那個還站著的傭人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傅世宏拼命磕頭。
「啊!老爺,求您饒命呀!我也是迫不得已,都是二小姐指使我的!求老爺開恩!」
傭人竟然當場反水,指控了傅蘭芝。
眾人又是一陣譁然,誰都沒想到,下黑手的居然是孩子的親堂姑,這心得有多毒啊。
傅蘭芝氣得發狂,衝著那個傭人破口大罵。
「你說什麼!你這個廢物,你敢攀扯我?」
這時,她身邊那個一直沒吭聲的小男友也開了口,急著撇清自己。
「也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沒做。」
「是她,是她拿的藥粉,偷偷放到我口袋裡帶了進來!」
男人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她說,只要我把東西給那個傭人,就能跟傅首富合作,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去害小少爺啊!」
男人嚇得語無倫次,直接跪了下來。
「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求你們,放過我吧。」
這下,算是板上釘釘了。
傷害小少爺的真兇,就是傅家的二小姐,傅蘭芝。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傅蘭芝臉上。
傅承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大吼。
「你這個孽幛!你都幹了些什麼?」
「還不跪下,跟你爺爺道歉?」
二嬸此時也哭著跑了出來,撲到老爺子面前求情。
「爸,芝芝還小,可能就是一時貪玩,您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顧星念走了過來,眼神淬著滔天的恨。
「她一個23歲的成年人,動手去傷害一個三個月的寶寶,你管這個叫貪玩?」
人群里立刻炸開了鍋。
「就是啊,怎麼這麼歹毒,連小孩子都下得去手。」
「真沒想到,親侄子都害,她是想幹嘛?奪家產嗎?」
「太惡毒了,這種人要是在我們家,必須清理門戶!」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無數根針扎在傅蘭芝一家人的身上。
二嬸面如死灰,拽著傅蘭芝的胳膊,大吼。
「還不快跪下,跟你嫂子和哥哥認錯!」
傅世宏面無表情,緩緩開口,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宣判。
「從今天起,傅蘭芝,清出傅氏族譜,她不再是我傅家的子孫。」
「收回傅承安名下所有股份,取消其繼承資格,全家逐出海城。」
傅北宸走過來,眼神里滿是戾氣。
「讓她走?那太便宜她了。」
「沒有人可以在傷害了我兒子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離開。」
他對著保鏢下令。
「來人,把她的腿打斷。」
「是。」
保鏢應聲上前,就要動手,二嬸瘋了一樣張開雙臂擋在傅蘭芝面前。
「北宸!你就饒過芝芝這一回吧,她真的知道錯了!」
顧星念走上前,一把就將擋路的二嬸推開。
然後她動作利索地抓起傅蘭芝的雙手,用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將其直接按進了那隻碗裡。
「啊!」
傅蘭芝嚇得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所有人都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盯著她。
但是,傅蘭芝並沒有當場暴斃。
只是那雙手,瞬間開始發癢,那種癢,像是有一萬隻蟲子在啃咬骨頭。
「啊!好癢!救命呀!媽,救我!」
她發了狂地用指甲去撓,瞬間就抓破了皮,鮮血淋漓,可那股癢意卻越來越深。
她繼續捉,血繼續流,讓人觸目驚心。
「啊!芝芝,你怎麼樣?」
二嬸哭著向顧星念求情。
「念念,求求你,求你放過芝芝吧。」
顧星念冷冷地看著她們母女,吐出幾個字。
「放心吧,這碗水不會讓她死,但會讓她生不如死。」
顧星念研究過那麼多年毒草,這是第一次拿出來用,因為,有人傷害了她的孩子。
她絕不原諒。
「她連一個小寶寶都不放過,上天也會懲罰她。」
話音剛落,「轟」的一下,傅蘭芝身上的名牌裙子突然就著了火,詭異的火苗瞬間竄起,將她整個人裹成一團。
「啊!救命呀!啊!」
眾人再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怎麼會突然著火,難道真是上天懲罰?
誰也不敢出手去救,也不想理。
傅蘭芝像個火球一樣發狂地掙扎著,自己尖叫著衝進了院子裡的噴水池裡。
等被人撈起來的時候,身上的衣物已經燒得一乾二淨,頭髮也燒光了,一張漂亮的臉蛋更是被毀得面目全非。
但她還活著,也只配這樣痛苦地活著……
最終,那三個人被保鏢帶走,傅蘭芝直接被送去了監獄的醫院,這場百日宴,也終於在一片混亂中落幕。
管家送走了所有賓客,偌大的傅宅里,此時就剩下白家人與盛家人。
小聿聿身上的紅疹還沒消,有些地方的嬌嫩肌膚已經被他自己磨損了,又開始難受地哭鬧起來。
醫生檢查過了,由於孩子太小,也只能用些不刺激的外用藥。
顧星念看著心疼得不行,眼眶再一次紅了。
清寧走了過來,向她伸出了手,輕聲問。
「我可以抱抱嗎?」
顧星念將孩子小心翼翼地遞給了她。
清寧將孩子抱在懷裡,只是輕輕地晃了晃,說來也怪,孩子居然慢慢安靜了下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沒有了之前的不適與吵鬧,顯得十分平靜。
過了一會,清寧才將孩子遞還給顧星念。
傅北宸走過來,從顧星念懷裡抱起孩子。
顧星念準備再給孩子抹點藥,掀開襁褓一看,卻愣住了。
他身上那些嚇人的紅印已經全部消失了,就連之前肌膚破損的地方,也變得完好如初,光滑細膩。
他們對視了一眼,大概明白髮生什麼事。
顧星念走過去,輕輕拉起了「江橙」的手,眼眶通紅,「謝謝你。」
清寧笑了笑,眉毛彎彎,「明天,沉淵大哥帶我去寧城玩,我要過一段時間才回來看你和寶寶。」
顧星念點了點頭。
盛薇薇突然說了一句,「霍少,晚上帶你這位表弟回盛家吃飯吧,我家的蝦鮮美,又大個,還有人專門剝蝦。」
霍沉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這吃貨,都要流口水了。
「去不去?」
「嗯。去。」清寧重重點了好幾次頭。
「那我們先回去了,晚上再拜訪。」霍沉淵將清寧帶走了。
盛薇薇將顧星念拉到一邊,兩人講了幾句悄悄話,轉頭去看了一眼「江橙」的背影。
「爸爸,我回公司一趟,晚上回家吃飯。」
「記得買蝦,要一大盤。」盛薇薇走過來,跟盛爸說了一句,然後離開了。
才剛走出大宅,就看到了白御。
他靠在黑色的邁巴赫前,正等著她。
「我送你。」
盛薇薇淡淡地說了一聲,「不用,我會叫車。」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淡淡開口,「我們聊聊。」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盛薇薇冷漠得讓他心寒。
白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認真地說了一句,「那就等白家的律師來聊吧,團團和圓圓,我會帶走。」
盛薇薇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