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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這個孩子,宴堇不配擁有

2025-10-29 20:02:11 作者: 藍堯

  外面狂風暴雨,白茫茫一片,湧入的海水越來越多。

  溫一凡堅實的臂膀穩穩托著渾身濕透的唐小雅,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

  雨水浸透了他的T恤,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背部線條。

  他邊走邊沖樓下喊,「柚柚,帶二爺爺上二樓。」

  溫一凡一腳踹開唐小雅的房門,將她輕柔地放在床沿。

  他轉身從柜子里扯出一條厚實的大毛巾,快速將她整個裹住。

  男人的動作有些粗魯,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關心。

  「你趕緊換個乾淨的衣服,別著涼。」

  「嗯。」

  唐小雅點了點頭,看著他轉身帶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她自己,她脫下濕透的上衣,動作忽然一頓,走到鏡子前。

  背部、腰側、還有胸口下方,幾道淡紅色的傷口猙獰地趴在白皙的皮膚上,醜陋不堪。

  最後,她抬手,摘下臉上的口罩。

  鏡中的臉陌生又熟悉。

  左邊臉頰那道刀傷已經快要癒合,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痕。

  右臉那片擦傷的痂也快掉完了,只剩下一塊雞蛋大小的紅色印記,十分礙眼。

  二爺爺說,這兩處傷要完全消退,起碼得用藥養上兩個月。

  現在的這張臉,簡直是面目全非。

  她迅速換上一條乾爽的裙子,走到窗邊。

  外面的世界狂風大作,宛如世界末日。

  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事情,走馬燈般在她的腦海里回放。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在水裡呼吸。

  她只記得,當時她雙手被死死捆住,整個人就像一縷無主的遊魂,被湍急的江水裹脅著,身不由己地向前沖。

  江底的暗礁一次又一次撞上她的身體,撞得她皮開肉綻,痛得麻木。

  

  鮮血在水中瀰漫開,又瞬間被衝散。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上的繩子被沖開了。

  她整個人也被巨大的水流推進了無邊無際的大海。

  她拼命地往回遊,在快要力竭的時候,抓住了一張漁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攥住,怎麼也不敢鬆手。

  她怕。

  怕自己被衝到茫茫大海的中央,就再也回不來了。

  最後,她意外被溫一凡兄妹救了上來。

  這就是命定的際遇,也許是爸爸在天上看著她,用當初救了溫柚柚一命的善恩,換自己的一絲生機。

  想著這一切,她的眼眶紅了。

  幾天前,宴堇來了。

  他竟然現身在這個漁村,那時,她就站在他的面前,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可他竟沒認出她。

  他的身旁,還有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陪著,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傷。

  也許,她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

  也對。

  她算什麼?

  不過就是他公司旗下一個稍微紅點的藝人。

  卡卡娛樂旗下有幾百號藝人,美女如雲,少她一個唐小雅,還有無數個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孩子能頂上。

  她又想起那天早上。

  她哭著求他,求他陪她回一趟蘇城,看看生病的媽媽。

  可他冷漠地拒絕了。

  他那些狠絕的語言一遍又一遍在她的腦海里迴蕩。

  他告訴她,這輩子只能做他的情人,如果懷孕了,他會親自把她綁上手術台。




  沒想到,歷經了那樣的生死劫難,這個孩子,竟然還好好地留在她的腹中。

  可是,這個孩子……

  宴堇他不配擁有。

  她眼底帶著恨意的情緒翻湧,最後變成一片冰冷的薄霧。

  次日,颱風過境。

  天空放晴,陽光刺眼。

  漁村里一片狼藉,山上正面迎風的樹木倒了一大片。

  溫一凡那艘破舊的小漁船,果然不見了。

  應該是被海浪捲走了。

  他一個人坐在門邊的矮凳上,高大的身軀縮著,背影蕭索。

  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望著海面,像一尊失去了神采的門神,眼中的失落與茫然無邊無際。

  溫柚柚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魚湯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

  「哥哥,你吃點東西吧。」

  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別難過了,船雖然沒了,但你還有我呀!還有半年我就十八歲了,我出去找工作,我攢錢給你再買一條新的船!」

  「那是爸媽留下的。」他淡淡地開口,聲音沙啞。

  溫柚柚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嘴巴一扁,眼淚差點掉下來。

  唐小雅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了那碗湯。

  她看向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一凡哥哥,如果有機會離開這個漁村,你想做什麼?」

  她突然問了一句。

  溫一凡緩緩抬起眼眸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

  他曾經是重點大學的高才生,全系的理科學霸,學的還是最前沿的人工智慧。

  六年前,父母在地震中喪生,他毅然輟學,回到這個小漁村,照顧年僅十一歲的妹妹。

  從此,他沒有想過,要離開這片海,他會去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唐小雅將那碗湯塞進他的手裡。

  「既然沒有路,那就跟我走。」她平靜地宣布。

  溫一凡大驚,手裡的碗都晃了一下,他難以置信地問。

  「你,恢復記憶了?」

  唐小雅點了點頭。

  「錦姐姐,你真的想起自己是誰了?」

  旁邊的溫柚柚一臉驚喜,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臂。

  「嗯。」

  唐小雅對著女孩笑了笑,眼神帶著篤定,「你們跟我回家吧,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們。」

  溫一凡定定地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突然問。

  「那你真正的名字是什麼?」

  「唐小雅。」她堅定地吐出三個字。

  溫一凡心頭猛地一震。

  她是真的想起來了。

  「你是被仇家追殺嗎?」他壓低了聲音問,神情嚴肅。

  唐小雅被他逗笑了,眉眼彎了一下。

  「你看劇看多了吧?只是意外落水而已。」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過多透露。

  唐小雅話鋒一轉,直接問道,「這裡離榕城有五百多公里,你能幫我跑一趟嗎?」

  溫一凡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

  「可以。想要我幫你做什麼,你說。」

  「你先吃點東西。」唐小雅指了指他手裡的碗,唇邊勾起一抹淺笑。

  「吃完,我慢慢跟你說。」

  「好。」溫一凡幾口就將魚湯喝完了。

  ……

  第二天,南家莊園。

  陸青林正陪著南晚吃午飯。

  他修長的手指剝開一隻水晶蝦,剔透的蝦肉沾了點醬汁,小心地放進她碗裡。

  「再吃一點,嗯?」

  南晚最近胃口很差,情緒也陰晴不定,高高隆起的孕肚讓她坐立難安。

  「不想吃了。」她悶悶地說。

  就在這時,陸青林的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

  來電顯示是:方正。

  他拿起手機,起身走開兩步,刻意壓低了嗓音接聽。

  「餵。」

  突然,他拔高了語調,每一個字都透著驚愕。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南晚抬眼看向他的背影,輕輕皺了一下眉。

  他寬闊的背脊繃得筆直,電話那頭不知道又說了什麼,陸青林的神情變得極其慎重。

  「穩住他,我馬上回榕城。」

  他掛斷電話,放下手機。

  走回來時,他胸口起伏,氣息有些不穩。

  那張向來沉穩的俊臉上,交織著一種極致的興奮與壓抑的緊張。

  「怎麼了?」南晚放下筷子,疑惑地看著他。

  陸青林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

  他身體前傾,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帶著薄汗。

  「我跟你說一個消息。」

  他的黑眸緊鎖著她,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你答應我,為我寶寶,不可以激動。」

  南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嗯,說吧。」

  「方正來電話說,有個男人帶著南幫那塊黑玉,到天南集團找我。」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說要賣給我,開口就要一千萬。」

  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方正問他玉是從哪來的,他說,是一個小姑娘給他的。她還交代,一千萬少一分都不賣。」

  「而且,人現在就在蘇城的一個小漁村里。」

  南晚的心跳瘋了一樣加速。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瞬間模糊了視線。

  「小雅……」

  她嘴唇顫抖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小雅還活著!」

  「我……我跟你一起去接她!」她已經站了起來。

  「不行!」

  陸青林一把按住她的手,語氣變得溫柔,卻透著堅決。

  「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舟車勞頓。而且,你現在出去太引人注目了,」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

  「她應該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信息,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托人來尋我。」

  「那你,你必須把她帶回來。」南晚死死抓著他的手。

  「我答應你,這次,一定會將她平平安安地帶回來。」陸青林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安撫的吻。

  他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甚至來不及穿上,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直奔機場。

  次日中午。

  蓮心鎮古樸的祠堂里,光影斑駁。

  唐小雅就站在祠堂院中,她抬起眼,怔怔地看著面前那座新立的、父親的半身雕像。

  她不清楚,蓮心鎮什麼時候為爸爸立了這麼一座雕像。

  可她真的,好想好想爸爸。

  爸爸的魂,留在了這裡。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摸雕像冰冷的臉頰。

  最後,整個人撲了過去,將頭靠在雕像的懷中。

  壓抑許久的悲傷瞬間決堤。

  她淚流滿面,從無聲的飲泣,到最後哭得渾身顫抖,不能自控。

  這一幕,被一個恰好路過此地,正在直播採風的旅遊博主,無意間用鏡頭記錄了下來……

  沿海公路上,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載著陸青林和溫一凡,在沿海公路上疾馳,直奔蓮心鎮的小漁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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