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東南軍區的轄地,
很多地方遭到了匪軍的攻擊,只因匪軍要一雪昨日、前日南次島被攻擊的恥辱。
「喂,蘇軍長嗎,我這裡遭到了匪軍的飛機轟炸,……」
「蘇軍長,我這裡有敵情匯報……」
「喂,是蘇軍長嗎……」
……
蘇封拿著電話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敏銳地覺察到對岸的匪軍已經開始對他的防區轄地、發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猛烈攻擊。
……
寶安水產養殖場大院,
戰鬥在繼續,
面對二百多人持續不斷的衝鋒,
牛宏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心思一轉,
一批手榴彈被他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來。
掀開後蓋,拉著引信,
嗖、嗖、嗖……
大力出奇蹟,
手榴彈一顆接著一顆在匪軍的人群中、頭頂上空,精準爆炸。
碎裂的彈片剎那間形成一片可怕的雨幕,
狂躁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黑暗中,
牛宏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讓倖存下來的敵人摸不清前方究竟有多少對手。
一些逃進水產養殖場後院的邊防軍士兵,一時間也摸不清到底還有多少同伴留在前方拼死抵抗匪軍的攻擊。
但是,
戰勝敵人的信心卻在這一刻被成功地激發出來。
很多邊防軍士兵折返回來,加入到積極抗擊敵人的戰鬥中。
反擊的槍聲更加的激烈,
手榴彈的爆炸聲聽起來同樣是更加的狂野。
匪軍的指揮官眼看著事不可為,再繼續打下去,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便果斷下令撤退。
想跑?
沒門兒。
殺紅了眼的牛宏,緊緊跟隨在敵人匪軍的身後,一邊投彈,一邊猛烈地開槍射擊。
通往海邊的道路上,
留下了一具接著一具的匪軍屍體。
跑得快的匪軍士兵,登上小艇,奮力划動船槳,向停泊在遠處的軍艦靠攏過去。
跑得慢的匪軍士兵則成了牛宏的槍下之鬼。
突然,
牛宏覺察到身後有邊防軍的士兵追來,急忙停止射擊。
向著一旁的礁石區飛快地跑去,
藉助熟悉的地形,
趁著混亂,
再次回到了水產養殖場大院,
找到一個空閒的房間,
躲了進去。
這一夜,
倖存下來的邊防軍士兵一邊打掃戰場,一邊救助傷員,一直忙到天亮。
寶安水產養殖場的大門外,
敵人的死屍堆積山,
邊防軍犧牲的戰士們則在地上排成了一長排。
雖然戰勝了敵人,
但是,
同樣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一夜,
718師防區內的大王島、小王島、龍山島……被匪軍占領,其他的地方也遭到了攻擊。
719師防區的一些村莊、公社遭到匪軍的血洗,人員傷亡慘重。
811師防區內同樣是傷亡慘重,人員、財產損失巨大。
……
作為東南軍區的最高軍事長官,蘇封看著擺放著桌上的一張張戰報,心肝顫抖,目眥欲裂。
他剛一接手東南軍區,便遭遇到如此巨大的損失,這讓他如何面對嶺南、百越,以及閩中地區數百萬的父老鄉親,如何跟京城的領導們交代。
他還有什麼顏面再在東南軍區擔任軍事主官?
他……
就在蘇封神情沮喪,思緒翻飛之時,
一封戰報被人悄悄遞了過來,那人壓低了聲音,說道,
「軍長,捷報,糾察連獲得大勝!」
「大勝!……」
蘇封口中念叨了一句,瞬間從恍惚中回過神兒來,一把拿起桌子上的戰報,仔細閱讀。
日期:1963年8月23日,
地點:寶安水產養殖場及其附近海灘。
斃敵數量:二百五十七人,無俘虜。
繳獲漢陽造步槍一百七十五支,M16步槍六十五支,狙擊槍一支……
彈藥……
「好,好,太好啦!斃敵二百五十七人,爽快,爽快啊!」
不等看完捷報上的全部內容,蘇封便高興得手舞足蹈,喜笑顏開。
這封捷報來得實在太及時了,
像黑暗中的一道光,
照亮了他那顆正在緩緩墜入黑暗谷底的心。
有了這份捷報,
就可以堵住京城那些對自己有意見的領導們的嘴。
也可以給嶺南、百越,以及閩中地區數百萬父老鄉親們一個慰藉。
同時,
也給在這次事件中犧牲或者受傷了的人們一個交代。
這份兒捷報的分量實在太重了。
良久之後,
蘇封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繼續仔細閱讀捷報剩下的內容,
不由得暗自叫苦,
滿編一百三十六人的糾察連,
算上五個重傷員,七個輕傷員,也僅有二十八個人還活著。
連長、副連長戰死,
所有的排長戰死,
只剩下一個班長還活著。
這樣的勝利,
這樣的戰果,
即便報到京城,又能給他帶來多少榮光呢?
蘇封喜悅的心情瞬間褪去,一縷不祥的預感悄然湧上心頭。
……
三天來,
對面匪軍針對嶺南、百越,以及閩中地區的報復行動還在繼續,
東南軍區,由於718師、718師、811師新上任的師長、副師長、以及政委等人,對自己的隊伍不熟悉。
一時間,
竟然無法組織起對匪軍入侵的抵抗與反擊。
完全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
各地傷亡的數字也在源源不斷地擺放到蘇封的桌案上。
戰爭給牛宏帶來了喘息的機會,
暫時不用擔心會被遣送回牛家屯接受勞動改造,
終於可以安穩地過幾天舒坦日子。
……
戰爭卻讓身為邊疆安全局羊城分局局長的賈國瑞忙得焦頭爛額,苦不堪言。
作為邊疆的捍衛力量,
賈國瑞及其手下一刻也沒停歇。
在竭力偵察、抓捕趁著戰爭的混亂,偷偷潛入華夏境內搞破壞的敵特、間諜。
百忙之中,
他想起了下放到寶安水產養殖場的牛宏、桑吉卓瑪這兩位老搭檔。
如果能請他們兩人來羊城輔助自己,
豈不是事半功倍?
更何況,
替牛宏全家人辦好的假身份證件,也是時候給他們送去了。
思來想去,
賈國瑞決定擠出時間去趟寶安水產養殖場。
然而,
當他驅車來到寶安水產養殖場的大門前一看,不由得暗自吃了一驚。
只見,
水產養殖場的大門前擺放有數道路障。
這些眾多的路障既可以阻擋車輛的自由進入,又可以有效地阻擋行人長驅直入,影響養殖場的安全。
不用猜,
這樣的布置一看就是牛宏大哥的主意,普通人誰會想到這樣的主意?
想到此處,
賈國瑞的臉上悄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對於自己的工作,看到了希望。
站在大門前,負責安全工作的羅佚名早已看到了賈國瑞的吉普車,看到賈國瑞從車裡探出頭,趕忙走了過去進行溝通交涉。
「同志,你是哪裡來的?」
「我是賈國瑞,邊疆安全局羊城分局的,過來找一下牛宏同志,他是我大哥。」
「你也是牛大哥的兄弟啊,很不巧,我也是。」
羅佚名說著話,把胸脯一挺,神態間很是傲嬌與自豪!
賈國瑞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嘆服,
「牛宏的年齡雖然不大,但,的確是個牛人。
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有一群小弟忠實地跟著。這次過來,把身份證件交給他後,一定要讓他認自己做小弟。」
想到此處,
說道,
「同志,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還請挪開路障,讓我的車進去。」
羅佚名聞聽,瞬間想起牛宏叮囑他的話。
「凡是來找他的人,一律說自己下海失蹤,有事情讓他去找桑吉卓瑪。沒事情,就讓他原路返回。」
嘴上回應說,
「賈同志,牛大哥在前幾日下海作業的時候,被狂風巨浪打翻到海里,一直沒能回來,生死未卜,現在算失蹤。
你如果有事情的話,可以去找桑吉卓瑪。」
「失蹤啦,怎麼可能,牛大哥他怎麼可能會失蹤?」
聽聞消息的賈國瑞一臉懵地看著羅佚名,臉上寫滿了「不相信」三個大字。
「是的,牛大哥在出海整理海帶筏架的時候,突然遭遇狂風巨浪,再也沒有回來。」
說話間,
羅佚名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悲戚的神色。
那表情,
仿佛牛宏就是他的家人。
賈國瑞緊緊盯著羅佚名,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到否定的答案,心中也一直在念叨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定格。
突然,
賈國瑞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想起最近一段時間來,他得到的情報信息。
東南軍區的高層將領大換血,新來的蘇封為人很不地道,最擅長對自己的前任進行打擊報復。
難道說,
牛宏為了避免被他報復,精心採取的一種應對措施?
想到此,
賈國瑞那顆忐忑不安的心,頓時平靜下來。
裝模做樣的嘆息一聲,
輕聲說,
「好吧,我進去見一見桑吉卓瑪同志吧,我們曾經都是同事。」
發完感慨,
假裝懷揣著沉重的心情,緩緩啟動車輛,駛進了水產養殖場的大院。
數分鐘後,
賈國瑞看到一臉憔悴的桑吉卓瑪,頓感驚訝,暗自嘀咕,
「難道說自己的判斷錯了,牛宏真的出了事,從大海里再沒有回來?」
嘴上說,
「桑吉卓瑪同志,幾天不見,你怎麼憔悴成了這個樣子?難道說,我牛大哥對你的關心不夠?」
看到賈國瑞一臉戲謔的模樣,
桑吉卓瑪呵呵一笑,
不答反問,
「賈局長,這是那陣香風把你刮來了?說吧,過來找我有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