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是真的?」
牛宏斜睨著看向宋幹事,一臉的不信任。
「牛團長,我說的句句是真,調換槍械這件事的確是馬三炮讓我做的,絕對不是我的本意。」
宋幹事舉起右手,信誓旦旦。
牛宏的嘴角掀起一絲不屑,
一個捉弄過自己、並且因為自己得到過處罰的人的嘴裡,如果能說出實話來,他去吃屎。
宋幹事看到牛宏依舊不相信自己,
正要繼續說下去,
被牛宏一把拉到了一邊。
「牛團長,你聽我說……」
「閉嘴,一邊呆著去。」
牛宏沒有給宋幹事好臉色,訓斥完,看向夏小贏等人的時候,臉上瞬間掛滿了笑容。
高聲說道,
「既然沒有老槍,大家都用新槍吧。開始訓練前,我說個事兒。」
牛宏說著掃了眼站成一排的夏小贏、李真等人。
「想練成神槍手,訓練會很苦。
為了鼓勵大家都能堅持練下去,我決定,凡是訓練達標者,每人獎勵十斤野豬肉,訓練結束後予以兌現。
夏小贏同志負責統計成績。」
牛宏的話音剛落,包括夏小贏、李真在內的五個女子的臉上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個年月,即便是軍隊,食堂里的菜也不全是葷菜,十斤野豬肉的誘惑是相當的大。
「牛團長,十斤是不是少了點?」
李真眨巴著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提出異議。
「對呀,牛團長,多獎勵點唄。」
……
「停,停,大家訓練得好,我獎勵給大家一頭野豬,總可以了吧?」
夏小贏看著牛宏一臉為難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想一想牛宏為了自己的屬下能訓練出成績,還得好心哄著,耐心勸著,唯恐訓練不努力。
這樣的領導可真是不多見。
「哈哈哈,可以,當然可以啦。」
幾個年輕的女子看到自己的建議被牛宏採納,
瞬間歡呼雀躍了起來。
牛宏走到靶台前,卸掉步槍里的所有子彈把槍挨個發給每一個人。
一指前方的靶標高聲說道,
「按照我這個樣子,端著步槍瞄準前方的靶標,兩分鐘內不晃動為合格。」
牛宏說著,親自做了個動作示範。
「牛團長,兩分鐘的時間是不是有點短?」
一個年齡略長些的女子,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對呀,蘇丹姐說得有道理,兩分鐘真的好短!」
……
「停停停。」
眼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地說個不停,
牛宏連忙打斷了她們,
輕聲解釋說,
「先訓練兩分鐘,直到三十分鐘內不晃動,打出四十五環以上的成績,就算訓練達標。」
「啊……」
聽到要在三十分鐘內保持端槍的姿勢不晃動,頓時感到了訓練難度。
剛才還嚷嚷兩分鐘時間短的兩人,
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牛宏看到五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趕忙改口說,
「那就降低標準,改為十分鐘內不晃動,能夠做到打中靶標、不脫靶即算訓練達標。」
話音剛落,五個年輕女子的眼睛裡瞬間流露出晶瑩的亮光。
訓練達標還能商量著來!
頓時感到牛宏這個領導很有意思。
眼看沒人反對自己的意見,牛宏長長鬆了一口氣,暗自感慨,領導一幫娘子軍真的不容易。
「好了,開始吧。」
隨著牛宏的一聲令下,夏小贏、李真等人紛紛學著牛宏的姿勢,端起槍瞄向了前方的靶標。
56式半自動步槍全重3.85公斤。
去掉子彈,
重量稍輕了些。
即便如此,
對於五個年輕的女子來說,
雙手舉起56式半自動步槍堅持兩分鐘不晃動,
也是一件難以做到的事情。
三秒鐘剛過,
李真的手臂便輕微的晃動了一下。
五秒鐘過去,又一個內務人員的手輕輕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夏小贏。
不到半分鐘,參加訓練的五個女子的手臂全都晃動了起來。
牛宏見狀,
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隨即不再觀看,
徑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
「邦!邦!邦!」
聽到敲門聲,楊聖濤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花鏡,輕輕回應,
「進來。」
房門打開,楊聖濤看到進來的是警衛團副團長靳開來,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
期待著靳開來能給自己帶來一條好消息。
「副司令員。」
靳開來看到房間內只有楊聖濤一個人,連忙走上前,敬了個軍禮,輕聲說道,
「報告副司令員,炸藥包在爆炸前,牛團長疏散了兄弟們,現場無一人傷亡。」
楊聖濤聞聽,微蹙眉頭,沉吟片刻,問道,
「發現牛宏有什麼異常沒有?」
「異常?」
靳開來重複了一句,認真思索幾秒鐘,回答道,
「牛團長本想上前查看炸藥包的情況,突然又改變了主意,緊接著便讓現場的兄弟們疏散開,炸藥包隨即發生了爆炸。」
「這小子的嗅覺倒很靈敏嘛!」楊聖濤自顧自的說道,陷入了沉思。
靳開來見狀,壓低了聲音請示說,
「副司令員,要不要再試一次?」
「不要再試了,你派人隨時注意他的動向就可以了。」
「是,副司令員。」
靳開來答應一聲,剛想轉身離開,突然又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副司令員,牛團長剛剛帶著辦公室的部分內務人員去靶場訓練去了,說是要提高內務人員的軍事素質水平。」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發現有異常情況可以隨時向我匯報。」
楊聖濤面無表情的說道。
靳開來走後,楊聖濤踱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由得想起牛宏的簡歷,以及情報部門搜集到的信息資料。
一個偏僻山村走出來的年輕人,因為打獵水平高被收編進了邊疆安全局。
協同兩個同伴就能殺死八十多個大鬍子士兵,
帶回四十多顆人頭祭奠死去的同志。
軍事素質水平之高,
戰鬥力之強悍,
讓人佩服。
但是,
牛宏無論是在特務團,
還是在運輸團,
面對的敵人無論多寡總能毫髮無傷,全身而退。
這就讓人感到奇怪了!
還有:
邊疆安全局西南分局新任局長被雷劈死,
朗瑪埡口的狂風肆虐,
格堆村的大火,
……
凡是牛宏出現的地方,總會有一些超自然的現象發生。
難道說這是巧合?
還是另有其他什麼原因?
不對,
這小子身上一定有秘密,必須把它挖掘出來。
……
「阿嚏、阿嚏……」
牛宏接連打了四五個噴嚏,剛想說究竟是誰在念叨自己,突然,後脊背感到了一股森森寒意。
不由得,
激靈靈打個寒戰。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心情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極度煩躁不安了起來。
「牛團長,來,披上件衣服,千萬別著涼了。」
站在一旁觀看的宋幹事聽到牛宏的噴嚏,連忙拿起一件上衣遞給牛宏。
「不用,謝謝你。」
牛宏站起身,對於宋幹事的好意婉言謝絕。
夏小贏、李真等人早已累得各自找座位歇息,此刻,看到牛宏站起身,連忙拿起槍,不得不重新投入訓練之中。
「牛團長,你今年多大了?」
宋幹事拎著衣服,站在牛宏的身邊輕聲詢問。
「虛歲二十,實歲十九。」
聽到牛宏竟然如此年輕,宋幹事略感驚訝,想了想,壓低了聲音悄悄地說道,
「牛團長,我年長你幾歲,有幾句話想提醒你一下。」
「哦,請講。」
「牛團長,這裡是新藏軍區的核心中樞,人員關係複雜,你還年輕,千萬不要太露鋒芒,免得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啊!」
牛宏聞聽,心頭一驚,旋即呵呵一笑,輕輕拍了拍宋幹事的肩膀,說道,
「宋幹事,謝謝你的好心提醒,我記下了。」
他雖然和宋幹事之間發生過不愉快,
但是,
牛宏還是聽出了宋幹事話語中的善意。
說完,快步來到五個正在訓練的女子近前,高聲說道,
「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後進行實彈射擊,檢驗一下大家的訓練成果。」
「牛團長,還要打靶啊?」
李真把槍放在靶台上,晃動著已經有些酸麻了的手臂,看向牛宏詢問。
「對啊,越是在極度疲勞的時候進行射擊訓練,越能提高人體的肌肉記憶能力。」
看著李真一臉痛苦的表情,牛宏想了想安慰說,
「剛開始訓練肯定會痛苦一些。過了前期這段時間,以後就輕鬆了。所以說前期一定要堅持住。」
「嗯,我明白了牛團長的意思。」
那個略微年長些,名叫蘇丹的內務人員接過話茬說道。
「就像女人懷孕,剛開始的時候,肯定會很痛苦,不適應,過一段時間,也就輕鬆了。」
牛宏一聽,呵呵一笑,說道,
「呵呵,蘇丹同志,你真會打比喻。」
「牛團長,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比喻很恰當,是不?」
蘇丹說話的時候,衝著牛宏一挑眉毛,還不忘衝著牛宏眨了眨眼睛。
挑逗的意味很是明顯。
李真、夏小贏等人坐在不遠處,捂著嘴吃吃地笑。
牛宏見狀,連忙轉身離開,去靶台前給步槍裝上彈夾。
十多分鐘後,
牛宏開口詢問,「打靶,誰第一個來?」
「我。」
李真答應一聲,用力甩了甩手,好像要把手臂上的酸麻甩掉。
走上前接過牛宏手中的步槍,
按照剛才訓練的姿勢瞄準前方的靶標。
牛宏目光微凝,
關注著李真的每一個細節。
看到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扣動扳機的一剎那,
眼睛趕忙轉向靶標。
一聲槍響,
只見一顆子彈射出槍膛,閃電般飛向靶標。
正中靶心。
牛宏見狀,不由得心頭大喜。
「砰!砰!砰!砰!」
李真接連又是四槍,
槍槍擊中靶心。
「好槍法!」
牛宏高聲誇讚,帶頭給李真鼓起掌來。
「喔……啊,真真姐,你好厲害啊!」
夏小贏一臉羨慕的看著李真。
「嘻嘻,我的槍法是牛團長手把手教的呢。」李真一臉羞澀地解釋。
「啊……,原來是手把手啊,難怪槍法這麼好。」
蘇丹發出一聲感嘆,來到牛宏的近前央求說,
「牛團長,人家也想讓你手把手地教。可以不?」
說著,就要將她的手往牛宏手裡放。
就聽一旁有人開口說,
「蘇丹同志,我提醒你,你們家老徐工作的地兒可是距離靶場不遠。如果,被他看到你和牛團長拉拉扯扯,那你回家可就解釋不清嘍!」
「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蘇丹輕斥了那個開她玩笑的同事一句後,輕輕一拉牛宏的手腕,央求說,
「牛團長,我也想要你手把手地教我打槍。」
牛宏頓時意識到李真的這個玩笑開得有點過頭,趕忙甩開蘇丹的小手,解釋說,
「李真她是逗你們玩兒的。
我現在鄭重聲明一下,出差的時候,我是教李真同志開槍射擊了。
但是,
真的沒有手把手地教她。
這一點,
我必須要澄清一下。」
「信,我信。
牛團長你就手把手地教我一下嘛,我的年紀大了,學習新事物比較慢,你就當給我開小灶啦。」
蘇丹說著,小手從牛宏的手腕處輕輕滑下,馬上就要拿住牛宏的大手。
牛宏猛然一驚,連忙閃身躲開,同蘇丹拉開了距離。
輕聲詢問,
「下一個打靶的是誰?」
「我來。」
蘇丹應了一聲,邁開大步,來到靶台前,拿起步槍,同樣按照牛宏教的姿勢,據槍射擊。
「砰砰砰……!」
六槍過後,牛宏額頭上的冷汗流了出來。
六槍,
一槍也沒命中,
全部脫靶。
看到蘇丹如此輝煌的戰績,牛宏瞬間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恰在此時,
蘇丹快步走過來,一臉無辜地看向牛宏,詢問,
「牛團長,我打了多少環?」
牛宏沒有回應,苦澀地一笑,用手比了個圈圈。
「啊……,怎麼會這樣?」
看到蘇丹一臉失落的模樣,李真連忙走上前挽住她是手臂,安慰說,
「蘇丹姐你是第一次打靶,脫靶很正常的。
沒關係。
繼續加油,實在不行,
就讓牛團長手把手的教你打槍唄,
進步會很快的。」
「你是第一次打靶?」
牛宏看向蘇丹,輕聲詢問。
「對啊,我是隨軍家屬,初中畢業一直待在生產隊勞動,從來沒有摸過槍。」
「你老家是哪裡的?」
牛宏聽著蘇丹的口音有些家鄉味,好奇地詢問。
「安東,和牛團長的老家不遠吧。」
「嗯,不遠,我龍江省的。」
牛宏趕忙說出了自己的家鄉地址。
「哎呀媽呀,原來我們還是老鄉呢,有時間讓我們家老徐請你喝酒。」
「好啊,有時間了一定去喝一杯。」
牛宏實在沒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在楓城遇到一個老鄉,
真的是意外之喜。
想了想,詢問說,
「下一個誰來?」
「我。」
夏小贏答應一聲,從靶台上拿起槍,用力地端著。
雖然手臂還略有顫抖,依然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