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楓的動作很慢很慢,只是手臂伸直的那一刻,陳霸先忽然感覺到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
那劍光就好像是一滴水滴,落入安靜的湖面一樣!
那隻虛幻的右手變成了一把劍,沒有劍光,沒有聲響,沒有任何恐怖的感覺。
可就在眨眼的一瞬間,四周的空間開始炸裂!
陳霸先感覺到自己那堅不可摧的真元護體忽然劇烈的震動,那是一種強大的危機感。
那道劍光亮起的時候,陳霸先知道自己已經遲了。
他沒有看到任何的劍影,只看到一道白光從周凌楓指尖射出,無聲地融入了面前的空氣之中。
然後整片空間都開始震動。
天地之間的任何一切都在劍法的共鳴下不住地顫抖,就好像這個世界本身都在辨認這一劍到底來自何處。
「不可能,這至少是逍遙境,不,逍遙之上的力量……」
陳霸先自在境的領域在一瞬間開始碎裂,他的護體真元直接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那道白光穿過了他。
陳霸先的眼孔睜得老大。
那道劍意繼續射出,直接穿過了他的身子,落在了身後遠處的小山丘。
小山就好像豆腐一樣,在劍意之下無聲地分成了兩半。
斷面光滑如鏡,沒有碎石崩裂,沒有塵土飛揚!
整個過程詭異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陳霸先的身體劇烈地晃動著,身為自在境強者,武道修為已經到達了大周這個世界的巔峰。
再到逍遙境的話,就會面臨天道法則的反噬,這已經算是超然於世間所有武道之上!
神遊境的時候,武者修煉出神魂,可以遊走於天地!
而到了自在境界,神魂化形,可以變成一道近乎獨立的身外化身。
這分身和本體之間存在聯繫,能同時行動,各自攻守,如同兩名同境強者聯手對敵。
如此境界,就等於多了一條性命,也是這等強者無所畏懼的緣故!
就算放在任何朝代,都足以讓帝王寢食難安。
他們不會輕易入朝為官,也無需像尋常武將那樣靠軍功搏取位置。
他們只需要站在那裡,便是天地間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就算是元武帝的皇權威嚴,在他們面前也是沒有用。
而此刻,那個站在周凌楓不遠處的陳霸先,正是這樣可怕的存在。
他的自在境神魂分身剛剛被那一劍斬碎,反噬之力讓他嘴角滲血,還好本體依然完好。
自在境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只要本體未死,神魂重創的話,只要足夠的時間也有辦法重塑。
陳霸先不管嘴裡的那股腥甜,後退了好多步才穩住身形。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周凌楓身上,那裡面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動。
這一劍,比他見過的李黑的任何一劍都要可怕。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某種本質上的不同。
李黑的劍是人間巔峰的極致,可方才這一劍……就像是從某個不屬於人間的地方落下來的。
誰能想到真正的至高劍道,不需要真元,不需要領域也可以施展。
「我根本就沒有出劍,只是擺了一個動作而已!這個太上的實力真是太可怕了!」
周凌楓還站在那裡,手上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可是他極其強悍的肉身瞬間就好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
他臉色蒼白,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聲嘶力竭一樣!
那一劍的簡單動作,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神魂中那道印記在出劍之後便徹底沉寂下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視線也開始重影,隨時都可能失去清醒一樣。
「你到底是誰?怪不得可以身負聖賢氣運……」
陳霸先盯著他不敢亂動。
他畢竟是自在境的強者,分身的損失並不足以讓他完全喪失戰力。
可是這一劍至少摧毀了他的根基,他要想到逍遙境的話,這輩子就更難了。
「這一劍,確實出乎本座的意料。不過就你這實力根本無法駕馭!」
陳霸先向前走了一步。
「你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再出第二劍了。」
「這一劍已經耗盡了你所有的潛力,就算再有天大的劍意,你也不行了。」
陳霸先語氣平靜的說道,其實心裡已經非常的憤怒!
周凌楓站在那裡,沒有力氣說話,只是眼皮動了一下!
「殿下,鐵家血脈不凡,出自上界,這一點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既然你我已結下死仇,這份恩怨便不可能輕易消散。」
「本座從不做半途而廢之事,今日不殺你,來日你必殺我。所以你必須死。到此為止了。」
陳霸先目光冰冷的說道!
而那道劍意消散之後,天地之間卻並非就此歸於平靜。
頭頂的天空忽然黯淡了下來,就像是天地法則發現了什麼,帶來了一種天道的壓迫感。
緊接著,一道粗壯的紫色雷光毫無預兆地從天穹正中央劈落下來,落在周凌楓身前數十步處的地面上。
這就好像天地本身正在用這種方式在排斥著方才的那一劍的劍意殘留。
那種力量不屬於此界,不屬於此方天地的法則!
陳霸先直接被雷光逼退了一步。
他更加不敢動了!
他知道周凌楓的身上有秘密,這就好像那個莊太后一樣來自上界!
他不確定周凌楓的體內是不是也有一道神魂的印記,會讓他今日徹底的死在這裡!
遠在千里之外,那個剛剛從靈境古城走出的修長身影忽然頓住了腳步。
巫神抬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望向天際翻湧的雷雲,原本從容的步伐第一次放緩了一瞬。
而在另一個方向,白衣悟苦變成了金衣悟苦,這就意味著佛陀已經真正降臨到了世間,幾乎和巫神同時復生。
金衣佛陀早已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山巔之上,拈著那朵正在幻生幻滅的小白花。
「不對,剛才有股力量,不像是這一界的人可以做到的……」
望著遠處翻湧的雷雲,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微微側頭,望向突厥的方向,又望向盛京的方向,像是在權衡什麼。
片刻之後,他收回了目光,手中的小白花在指尖無聲凋零,化作一縷清氣消散在風中。
「算了!」
「巫神,沒想到歷經數千年,終究還是要和你斗上一場。」
金衣佛陀最後轉身望著突厥的方向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