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梵星酒店,頂級大包廂。
司名山安排了一場極其隆重的家宴,招待盛家人,順便下聯絡感情。
除了司老夫人和林母沒來,其他人都到齊了。
昨晚缺席的司暖,也姍姍來遲。
她一進門,整個包廂的氣氛都變了。
她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臉上只薄薄施了一層粉黛,那張美麗卻疏離的臉,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清寧打量著這位剛進來的司家二小姐,心裡也不禁讚嘆,是真的漂亮。
但她的漂亮,和念姐姐、薇薇姐的美完全不同。
她是一種冰山式的冷,眼神掃過來,都帶著寒氣,能把人凍住。
「怎麼這麼晚才到?」
司名山語氣裡帶著點抱怨,但更多的是對女兒的在意。
「快坐下。」
人到齊了,司名山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主題。
「老盛,咱們今天人都在,就商量商量,孩子們這個婚期的問題。」
盛成軍臉上掛著笑,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小立現在是三個月了。」
「籌備婚禮,前前後後最少也得三個月,到時候就六個月了,雙胎肚子太大,怕她累著。」
他放下茶杯,目光轉向盛霆驍,帶著詢問的意味。
「要不,等孩子生下來,再辦婚禮?」
「我也不想她挺著個大肚子行禮。」盛霆驍沉聲應道。
他側過頭,視線落在司立身上,目光柔和下來。
「明年年底,行嗎?」
「嗯。」司立乖巧地點頭,全聽他的。
婚期定了,司名山又拋出另一個話題。
「立立這才剛回家,今年,就留在安城過年吧。」
「那不行!」盛成軍幾乎是立刻出言阻止,態度強硬得不容置喙。
「立立現在是我盛家的兒媳婦,哪有新媳婦第一年在娘家過年的道理?」
他一錘定音。
「明天,她就得跟我們一起回去。」
這話一出口,滿桌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全鎖在了他身上。
氣氛瞬間就凝固了。
也不知道之前是誰,不准之「兒媳婦」進盛家的門。
「這老頭,還當面搶人啊。」盛薇薇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的白御小聲吐槽。
「那也不能明天就走!」司名山急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女兒,他還想多培養培養感情呢。
「現在離過年還有十幾天呢,起碼再多待一個禮拜!」
盛成軍不慌不忙,直接把手機拿出來,「啪」的一下擺在他面前。
「名山啊,你自己看。」
他劃開屏幕,點開一個天氣預報的頁面。
「後天,安城有強寒流,狂風暴雨,要持續整整十天。」
他抬起眼,理由充分。
「小立現在懷著孕,身子金貴,她頂得住安城這要命的濕冷寒潮嗎?哪像我們海城,風和日麗的,最適合養胎。」
「要是明天走不了,得,我們全家人乾脆都別走了,就留在你司家過年!」
盛成軍這套組合拳打得有理有據,連天氣預報這種「大殺器」都準備好了。
這萬全的準備,直接把司名山打了個措手不及。
「真夠不要臉的。」盛薇薇又沒忍住,在底下小聲吐了一句。
白御不動聲色地在她腰間的軟肉上輕輕捏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注意點,別殃及池魚。
「有寒潮嗎?」
司名山將信將疑地拿起自己的手機翻了翻,一看,臉色果然變了。
但他還是嘴硬,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沒那麼嚴重,現在的新聞都喜歡誇大其詞,頂多三天,這冷空氣就減弱了。」
「咳。」盛成軍重重咳了一下,凌厲的眼神從自己三個女兒臉上一一掃過。
這是發信號了。
清寧第一個接收到,立刻表態,「我肯定不能在這兒過年,我還要上班呢,我們老闆就批了我四天假。」
球傳到了盛薇薇腳下。
她撩了下頭髮,笑得得體,「孕婦確實不能受寒,萬一感冒了很麻煩,又不能亂吃藥。海城天氣好,冬天都不怎麼冷,舒服得很呢。」
最後輪到顧星念,她硬著頭皮頂上。
「我覺得吧,不管是在安城還是海城,只要嫂子自己喜歡就行。還是讓大哥來決定吧。」
嚯,這皮球傳得可真妙。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到了盛霆驍身上。
他剛要開口,身旁的司立忽然在桌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她抬起臉,聲音不大但清晰。
「我最近沒什麼胃口吃飯。」
「就是……有點想吃媽媽做的酸甜排骨了,還有那道牛肉粒。」
她用一個最簡單、最樸素的貪吃理由,瞬間化解了丈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處境。
盛夫人一聽,眼睛都亮了,趕緊接上話茬。
「哎喲我的乖乖,想吃這還不容易?回去,媽天天給你做!」
盛成軍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那叫一個舒坦,目的達成。
「那就這麼說定了!哈,來來來,名山,喝一杯!」
司立見自己父親司名山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又趕緊補了一句。
「爸爸,等過完年,我和霆驍就馬上回來看您和奶奶。」
「好,好。」
有了女兒這句話,司名山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端起了酒杯。
一頓飯,吃得各懷鬼胎。
從頭到尾,角落裡的司暖一句話也沒說。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這齣熱鬧的「搶人」大戲,心裡卻是一片悲涼。
如果……如果能早點找到司立。
那麼五年前,她和黎正陽,是不是就不會分開了?
次日清晨,盛家人一起坐著傅北宸的專機回了海城。
回到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楊管家站在門口迎接,趕緊說了一句,「霍老夫人來了,等了一個小時。」
盛成軍等人快速進屋。
「老夫人,怎麼過來了?快快,給老夫人換個熱茶與糕點。」
盛夫人開口說了一句。
霍老夫人站起來,樂呵呵地說了一句,
「聽聞了盛家的大喜事,恭喜盛家娶得一門好媳婦,我就過來道一下賀。」
老夫人一個眼神,管家趕緊將賀禮送上,是一塊價值連城的平安玉。
「這是,我送給盛少夫人的禮物。」
盛成軍開口,「霍老夫人,真是太客氣了,小立,趕緊過來,跟霍老夫人道謝。」
盛霆驍牽著司立走了過來,「謝謝霍老夫人。」
「長得真漂亮,還懷了雙胎,盛家真是雙喜臨門呀。」霍老夫人羨慕得要流口水了。
盛霆驍答了一句,「霍老夫人過獎了,她剛下機有些累,我先帶她回房休息。」
「好,快去吧。」霍老夫人,點點頭。
盛霆驍一把將她橫抱起,就往樓上走,帶她進入他的房間。
這是司立第二次進入這個房間。
「沒想到,你第一次闖入這個房間時還是個陌生人。」
「第二次,就成為盛太太了。」盛霆驍將她小心地放在床上,「開心不?」
司立看了他一眼,輕笑,「我怎麼感覺,是某人更得意一些。」
「要不我脫一個,幫你回味一下。」
盛霆驍伸手撩了一下她的秀髮,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別鬧。」
……
司立看得熱血沸騰,臉瞬間就紅了。
盛霆驍用灼熱的身體抱著她,低頭就吻……
……
樓下客廳,氣氛融洽。
盛成軍正陪著霍老夫人聊天,清寧打完電話,輕手輕腳地走進屋。
「爸爸,我先回屋。」
清寧清甜的嗓音,在熱鬧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霍老夫人噌一下從沙發上驚得站了起來,手裡的茶杯都晃了晃。
她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清寧,回來了,還……會說話了?」
清寧看清是霍老夫人,趕緊走過去,禮貌地彎了彎腰。
「霍老夫人,您好。」
「哎喲,乖,這嗓子可真好聽。」
霍老夫人激動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喜悅從眼角眉梢溢出來。
盛夫人見狀,笑著在一旁解釋。
「我們清寧是幾年前出了車禍,受了點刺激,才有語言障礙,不是天生的小啞巴。」
「這不,前些天就好了。」
霍老夫人比誰都高興,拍著清寧的手背。
「這真是太好了,天大的喜事!」
「要是沉淵知道,那小子指定得樂瘋了。」
提到孫子,她話鋒一轉,開始抱怨。
「這混小子,也不知道野到哪裡去了?就知道隔三岔五給我打個電話,人影都見不著,這都快過年了!」
她忽然看向清寧,眼神里全是期盼。
「清寧,你能讓他回家一趟嗎?」
霍老夫人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到了清寧身上。
清寧愣了一下。
「啊,好,我試試聯繫他,讓他回家過年。」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很清楚,他現在那副容貌受損的樣子,怎麼可能出現在家人面前。
「霍老夫人,霍少是不是有個堂弟,叫霍新?」清寧隨口問了一句。
「別提了,那死孩子,更氣人!」
霍老夫人一聽,臉上的怒氣更盛了。
「跑去國外兩年多了,沒回過家,說是什麼探險,我看他就是玩瘋了,心裡哪還有我這個老太婆!」
清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心裡的拼圖,對上了。
所以,霍沉淵借用了堂弟霍新的身份,回到霍氏做那個代總裁,處理公司事務。
而老夫人,完全不知情。
現在的霍新也不是真的霍新,所以,他還是不敢回家。
「清寧呀,你能說話,真是太好了。」
霍老夫人握緊了她的手,一臉歡喜地看著她。
「我決定了,年前就讓沉淵來盛家提親,你願意嫁給他嗎?」
盛成軍當即變了臉色,立刻回絕。
「老夫人,清寧現在還小……」
「我願意。」
清寧打斷了父親的話。
「我願意嫁給霍少。」
她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她不會再放開他了。
絕對不會。
但是,現在他是「霍新」,她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站到他身邊。
等年後,等她的能力恢復,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他恢復容貌。
她和他,再也不要分開了。
「那真是太好了!」
霍老夫人立刻回頭衝著身後的管家吩咐。
「你馬上去準備訂親的事,等那臭小子一回來,我們馬上就過來提親!」
「是,老夫人。」
一旁的管家,恭敬地回答。
又熱熱鬧鬧地聊了一會兒,盛成軍才把心滿意足的霍老夫人送走。
他一轉身,正想找清寧好好聊聊天。
全屋都不見人影了。
這丫頭,最近晚上,怎麼老愛往外跑?
殊不知,清寧去尋霍沉淵了。
此時,霍沉淵就住在梵星的總統套房裡,他這幾天天天應酬,今天也喝了不少酒。
他和衣躺在大床上,雙眼緊閉,領帶被他扔到地上。
看似睡著了,但腦子裡一直在想她。
突然,他感覺著有一隻小手,扶著他的頭,他聞到了那熟悉的淡香。
那丫頭回來了。
又偷進他的房間,真是越來越不知深淺了。
他沒有睜眼,想看看她搞什麼鬼。
突然,他感覺唇邊一陣柔軟的觸感,然後有甜甜的液體沖入口中。
她竟,用嘴餵他喝蜂蜜水?
她竟然對霍新......
霍沉淵心頭一震,猛地睜開眼,將清寧嚇了一跳。
他一把重重將她推開,「厲清寧,你竟敢瞞著我哥,跟別的男人接吻?」
「你還有沒有羞恥心?」
「給我滾出去,以後不用來上班了。」
清寧從地上爬起,鼓起勇氣,紅著眼喊了一聲,「沉淵。」
霍沉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