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榮被牛宏桀驁不馴的態度徹底激怒,猛地站起身,將胸膛拍得震天響。
「牛宏,有本事你朝這裡開槍。」
「如你所願。」
牛宏說著,剛要端起槍,卻被一隻溫柔的小手輕輕按了下來。
「當家的,有話好好說嘛,何必動刀動槍的。」
「卓瑪,這幫龜兒子,狗雜碎太他媽的不是人,欺人太甚!看我不打死他們。」
「當家的,李副大隊長也沒說不給你說法,不賠償你損失啊!有話好好說,不能動槍。」
聽到桑吉卓瑪罕見的嚴厲口氣,牛宏訕訕地把槍放了下來,重新坐回座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顯然,被氣得不輕。
李光榮見狀,嘴角扯出一道輕蔑的冷笑,大聲責問,
「牛宏,我問你,屠洪港是不是你殺的?
我們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的五名同事,是不是你殺的?」
牛宏看到李光榮不但不提賠償豬肉的事情,反過來,卻在懷疑他殺了屠洪港、還有他們的五名同事。
簡直豈有此理?
想到此處,牛宏怒罵一聲,
「尼瑪屁屁的,你真以為老子不開槍就是怕了你啦?會放過你?」
牛宏的話音未落,猛地一掌拍在桌子的邊沿,桌子如遭重擊,又仿佛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李光榮等人的胸口。
「啊!」
……
隨著幾聲慘叫,
李光榮及其同事被桌子狠狠地撞倒在地。
「你們這些龜兒子,真以為我拿你們沒有辦法了是吧?」
牛宏走上前,一把拎起李光榮的衣領,硬生生將其提溜了起來。
「說,你們是還我豬肉,還是賠錢?」
「嘶嘶,什麼豬肉,什麼賠錢?」
李光榮一邊強忍著身體的劇痛,一邊開始跟牛宏打起了太極,絲毫沒有賠償牛宏的意思。
「啪啪啪啪啪啪!」
牛宏抬手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
「尼瑪屁屁的,給我老實點,真以為我牛宏的豬肉那麼好吃?真以為老子那麼好欺負?」
就在此時,
門外傳來一聲怒吼,
「牛宏,你想幹什麼?」
隨著聲音,從房門外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中等的身材,身穿一身裁剪得體的制服。
站在門口,怒目看向牛宏。
神態間,不怒自威。
氣場不是一般的強大。
牛宏看向來人,不認識,詢問道,
「幹什麼,討帳!你又是誰?」
「特別行動調查大隊大隊長,燕鴻。」
燕鴻很自豪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冷冷地看著牛宏,厲聲斥責,
「快把李副大隊長放下!」
「放下他可以,你來替他。」
「牛宏,你少放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燕鴻怒視著牛宏,試圖利用特別行動調查大隊的名號鎮住牛宏,逼他就範。
「燕鴻小兒,你們上次扣押我的行李,裡面有一頭宰殺乾淨的野豬,
在歸還我行李的時候,
為什麼不還給我?
我問你,我的野豬肉去了哪裡?」
牛宏單手拎著李光榮的衣領子,慢步向著燕鴻走去。
「站住,你別過來呀!」
燕鴻眼見著情況不妙,蹭的一下,從腰間抽出手槍,打開保險,槍口對準了牛宏。
「咋滴,想賴帳,還想跟我動槍?」
「站住,把李大隊長放下。」
此刻,燕鴻身後的三個手下也紛紛亮出了手槍,槍口全都對準了牛宏。
形勢在向著牛宏不利的方向急劇惡化。
就在此刻,
有人走向桑吉卓瑪,試圖繳她的械。
「咔咔,」
桑吉卓瑪拉動槍栓對準了那名走近她的人。
輕斥一聲,
「站住,再向前走,老娘可要開槍了。」
牛宏見狀,哈哈一笑。
拎著李光榮快步走到桑吉卓瑪近前,輕聲說,
「把槍放下,有你男人我在,還用不到你來開槍。」
牛宏的話音未落,只聽燕鴻冷哼一聲,
「牛宏,你的事情,別以為天下人都不知道。
我問你,
桑吉卓瑪是你的妻子嗎,你們就住在一起?」
燕鴻的話音未落,就聽桑吉卓瑪高聲怒罵,
「你個狗雜碎,你娘偷了幾個野男人才生出你這麼個破逼玩意兒,在這裡胡咬八咬的。
我糙你祖宗十八輩兒。」
聽到桑吉卓瑪粗俗不堪的語言,牛宏一時間竟然驚呆了。
心裡說,
桑吉卓瑪什麼時候學會用如此骯髒的語言罵人了。
同時也明白,桑吉卓瑪的確是生氣了。
不然,
她不會不顧及在自己心中的淑女形象。
「哼,有理不在言高,今天,你倆不把你們之間的關係說清楚,就別想走出這道門。」
燕鴻說著,用手一指身後的屋門,眉眼間充滿了無盡的鄙視。
牛宏雙眼微眯,冷冷地看著燕鴻那副得意的表情,
心思一動,數把小匕首瞬間從軍火倉庫里被他挪移出來,閃電般依次飛向燕鴻等人的手腕。
「啊……」
……
「噹啷,噹啷……」
看著扎在手腕上的小匕首,再看向牛宏,燕鴻等人的目光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在這個熱兵器橫行的年代,牛宏竟然還能把冷兵器用得如此爐火純青,的確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燕鴻等人呆愣地站在那裡,忘記了手腕上的疼痛。
「尼瑪屁屁的,繼續拿槍對著老子啊!」
牛宏的聲音未落,拎起李光榮狠狠地朝著燕鴻砸去。
「啊!不要啊……」
李光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不受控制地猛地砸在燕鴻的身上。
兩人同時倒在了地上,
忍不住的發出痛苦呻吟。
牛宏一個箭步跳到燕鴻的近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領。
冷冷的說道,
「龜兒子,你再把剛才的話講一遍。」
「我……」
燕鴻剛想開口反擊,瞬間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牛宏控制,
好漢不吃眼前虧。
態度立刻軟化,
語氣非常溫和地說道,
「牛宏同志,誤會,都是誤會,咱有話好好說,快把我放下。」
「放下?呸,跟我和桑吉卓瑪道歉,快點!」
「這……」
當著這麼多手下人,給人道歉,燕鴻實在放不下自己的臉面。
「道歉!」
牛宏的語氣很不耐煩。
「對不起!」
「沒聽清,能不能大聲點?」
牛宏說話的同時,猛地一下拔掉扎在燕鴻手腕上的小匕首,刀尖頂在了燕鴻的胸口。
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燕鴻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臉面,
聲音顫抖地高喊,
「牛宏同志,桑吉卓瑪同志,對不起,是我錯啦。我不該誣陷你們,我錯啦,請你們原諒。」
李光榮等人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心驚膽戰。
「燕鴻,我問你,屠洪港是我殺的嗎?」
「不是,絕對不是。」
「你們大隊死掉的五名隊員是我殺的嗎?」
「不是,他們只是失蹤,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已經死亡。」
「好,你說的話,我信了。我的野豬肉呢?」
燕鴻剛想拒絕回答,突然感覺到皮膚一陣刺痛,匕首的刀尖已經劃破他胸口處的皮膚,鮮血浸濕了貼身的衣服。
趕忙如實回答,
「吃啦,被我們單位食堂做成菜,分吃了。」
李光榮聞聽,趕忙緊緊閉上雙眼,心裡說,完啦,全完啦!
這次非賠錢不可。
「好,既然你們把我的豬肉吃掉了,那就賠錢吧,我那頭野豬可是未成年的野豬。
散養的走地豬,
肉質鮮美,口感上佳。
價格自然不能和普通的豬肉相比。
這樣吧,
一斤豬肉按兩塊七毛錢算,一百九十八(198)斤的野豬肉,你們該賠我五百三十四塊六毛錢(534.6),
給錢吧!」
「我……」
燕鴻一聽牛宏喊出的價格,好懸沒有背過氣去。
供銷社在賣的,
一斤上好的豬肉也就七八毛錢一斤。
牛宏倒好,一斤豬肉要價兩塊七毛錢!
這就是明搶啊!
明明也就一百斤左右的重量,愣說成一百九十八斤,騙傻子呢?
「咋滴,你要是覺得我說的重量不對,大可以把肉拿出來稱一稱嗎?
稱出來多少斤,
我就按多少斤收你們的賠償費。
燕大隊長,你是不是讓人去把豬肉重新稱一下啊?」
「稱……稱個屁呀,都吃進肚子裡了。」
帶著心中的無盡憤怒,燕鴻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按照我說的重量照價賠償嘍。」
牛宏說著,將燕鴻輕輕放在了地上,把手一伸,說道,
「賠錢。」
「我……」
眼看燕鴻想要反悔,牛宏掂了掂手裡的小匕首,目露凶光,嚇得燕鴻渾身一哆嗦。
趕忙改口說,
「我馬上派人去拿錢,拿錢。」
說話間,看向倒在地上的李光榮,大聲說,
「李副大隊長,快去財務支錢。快,一定要快。」
「好的。」
李光榮看到燕鴻臉色煞白,沒有半點血色,意識到情況不妙,答應一聲,強忍著身體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向著門外走去。
牛宏沒有阻攔。
時間不長,
一個中年女人兩隻手死死攥著一個布袋,來到了會客室。
「大隊長,李副大隊長讓我過來給你送錢。」
「小王啊,快,快把錢給牛宏同志清點一下。」
「卓瑪,你來清點。」
「好的。」
桑吉卓瑪答應一聲,接過布袋,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布袋裡的錢倒在桌子上,開始一張一張地清點起來。
看著一張一張十元面值的鈔票經過桑吉卓瑪的手被碼放整齊。
包括李光榮在內,
所有人的臉上露出了羨慕、貪婪的神情。
這麼多的錢,
能不動心,是絕對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