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變得明亮，
倒伏在冰冷土地上的女子疼得幾欲昏厥，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硬撐著向一堵矮牆邊爬去。
受傷的雙腿在身後的土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色印跡，在晨輝中令人目不忍睹。
突然，一個渾厚並帶有磁性的男中音在女子的身後響起。
「吆呵，這不是後勤股的王大姐嗎？你這是怎麼個情況？」
牛宏作為金山縣公安局曾經的掛職副局長，對於在金山縣人民委員會大院裡服務的工作人員還是認識一二的。
看到被自己打傷的人，竟然是負責金山縣主要領導辦公區域衛生的清潔工王二妮，心中很是驚訝。
在牛宏的印象中，
王二妮大約有四十多歲的年紀，平日裡留著一頭齊耳短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
給人一種勤儉節約，乾淨利索的感覺。
平常在工作中，一旦遇到了人，王二妮總是面帶微笑地閃在一旁，靜靜地等著別人走過之後，方才繼續打掃衛生。
幾乎沒有人看到過她同別人講話，只看到她在踏實幹活。
「牛副局長，你……你怎麼也在這裡？」
王二妮的臉色蒼白，一臉平靜地看著牛宏，顯然，她也認出了眼前的年輕男子。
「我怎麼在這裡？王大姐，這可要問問你嘍。」
牛宏說著蹲下身子，一臉戲謔地看著王二妮，伸手就要去摸王二妮那雙受傷的膝蓋。
「別碰我。」
王二妮嘴裡發出一聲驚呼，匆忙向著一旁閃避，卻在無意中牽動了腿上的傷口，
疼得呲牙咧嘴，眼眶裡噙滿了淚水。
「王大姐，現在還不到上班的時間，說說吧，這麼早你來到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
「牛副局長，看你這話說的，我只是提前來單位上班，一心想著為國家多做貢獻。
怎麼到了你的嘴上卻成了別有目的了呢？」
面對王二妮的反駁，牛宏呵呵一笑，把嘴一撇，
「提前來單位上班，一心為國家多做無私的奉獻，你把自己說得好偉大，好高尚啊！
可是，你怎麼就忘了，這裡是縣招待所，不是你上班打掃衛生的辦公室區域。
你編排謊話之前，能不能先過一遍腦子？」
王二妮猛地一愣，眨了眨眼睛，解釋說，
「牛副局長，我來這裡，是因為剛才看到了幾個陌生的男人，他們一個個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像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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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悄悄地跟在他們身後，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這裡。」
王二妮頓了頓，繼續說道，
「牛副局長，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壞人了？」
面對能言善辯，把話說得滴水不漏的王二妮，牛宏冷冷地一笑，說道，
「王大姐，你覺得你說的話我會相信嗎？」
聽到牛宏的反問，王二妮的神色明顯地有些尷尬，趕忙開口回應，
「牛副局長，你……怎麼能把人想像的那麼壞呢！」
「那麼壞？那好，我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牛宏說到此處，衝著王二妮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任何一個普通人在雙腿受傷之後，一定會大聲求救，而不是拖著受傷的雙腿默默地躲到一邊。
更何況，天氣這麼黑又是這麼的冷。
你的心裡如果沒有鬼，
為什麼要躲？」
王二妮聞聽，剛想開口解釋，就見牛宏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任何人在雙腿受傷之後，第一時間都會想到先去醫院接受治療。
而你，卻在這裡跟我說了一大堆的廢話。
卻沒有一句話是讓我幫忙把你送去醫院的。
這，正常嗎？」
王二妮聞聽，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旋即又恢復了正常，剛要開口，就見牛宏向著她緩緩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作為一名普通人，在雙腿斷了之後，是很難承受住錐心之痛的。
要麼疼暈過去，
要麼大哭哀號，
痛苦呻吟。
而你，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很顯然，你是經受過專業訓練的，對疼痛的耐受度是很高的，絕對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緊接著，牛宏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第四，你一個普普通通、負責打掃辦公區域公共衛生的後勤人員，並且還是一名女同志，
卻在上班期間，
腰裡別著一把手槍、帶著刀。
你帶著刀和槍，到底是何居心，又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牛副局長，你……」
「我怎麼，說得不對，委屈你了？」
牛宏說完，目光灼灼地盯著王二妮，時刻關注著她臉上的每一絲的變化。
王二妮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眨了眨眼睛，
回應說，
「牛副局長，你的想像力真的是很豐富，你來查嗎，看看我身上哪裡藏有手槍了，你過來查……」
王二妮說著，衝著牛宏伸開了雙臂。
趁此機會，王二妮舌尖猛地一頂上顎，想要把鑲嵌在牙齒里的毒藥囊頂出來咬破。
牛宏見狀，急忙上前一步，一把卡住王二妮的下巴，讓她的嘴巴無法閉合。
與此同時，
左手的兩根手指伸進了王二妮的口中，
心思一轉，瞬間將王二妮嘴裡的毒藥囊收進了軍火倉庫，旋即又挪移到左手的兩根手指中間。
嘴上卻說道，
「王大姐，想死，沒那麼容易，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我走一趟吧。」
牛宏說著，左手托著毒藥膠囊，在王二妮的眼前大肆展示了一番之後，右手用力一抓，輕鬆拎起王二妮向著金山縣招待所走去。
……
「邦邦邦……」
聽到敲門聲，
劉勁松趕忙從床上起身，快步走到門前，輕聲詢問，
「哪位？」
「是我，牛宏。」
聽到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牛宏，劉勁松急忙打開了房門，
「牛組長，你怎麼過來了？」
說話間，劉勁松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被牛宏拎在手中的王二妮，疑惑地詢問，
「牛組長，這位是……？」
「勁松同志，你先看看門外面。」
牛宏說著，身體向旁邊一閃，避開了劉勁松的視線。
「這麼多死屍！」
看到招待所大院的地上躺著好幾具屍體，劉勁松瞬間驚呆了。
「都是克格勃派來的殺手，想把我們小組從肉體上進行徹底消滅。此人很重要，你來審訊她。」
牛宏說著，抬手將王二妮丟到了劉勁松的房間裡。
劉勁松看了會兒王二妮，擔心地說道，
「牛組長，我看還是先把她送去醫院救治吧，晚了，我擔心她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