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下意識地往側邊退出,讓出宮殿的主位。
燼每走一步。
獨的心尖就跟著顫抖一次。
獨不明白為什麼燼要如此?
對於燼來說,想要坐上王座,只是一個意念的事。
燼甚至不用動,他一個眼神自己就會乖乖讓位。
獨不了解燼怪異的行為。
可這完全不影響獨產生恐懼。
燼走至主位前,盯著座位看了片刻,輕笑了一聲,轉身坐下。
獨身影出現在台階之上,恭敬地給燼行禮。
燼眸深似海,看得獨心虛不已。
獨身體不受控制地『撲通』一聲跪下,「燼尊者,我錯了!」
他派分魂去葬域的事一定驚動了燼尊者。
燼開口,聲音像蔚藍海底的冰川,寒意刺骨,「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去招惹她。」
獨不敢做出任何辯解,只能認錯。
他做的事沒辦法瞞過一個永恆境。
燼眼眸里明滅交替,「你為什麼會被打回來?」
他前不久去看過,她選的路,一半都沒走完。
獨送去葬域的分身皆為至尊境。
不該被她滅殺的。
跪在地上的獨聽到這句話,有片刻的愣神,燼尊者都能看見他去過葬域,不可能看不見分身消失的畫面?
燼尊者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獨遲疑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燼卻沒那麼多耐心,他選擇提取獨的記憶,卻只看見獨的分身被驅逐出了虛空,被抹滅。
獨在虛空內的畫面一片空白。
這是……記憶歸於黑暗?
主人能夠記住並清晰地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其它存在卻不得窺視那段記憶。
所以她創造虛空竟是能阻隔他的窺視。
難怪他的意念想要進入那片虛空那麼麻煩,若非有她界域的生靈之魂作為媒介,他連找到她都很麻煩。
燼道:「你在她的虛空里經歷了什麼?」
獨到底沒敢隱瞞,一五一十說出了自己在虛空內的遭遇。
燼聽完眸色更暗,「你確定是她的分身?」
任何時候,分身的最強實力絕不可能超過主身,也不會超過主身。
他上次見到的她可沒抵達至尊境。
永恆境是可以清晰感知到究竟有多少至尊境存在。
他在分魂意識傳回來後,就一直在注意新出現的至尊境,沒有她。
獨道:「是她的分身。」
他不可能認錯。
當年跟她的那一場對戰,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
他被自己蔑視的螻蟻打敗了。
還順便助力對方成就了至尊境。
獨一想起當年的場景,就是一陣心塞。
她跟自己對戰之前還是不朽境。
最開始他還壓著她打,然後打著打著她成了至尊境,還一步一步碾壓了他!
燼眼眸變幻,黑色瞳眸擴散,無數畫面在他識海內閃過,隨即,燼神情驟變,身影直接消失在當場。
獨沒敢抬頭去看燼,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只能低頭等待燼說話。
至於燼的氣息,他最開始就感知不到。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燼離開。
良久之後,獨意識到什麼,抬頭看向空空如也的宮殿。
獨眼神變得晦暗,身上戾氣橫生。
原來……燼探查不到那片虛空的事啊!
害得他白白擔心這麼久。
那他藏在虛空內的寄生魂可以甦醒了。
……
燼離開獨的宮殿後,去到了不歸之域,找到了那位永恆境。
歸所在地方是一片幽靜的山谷。
他躺在一片花叢中,聲音溫和,「來了。」
燼看向姿態悠閒的歸,「你幹了什麼?」
歸反問道:「你終於看見她是威脅了?」
燼道:「你違背了當初的賭約。」
他跟鳳青禾定的賭約最為簡單,只要她打敗自己,就可以對封坤之域下手。
多餘的就沒有了。
歸跟鳳青禾定的賭約極為複雜。
以不歸之域的歲月長河為標準,鳳青禾必須在一個紀元更迭完成前,抵達永恆境。
鳳青禾成功了,她可以隨意來不歸之域復仇,歸不會再干涉。
若不然……葬域不再是鳳青禾的葬域。
鳳青禾還要變成不歸之域的守護者。
她要在每次浩劫來臨之時,以身獻祭,化解劫難,還要救回死在浩劫裡面的蒼生。
直至她的靈魂枯竭,湮滅在歲月長河內為止。
一個終生為仆的契約。
歸作為賭約的另一方。
在紀元更迭完成前,要管好不歸之域的強者,不得入侵葬域,不得隨意掠殺葬域的生靈。
一個極為不平等的賭約。
但鳳青禾沒有拒絕賭約的權力。
歸道:「我沒有違背任何條件,我不歸之域的強者可沒去葬域創世,也沒去葬域當復生者……更沒打探她的行蹤。」
歸最後一句話飽含深意。
燼輕輕念出三個字,「江青樞。」
歸坐起身,看著燼,一臉認真道:「我沒入侵葬域吧?也沒讓入侵者進入葬域吧?」
燼道:「你這是在鑽空子。」
歸道:「我有嗎?沒有吧。」
江青樞是他送去鳳蒼界的。
但那不是他的分身,也不是他。
江青樞只是一具有自己意識的傀儡而已。
江青樞若想成為真正的生靈,就要修出完整的靈魂。
他還提前給江青樞創造了一具不朽之軀
只要江青樞能夠擁有完整靈魂,創造出自己的命格,就能一步登頂。
可惜,傀儡終究是傀儡。
還不夠聰明啊!
他為江青樞創造的不朽之軀就藏在問道宗內。
也被鳳青禾陰差陽錯的毀掉了。
江青樞是他為她量身定製的替代棋子。
本來在他的推演中,一切是成功了的。
誰知道,只差一步,他輸掉了江青樞這顆棋子。
燼道:「你明知她必定會成為永恆境,為什麼還要如此?」
他們跟鳳青禾的賭約,看似是在給鳳青禾機會。
其實也是在給自己機會。
因為他們在第一次見到鳳青禾的那一刻,就在歲月長河裡看見她未來會成為永恆境的畫面。
這就代表他們無法滅殺她。
永恆境想要抹殺一個永恆境,只能是同歸於盡,沒有第二個辦法。
而抵達永恆境的祂們,又怎麼甘心消失呢?
歸臉上揚起笑意,「燼,她會成為永恆境是一回事,但賭約……能否完成,又是另一回事……」
他自然知道他抹殺不了鳳青禾。
可這不妨礙他提前給她套上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