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組長,太陽礁全體守礁官兵向你報到。」
牛宏掃了眼羅大江身後的海防軍戰士,一個個精神抖擻,戰意十足,心中很是滿意,
朗聲說道,
「羅隊長你帶人仔細檢查生活區,軍艦甲板,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匿人的角落。
我帶人去排查武器庫、動力區、油料區。
大家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將這艘軍艦排查清楚。」
「是,牛組長。」
羅大江非常明白牛宏在擔心什麼,雙腳併攏,向著牛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開始行動吧。」
牛宏說完,率先邁步向著下方存儲彈藥的艙室走去。
軍艦上的彈藥主要集中存儲在艦體中部水線以下的專用彈藥庫中。
核心部件與引信分艙隔離存放,
通過武器升降機垂直輸送至甲板裝配區。
位置非常好確定。
之所以先排查彈藥庫,油料庫,牛宏是擔心有人藏匿其中。
一旦發現自己沒有逃跑的可能,藏匿的人鋌而走險引爆彈藥、引燃油料庫,與軍艦以及軍艦上的人同歸於盡。
這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時間不長,
牛宏帶人來到存儲炮彈引信的艙室,看到艙門沒有上鎖,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
一打手勢,
劉勁松等人見狀,急忙蹲伏在了地板上,再無一絲動靜。
牛宏輕輕推開艙門,一閃身走了進去。
艙室內一片漆黑。
隨著戰術手電的燈光亮起,引信室頓時亮如白晝。
一個個木箱整齊地碼放在艙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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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宏仔細搜查了一圈後,確認沒有人藏匿,趕忙退了出來。
艙門外的劉勁松、桑吉卓瑪等人,看到牛宏平安退出,心頭微微鬆了口氣。
向前走,是存儲發射藥的艙室,看到艙門依舊沒有上鎖,牛宏的眉頭一皺,那顆懸著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
接連兩個極其重要的艙室門竟然沒有上鎖,
太不符合彈藥存放管理常規。
不由得他不擔心。
牛宏沉思片刻,毅然推開門走了進去。
打開手電筒,藉助雪亮的燈光,在艙室內尋找了一圈,沒有看到有人藏匿,那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這才緩緩放了下來。
彈藥庫只剩下戰鬥部存儲室沒有被檢查。
然而,
牛宏帶著劉勁松等人來到戰鬥部存儲室的門口,看到艙門隱隱打開著一條微小的縫隙,那顆剛剛放平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彈藥庫要求恆溫恆濕,庫門一旦關閉,彈藥庫里的空氣幾乎要和外界隔絕。
現在,艙門竟然留了一條微不可查的縫隙。
這就有點意思啦。
想到此處,
牛宏衝著劉勁松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停在門口等待。
他自個推門走了進去。
在手電筒燈光的照射下,地板上躺著的一個人頓時映入了牛宏的眼帘。
那人趴在存儲室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牛宏警覺地用腳輕輕踢了踢那人的大腿,沒有回應。
「難道死啦?」
牛宏在心裡念叨了一聲,猛一抬頭,看到其中一個貨架後的陰影中,赫然站著一個人。剛想開口說話,只聽那人一聲怒吼。
「別動,動就打死你。」
眼見自己被發現,陰影里的人對牛宏發出了死亡威脅。
「你……要打死我?」
牛宏的聲音未落,劉勁松、桑吉卓瑪等人端著武器,打著手電筒飛快地闖進了存儲室。
「不許動,舉起手來。」
「不許動?你們可要看好了,只要我的手稍微那麼一動,這艘軍艦,還有你們,全他媽的玩兒完。」
貨架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輕蔑的聲音。
牛宏聞聽,明白自己最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想了想,
趕忙輕聲安慰,
「兄弟,別誤會。
現在,這艘軍艦已經觸礁,擱淺到礁盤上無法繼續行駛,我們準備撤離了,過來只是想知道這艘軍艦上還有沒有活著的人。
如果有活人就待他一起離開。
我想問一句,
你是跟著我們一起離開呢,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觸礁了,難怪……。」
那個男人嘴裡念叨了一句,
輕聲詢問,
「你們真的能帶我離開?」
「當然真的,
不然,我們費勁巴啦地來這裡幹什麼?
要離開,大傢伙兒一起離開嘛!」
牛宏的語氣很是懇切,態度更是如鄰家大哥般親切。
貨架後的年輕人,沉思了片刻,說道,
「各位大哥,大姐,我家裡還有兩歲的孩子,我是真的不想死這裡。我向你們投降,能饒我一命不?」
看到對方識破了自己的虛假善意,直奔談判的主題,牛宏也決定不再隱藏,實話實講。
朗聲回應說,
「兄弟,只要你放下武器,念在我們都是一個老祖宗的份兒上,我答應你,絕不殺你。
我們的任務完成後,會通過香江,把你遣送回對岸,
你看可以不?」
「多謝大哥的不殺之恩。」
年輕男子從貨架後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牛宏的面前,將手裡的武器高高舉過頭頂。
「起來吧!」
牛宏說完,長嘆了一聲。
突然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
「李雙喜。」
李雙喜說著,從地板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裡。
「地上的那人是你的同伴?」
牛宏說著,用手一指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那個男子。
「是,他叫尚山,我們是戰友,軍艦觸礁的時候,他的頭不小心碰到了箱子角,然後,就……」
牛宏聞聽,輕聲說道,
「畢軍醫,麻煩你看一看地上趴著的那個兄弟還有的救嗎?」
「好的,牛組長。」
畢千里蹲下身,一探地板上尚山的鼻息,略微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流,趕忙回應說。
「報告牛組長,人還活著,能救。」
「救。」
「是,組長。」
畢千里是這次隨隊出行的軍醫,答應一聲,趕忙從肩膀上取下藥箱,開始給尚山處理、包紮傷口。
李雙喜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很是感動,
沉思了片刻,
說道,
「長官,這艘軍艦上,除了我和尚山,還有五個人,只是不知道他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還有五個人?」
牛宏口中念叨了一句,不由得心中大喜。
「是的,還有五個人,就是不知道他們藏在了什麼地方。」
李雙喜看著牛宏,篤定地說道。
牛宏聞聽,回應說,
「李雲偉,你陪畢軍醫把尚山抬到甲板上去吧,然後你就留在畢軍醫的身邊,負責保護好他的人身安全。」
「是,牛組長。」
李雲偉答應一聲,配合畢千里抬起尚山向著甲板緩緩走去。
「李雙喜,你能把彈藥庫的艙門鎖死嗎?」
聽到牛宏的詢問,李雙喜知道自己藏有彈藥庫庫門鑰匙的事情隱瞞不住了,趕忙從口袋裡掏出幾把鑰匙遞給了牛宏。
「長官,這就是彈藥庫的鑰匙,請你收好。」
「好。」
牛宏答應一聲,接過鑰匙,轉身交給了劉勁松,說道,
「把門都鎖好,我們繼續向前尋找。」
就在此時,
一陣激烈的槍聲從生活區傳來。
槍聲激烈,響如爆豆。
「走,我們上去看看。」
牛宏說完,當先一步向著生活區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槍聲依舊在繼續。
遠遠的,
牛宏看到羅大江正帶著守礁戰士在同敵人對射。
趕忙回頭看向李雙喜,
「李雙喜,能不能對他們進行勸降?」
「我試試吧。」
李雙喜答應一聲,提高了聲音喊道,
「刁隊長,我是李雙喜,快別打了,這裡的長官答應放我們離開。刁隊長……」
「李雙喜,你讓他們先別打我們啊!」
不遠處傳來一個男人洪亮的聲音,相比李雙喜,這個藏匿在生活區的刁隊長在最近一段時間裡,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羅隊長,你們先別打了。」
牛宏說著,一把拉起李雙喜的手臂,向著軍艦的生活區走去。
「刁隊長,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我同意將你們送去香江,給你們發放回家的路費,讓你們平安回家。」
牛宏的話音未落,一梭子子彈呼嘯著打了過來。
「尼瑪屁屁的,敢陰老子。」
早有準備的牛宏怒罵一聲,
心思一轉,瞬間將射來的子彈全部挪移進了軍火倉庫。
舉槍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牛宏一邊開槍射擊,一邊快速地向著刁隊長他們跑去。
「我日,這是什麼情況?」
刁隊長看著自己人無論怎麼射擊,都無法擊中飛奔過來的牛宏,頓時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
心中憤怒至極的牛宏早已給刁隊長等人下了死刑判決,跑到近前之後,果斷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五槍過後,
地上多了五具鮮活的屍體。
恰好對應李雙喜提供的五人之數。
「尼瑪屁屁的,給你們活路你們不要,偏偏非要自尋死路,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大家都過來吧。」
隨著牛宏的一聲招呼,羅大江,桑吉卓瑪,李雙喜等人快步來到了牛宏的身旁。
「李雙喜,看看是他們五個人吧?」
為了方便李雙喜辨認,牛宏在開槍的時候,特意避開了死者的面部。
一番辨認之後,李雙喜輕輕點了點頭。
「長官,就是他們五個人。」
劫後餘生的李雙喜,在看到刁隊長等人的屍體的一剎那,心中湧起了一絲難以名狀的哀傷。
但是,
一想到刁隊長對準自己開槍射擊的畫面,那一絲剛剛泛起的哀傷瞬間化為烏有。
「羅隊長,據李雙喜同志說,軍艦上就剩下他們七個人,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帶人再仔細搜索一遍。」
牛宏說著,從劉勁鬆手中拿過彈藥庫的房門鑰匙,遞給了羅大江。
「這是彈藥庫的鑰匙,請務必收好。」
「謝謝牛組長,我這就帶人再仔細搜索一遍。」
「嗯,去吧,」
牛宏說完,帶著李雙喜,劉勁松等人登上了甲板。
此刻,
在一處背陰的地方,牛宏找到了早已抵達的畢千里、李雲偉兩人。
再看向地上,
尚山已經甦醒,只是看起來呼吸微弱,面色蒼白,仿佛風中之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雙喜同志,我問你一個問題。」
牛宏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高腳屋,心中很是悵然。
「長官請講。」
對於牛宏,李雙喜已經沒有了剛見面時的恐懼,心中反倒多了份親切。
如果剛才沒有牛宏對刁隊長的迅猛反擊,他也許早已被刁隊長等人開槍打死。
「你們的人襲擊過我們的高腳屋嗎?」
「沒有,這個是真的沒有。我們作為海軍士兵,只要是華夏人看守著的島礁,我們一律不會開槍的,這是潛規則。」
說到此處,
李雙喜停頓了數秒鐘,
又繼續說道,
「看看他們所待的環境,已經夠惡劣了吧。他們如此辛苦地守護著我們華夏人的祖業。
我們不支持也就算了,
怎麼可能再向他們開槍射擊呢!」
牛宏聽後,深深地看了眼李雙喜,心中暗自感慨:
對岸的匪軍固然可恨,
但是,
在某些方面上做得還是很有人情味的。
想到此處,
牛宏用手一指那座高腳屋,說道,
「前段時間,駐守在這裡的我海防戰士被人殺害,至今還不知道殺害他們的兇手是誰。
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他們是誰,否則,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長官,不用查,一定是京南的猴子做的,對於他們,我太了解了。」
聽到李雙喜的話,牛宏的眼前頓時一亮,
詢問道,
「你可有這方面的證據?」
「沒有,但是,我了解他們蛙人的戰術,我的戰友和他們的蛙人交過手,我的戰友完勝。」
聽到李雙喜提及京南的蛙人部隊,牛宏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回應說,
「如果真的是蛙人襲擊了我們的高腳屋,那麼,距離這兒最近的,又是被京南猴子占據的島礁上的人就有了從犯的嫌疑。」
「是的,蛙人不可怕,我們只需把給他們提供後勤保障的基地打掉,這些蛙人也就只有被海水淹死的份兒啦。
……」
聽到李雙喜在對付蛙人方面講得頭頭是道,
牛宏很是好奇。
「李雙喜,你在這艘軍艦上擔任什麼職位?」
「彈藥庫管理員啊!」
「一個倉庫管理員能了解京南猴子的蛙人,並對他們的戰術了解得如此透徹?我怎麼不相信呢!」
李雙喜看向牛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解釋說,
「嗐,我都是聽那些來倉庫領取彈藥的戰友們說的。
他們那麼一說,我也就當成一個故事那麼一聽。
現在我把這個故事告訴給你,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僅此而已!」
牛宏盯著李雙喜的眼睛,卻沒發現對方的情緒有絲毫的波動,頓時明白自己遇到了一個難纏的對手。
旋即點了點頭,
轉過頭,看向畢千里,
詢問,
「畢醫生,尚山的傷勢嚴重不?」
畢千里看了眼李雙喜,再把目光移到牛宏的臉上,沉聲回答,
「嚴重,挺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