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不太累。」
桑吉卓瑪直起腰,微笑著回答。
這一次跟隨牛宏入職安全司,她非常珍惜,更享受和牛宏相處的時光。
即便是再苦再累,她也毫不在意。
牛宏看著桑吉卓瑪略顯憔悴的面龐,心中微微一疼,趕忙說道,
「卓瑪,我來幫你洗碗吧,這樣會快一些。」
牛宏說著,走上前,拿起碗剛準備要洗,卻被桑吉卓瑪一把奪了回去。
「當家的,我不累,你快坐下歇一歇。」
感受到桑吉卓瑪對自己的關心,牛宏的心頭一熱,沒再堅持,趕忙找了個板凳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十多分鐘後,鍋碗被洗刷乾淨。
桑吉卓瑪也找來個板凳緊挨著牛宏坐下,
輕聲說,
「當家的,我看劉勁松、李鋒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有些單薄,再向前走,恐怕他們的衣服會誤事啊!」
「你看出來啦?」
牛宏說著,伸開手臂,將桑吉卓瑪輕輕攬在懷裡。
「他們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我怎麼會看不出來?」
牛宏沉默了片刻,說道,
「明天,帶他們去趟縣裡的百貨大樓,買幾身當地人過冬穿的棉衣。
實在買不到就去當地的武裝部借他們幾身衣服穿,回來的時候再還給他們。」
「衣服也能借?」
桑吉卓瑪擺弄著長長的髮辮,轉過頭,一雙如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牛宏。
「嘿嘿!」
牛宏憨笑了兩聲,輕輕捏了捏桑吉卓瑪的臉頰,隨後輕輕拿起桑吉卓瑪的小手放在了手掌心裡。
「你……,好吧,那就借。」
桑吉卓瑪說完,站起身,一把拉起牛宏,羞澀地一笑,
「當家的,我們該回房間休息啦。」
……
第二天,
日上三竿,牛宏方才起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頓時感覺渾身上下輕鬆了許多。
看了眼躺在床上依然在酣睡的桑吉卓瑪,牛宏悄無聲息地來到窗前,輕輕拉開窗簾向外看去。
窗外,大雪已經停止,太陽好似一個垂暮老人般有氣無力地照耀著大地。
整個世界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看到這一幕,
牛宏心中暗自感慨,
「這場雪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厚厚的大雪非常不利於我方的步兵行軍,更不利於步兵展開軍事鬥爭。
對於蘇聯的軍人來講,他們有坦克,裝甲運兵車,絲毫不用擔心大雪所帶來的不利影響。
瓜皮島上的鬥爭,按目前的條件來看,於我方的士兵來講是極其地不利啊!
牛宏正在沉思,聽到身後傳來桑吉卓瑪的聲音。
「當家的,現在幾點了?」
牛宏低頭看了眼腕錶,
「十點一刻,你要不要起床?」
「啊!睡了那麼久。」
桑吉卓瑪驚呼一聲,趕忙坐起身,突然感覺身體一涼,猛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絲不掛,趕忙倒下又鑽進了被窩。
羞澀地說道,
「當家的,麻煩你幫我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
「好、好的。」
牛宏答應一聲,趕忙彎腰把桑吉卓瑪掉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撿起來放回床上。
「當家的,你背過身去。」
「這……不太好吧?」
「快,背過去。」
桑吉卓瑪羞紅著臉看向牛宏,堅持著。
「那,好吧。」
牛宏無奈地答應一聲,緩緩轉過身,將窗簾掀開一條縫隙,將目光投向窗外。
身後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數分鐘後,桑吉卓瑪的聲音再次傳來,
「當家的,可以轉過身了。」
「卓瑪,我們都是老夫老妻的了,你怎麼還這樣害羞?」
「這不叫害羞,這叫做個人隱私,知道不?」
桑吉卓瑪回應著,翻身下床,趿拉著鞋子來到牛宏的身邊,輕輕拉住了牛宏的大手,柔聲說道,
「當家的,我是不是睡過頭,耽誤我們小組的行動了?」
「沒有,今天讓大家都好好的休息一下,接下來,這樣的好日子就,沒有了。」
牛宏說著,一把拉開窗簾,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桑吉卓瑪自然聽懂了牛宏的弦外之音,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銀色的世界,喃喃地說道,
「好大的雪。」
「是啊,雪下得很厚,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會有很大的影響。對瓜皮島上的鬥爭也會有很大的影響啊!」
說到此處,牛宏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今天中午,吃了飯,我們就出發去璦琿。」
「不買衣服了?」
「買,你先洗漱,我去喊他們起床,十分鐘後,我們離開招待所去縣城的百貨大樓看看。」
「好的,當家的。」
……
望江縣百貨大樓坐落在縣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臨近中午,
商店裡依然是冷冷清清,毫無人氣。
售貨員們倚靠在櫃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突然,厚重的門帘被打開,一股寒風裹挾著一團霧氣撲進了房間。
看到有顧客進門,
百無聊賴的售貨員們頓時來了精神,一雙雙目光全部聚焦在隨著霧氣走進房間裡的七個人身上。
牛宏等人在門前呆站了一會兒,適應了房間裡的光線後,徑直來到懸掛著衣服的櫃檯前,
「同志,麻煩你把那身厚棉衣拿下來看看。」
牛宏用手一指櫃檯上懸掛著的羊皮大衣、羊皮棉褲說道。
「當家的,你看那。」
牛宏看了眼桑吉卓瑪示意的羊皮棉帽,朗聲說道,
「同志,把那個棉帽子也一起拿下來吧。」
售貨員驚訝地看了眼牛宏,身體卻沒動彈,輕聲詢問,
「同志,你有布票嗎?」
「有啊,買七套這樣的棉衣、棉帽、棉鞋一共需要多少布票、多少錢?」
「你要七套?」
站在櫃檯後面的女服務員震驚地看向牛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震撼。
「是的,我要七套,算一下帳吧,該多少錢、多少布票?」
「同志,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女服務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牛宏能有這樣的經濟實力買下七套棉服。
「不開玩笑,我們的時間很緊張,麻煩你快一點。」
對於眼前這個一驚一乍的女服務員,牛宏感到很不耐煩,說話的語氣漸漸變得嚴厲了起來。
「好,我來給你算一下帳。」
女服務員說著,將櫃檯上的算盤拉到自己近前,開始噼里啪啦地撥動起算盤珠來。
數分鐘後,
將算盤向牛宏的眼前一推,
說道,
「同志,一套棉衣是十一塊錢,外加二十尺布票。七套棉衣就是七十七塊錢,外加一百四十尺布票。
一頂棉帽是三塊一毛六分錢,外加二尺布票。七頂棉帽就是二十二塊一毛二分錢,外加十四尺布票,
一雙棉鞋是兩塊八毛四分錢,外加一尺半的布票。七雙棉鞋就是十九塊八毛八分錢,外加十尺半的布票。
所有的加起來,一共是一百一十九塊錢,外加一百六十四尺半的布票。」
「同志,你看我算的對嗎?」
女售貨員緊緊盯著牛宏的面龐,期盼著從牛宏的臉上看到震驚、頹喪而又無奈的表情,最後悻悻然轉身離開。
不等牛宏開口,一旁的劉勁松輕聲說道,
「牛組長,這太貴了,我們買不起啊?」
「是啊,牛組長,還是別買了。」
一旁的李鋒也開口相勸。
此刻,
女售貨員的眼睛裡多了幾分精彩的光芒,她終於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效果。
眼前的年輕小伙子,人長得倒是高大英俊帥氣,只是和更多的年輕人一個德行,
「窮!沒錢。」
牛宏沉默了許久,開口說道,
「帳沒錯,把衣服拿下來給我們試一試,合適了我馬上付錢。」
女售貨員愕然地看向牛宏,愣怔了片刻,淡淡的回應說,
「必須先付錢才能試衣服。」
「如果衣服不合適呢?」
牛宏緊盯著女售貨員的眼睛問道。
「不合適,當然會把錢和布票退給你了。」
「好。」
牛宏淡淡的應了一聲,取下身後的背包放在了櫃檯上面。
同時,心思一轉,瞬間將兩沓十元面值的鈔票和布票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來,放進了身後的背包里。
「同志,給你錢和布票,請拿好。」
牛宏從背包里掏出錢,從裡面數出十二張十元面值的鈔票和一百七十尺布票遞了過去。
櫃檯後的女售貨員看到牛宏遞來的錢和布票,頓時呆愣在那裡,心中暗自念叨,
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年輕人長得高大英俊也就算了,怎麼還能這樣有錢?
不合常理,不應該啊?
桑吉卓瑪饒有興趣地看著櫃檯後面正在發呆的女售貨員,強行壓下開懷大笑的衝動,靜靜地站在牛宏的身旁。
劉勁松等人看著眼前的情景,心中同樣是倍加震撼。
如今的年月,
一個人,一年也只能分到三尺六寸的布票。牛宏他怎麼能一次性掏出一百七十尺的布票?
看樣子,他的手裡還有很多。
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同志,同志。」
看到女售貨員發呆的神情,牛宏急忙開口提醒。
「哦,我馬上給你找零。」
女售貨員茫然地接過牛宏手裡的錢和布票,仔細清點了一番後,將零錢和多出來的布票返還給了牛宏。
這才丟了魂似的從貨架上拿起棉衣、棉帽和棉鞋,一一遞給了牛宏等人。
牛宏等人正準備拿起衣服試穿,
就聽百貨大樓的一樓大廳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先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