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逸無法接受這件事情。
憤怒至極。
殊不知,他的這般姿態,落入同舍少年眼中,則變成了趙天逸同樣捨不得趙向東死去!
少年的眸中閃過一抹同情。
果然!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趙天逸和趙向東之間存在著過節。
但看到自己的親戚這般為了大義死去。
趙天逸果然還是沒有辦法保持鎮定!
畢竟再怎麼樣,對方也是和他血脈相連,最親最近之人!
更不用說現在,趙向東犧牲的還如此壯烈,如此大義。
「天逸,節哀順變。」
「我知道你很悲傷,我也很悲傷。」
「趙前輩的逝去是我們人類,是我們新國的一大損失。」
「但...人死不能復生。」
「還望你能夠早日走出陰霾。」
重重拍了拍趙天逸的肩膀,同舍少年極儘可能的安慰著他。
而他的善意,落到了趙天逸的耳中,卻顯得是那般刺耳難聽。
他張了張嘴,有心想要解釋。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咽了回去。
他雖然十分怨恨趙向東。
恨他當年把自己爺爺帶到京南戰場,最後卻沒有把他爺爺帶回來。
恨趙向東讓自己的奶奶鬱鬱而終。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沒有理智!
趙向東為了他們人類英勇犧牲,這是一件不爭的事實!
哪怕他恨,他也得承認,在這件事上,趙向東做的的確是無可挑剔,大義凌然!
所以,他不能跳出來唱反調。
只能將這件事埋藏於心中。
對於趙天逸的這些心思。
同舍少年並不知情。
他只是見其沉默,以為自己說到位了,於是不斷地安慰。
與此同時,另一邊。
同樣是在京城,孫謙的四合院中。
隨著『噗通』一聲悶響。
包圍在屋子內的領域關閉,諸葛遠從椅子上跌坐下來,頭脹腦裂!
他大口喘著粗氣,眸中爬滿血絲。
來自靈魂深處的驚懼猶如蝕骨之蟲一般在他體內不斷地蔓延。
令他忍不住的戰慄起來。
隱隱約約間,他的瞳孔好似被人斬斷,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
「喝水!」
「喝水!」
孫謙大聲吼著。
諸葛遠這才恍然回神,驚慌失措的爬向一旁,想要抓起剛才隨著他一同打翻在地的水杯。
但他的手顫抖的不成樣子。
猶如那高速運轉的筋膜槍一般,『噹啷』一下,就把水杯給打翻到遠方。
模糊中,諸葛遠看到自己的手在扭曲形變,像是要化成某種難以言喻的符號。
他抿著那乾涸的嘴唇,不敢猶豫。
像條狗一般匍匐在地,將打翻在地的水吸進口中。
隨著那混雜著泥土的清涼泉水從喉管一路直下。
蘊藏在其中的濃郁能量逸散而出,化作一股清涼,直衝頭顱。
「嗡!」
諸葛遠頭皮一炸。
積壓在其中的渾濁汗水傾瀉而出,洶湧如瀑。
眼中流出兩行血淚。
但總算是讓他那渾濁的精神重現清明。
「那...那就是未來?!」
諸葛遠癱坐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情況。
孫謙滿臉虛弱:「是!」
「這他媽的還怎麼打?!」
諸葛遠想要大吼,可因為脫力的緣故,聲音發出,卻變成了刺耳的尖叫。
他不明白。
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存在著這樣恐怖的生靈!
更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就在...
「停下!別想了!」
眼見諸葛遠要開始回想起剛才所見到的一幕。
孫謙臉色一變,連忙大聲制止道。
當他們看到對方的時候,冥冥之中,就已經被對方察覺到了!
其現在搞不好就在順著來源調查。
若是諸葛遠現在再去想。
對方恐怕是能在第一時間鎖定到他們。
聞言,諸葛遠面色一變,隨後趕緊止住了腦子中那逐漸散發的想法。
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等死?」
孫謙癱坐在椅子上,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領域所預知的未來告訴我,我們現在,還有著一線生機!」
甚至...
甚至就連叫來諸葛遠,讓他協助自己進行推演。
這都是他領域所預知出來的未來,所告訴他的。
不然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貿然,打草驚蛇!
「諸葛先生,你這段時間就先留在我這裡吧。」
「一會兒...咳咳...我會讓護衛幫你整理出來一個房間。」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不要隨意離開。」
「同時,今天發生的事,不要跟第三個人說起。」
「不然的話,後果...咳咳...後果不堪設想!」
孫謙一邊咳嗽一邊道。
其專門用來擦嘴的手帕上甚至都噴出了黑色的血。
整個人看起來都虛弱無比。
顯而易見。
在剛才的推演之中,作為推演者,他自己也受到了極大的反噬。
聞言,諸葛遠本想再問些什麼。
畢竟就是這樣稀里糊塗的將這件事給藏起來,這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可他看著孫謙,想了想,最終也什麼都沒有說出。
因為他們新國這幾十年來之所以能夠這麼的平穩。
孫謙的預知,在這其中,功不可沒!
據說他的預知一旦出現,就連總司令,都要聽從他的安排。
而見諸葛遠沉默下來。
孫謙明白,對方這是默認了。
於是拿起旁邊的對講機,將他的安排告知給了門外的護衛後,便擺手:「諸葛先生,事情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我就不留你,你先休息休息吧,咱們改天再聊。」
「嗯!」
諸葛遠頷首,隨後就走出房門,在那護衛的帶領下,離開了這裡。
目送著其身影遠去。
孫謙扭過頭來,看著屏風後面:「出來吧,他走了。」
聞言,便見一個老者背著手,從其中走出。
他赫然是諸葛遠的父親。
只不過此刻,不知為何,他的狀態看起來衰老了不少,就連周身的氣勢都弱了下來。
見他這樣,孫謙皺起眉頭:
「你這麼做值得嗎?」
「你記得我和你說過,在我最初的...咳咳...最初的預言中,他本應該死在這裡!」
「用他的生命來拖延那個存在的誕生!」
「可你卻用你的生命替他做了交換,保下了他。」
「雖然這樣並不會對最後的預言結果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
「但你的壽命,將所剩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