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清虛城北牆外,魔氣滔天,喊殺聲震動雲霄。
「受死吧!」
天璇子鬚髮皆張,手中金光璀璨的天頂鋒刃劃破濃重魔氣,直劈力王面門。
「呸!老東西口氣不小!」
力王嘴裡罵罵咧咧,粗壯的身軀卻異常靈活,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
金色的劍鋒幾乎是貼著他的護體魔氣擦過,激起一連串刺耳的摩擦聲和火星。
力王只覺得被劍氣掃到的地方一陣刺痛,護體魔氣都薄了幾分,心裡頓時又驚又怒。
這老傢伙明明只是煉虛中期,打起來跟個瘋子似的!
自己一個煉虛巔峰,竟然被壓著打,傳出去他力王的臉往哪擱?
他娘的,九幽那老鬼就知道耍陰謀詭計,這硬骨頭留給老子啃!
力王越想越氣,渾身肌肉虬結,魔氣瘋狂鼓盪,準備硬接一記,找回場子。
可看到天璇子那柄金光閃閃,仿佛能斬斷一切的長劍,他又硬生生忍住了衝動。
骨王那傢伙的下場還擺在那呢,硬接不得!
「九幽!你那破領域到底行不行?光罩著有屁用!」
力王一邊狼狽躲閃,一邊衝著不遠處那團翻滾的黑霧咆哮。
黑霧之中,九幽王的身影若隱若現,對於力王的抱怨充耳不聞。
他雙手掐訣,周身瀰漫的九幽魔域正以驚人的速度擴張,將大片戰場籠罩其中。
這魔域並非主攻伐,而是他根據九幽黃泉裂,苦心改良出的探查與壓制領域。
任何進入魔域的生靈,其氣息、位置、乃至靈力波動,都無所遁形。
雖然對付天璇子這柄陽剛霸道的金劍效果有限,但足以讓他提前感知任何潛在的威脅。
特別是清虛劍宗那把黑紅色的劍,不得不防。
陰王和炫影的死,就是前車之鑑。
九幽王感覺著魔域的蔓延,嘴角在黑霧下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力王這個蠢貨,只知道用蠻力。
真正的獵手,需要的是耐心和陷阱。
只要那持有黑紅劍的人,敢進入他的領域,必然被他感知到。
到時候他直接出擊,將其拿下。
...
清虛城牆上。
玉無涯目光沉凝,緊盯著戰場那片不斷擴張、吞噬光線的漆黑領域。
他的手掌無意識地按在了冰冷的城垛上。
「天璣師弟,你看那九幽魔域。」
玉無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難言的重量。
「九幽那老鬼,果然是衝著咒刃來的。」
天璣子站在他身側,同樣注視著下方,神色平靜,只是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陰王和炫影王死得太快,九幽不可能不忌憚。」
天璣子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這魔域,怕是專門用來感知咒刃氣息的。」
玉無涯點了點頭,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
「不錯,據天璇師弟傳來的消息,這魔域暫無攻擊手段,只是感知氣息。」
「若是進入其中,瞬間就會被九幽鎖定。」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更麻煩的地方。
「可若將咒刃收入儲物法器……」
玉無涯的聲音低沉下去。
「只怕更加兇險。」
天璣子接口道:「九幽此人,心思詭譎,這魔域的具體效用,我們一無所知。」
「或許有攻擊手段,或許只是簡單的探查氣息。」
玉無涯面色更沉。
「咒刃的規則你也清楚,受擊即死,不論敵我。」
「一旦被九幽在魔域內以特殊方式發動進攻,後果不堪設想。」
天璣子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更加銳利地掃視著戰場。
玉無涯輕輕吐出一口氣,帶著幾分壓抑的煩悶。
「這玩意兒……麻煩不小。」
「那老傢伙倒是捨得下本錢,這魔域一看就耗費不小。」
天璣子耿直地評價了一句。
「現在怎麼辦?姚師侄他們手持咒刃,暫時不能輕易進入那片區域了。」
玉無涯揉了揉眉心。
「先讓天璇師弟拖住力王。」
玉無涯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團翻滾的濃鬱黑霧。
黑霧之中,蟄伏著好幾股煉虛期的強大魔氣。
那些應該都是力王帶來的魔王,此刻正隔著戰場冷眼旁觀。
他們並不急於一擁而上。
目前的局面,暫時是一對一的僵持。
力王對上天璇子師弟,師弟雖手持天頂鋒刃,但力王畢竟是煉虛巔峰,防禦驚人,短時間內也難分高下。
玉無涯眉頭不自覺地鎖緊,若是己方先增派人手,強攻那片魔域,勝算幾何?
他腦海中閃過宗門壓箱底的一張王牌。
升級卷。
這東西的效果堪稱離譜,若是交給一位煉虛期長老使用……
便能立刻造就一位合體期的大能。
一位合體期修士,足以瞬間扭轉戰局,將眼前這些魔崽子徹底掃平。
想到這裡,玉無涯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轉瞬間,他又冷靜下來,權衡著其中的風險。
代價是什麼?
上次動用咒刃和天頂鋒刃,引起的波瀾恐怕已經讓魔族高層有所警覺。
這次若是直接催生出一位合體期戰力,會不會徹底引來魔族那些閉關不出的老怪物?
合體期的魔皇……
那種等級的存在,一旦降臨,清虛城怕是頃刻間便會化為齏粉。
他玉無涯可擔不起這個天大的責任。
為了解決眼前的麻煩,招來滅頂之災,這筆帳怎麼算都虧到姥姥家了。
更要命的是,升級卷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還不是張星那小子的「啥都有」店鋪。
這要是暴露出去……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光是魔族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魔頭。
恐怕整個太虛界,包括那些潛藏深山,幾萬年都不露面的妖族老怪,都會被這逆天之物吸引過來。
到時候,別說清虛城,整個靈都都得變成風暴中心。
他清虛劍宗,還能像現在這樣,仗著近水樓台先得月,偷偷去那小店「淘寶」?
做夢去吧。
到時候各方勢力蜂擁而至,別說喝湯了,怕是連鍋都得被人端走。
玉無涯越想,臉色越是難看,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升級卷,太燙手了。
簡直就是個能把天都捅破的**。
那小子店裡的玩意兒,效果一個比一個離譜,帶來的麻煩也一個比一個嚇人。
他甚至有點後悔,當初就不該讓天璣他們去那家店。
可一想到若是沒有咒刃和天頂鋒刃,眼下的戰局只會更加糜爛,甚至可能已經崩盤。
他娘的。
玉無涯心裡憋悶地罵了一句,只覺得腦仁一陣陣發疼。
這宗主當得,真是要把心都給操碎了。
他按在城垛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行,升級卷暫時絕對不能動用。
至少,在沒有徹底失敗之前,絕不能輕易暴露這張底牌。
風險太大,大到他清虛劍宗根本承受不起。
必須想個更穩妥的法子。
代價更小,後患也更小的法子。
玉無涯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翻滾的魔域和激戰的身影,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旁邊的天璣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語氣平淡地提醒。
「宗主,升級卷關乎重大,非生死存亡之際,不可輕動。」
玉無涯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還用你說,我心裡有數。」
天璣子便不再多言,繼續觀察下方戰況。
玉無涯將視線從那誘人又危險的念頭上移開,望向城下那些悍不畏死衝擊防線的低階魔族。
至於那些元嬰魔將和化神魔君,數量雖多,卻也只是癬疥之疾。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穩如山的天璣子。
有這位師弟在此調度指揮,依託宗門大陣和眾弟子的力量,足以將這些嘍囉擋在城外,掀不起什麼大浪。
真正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依舊是煉虛層面的交鋒,以及……那懸而未決的合體期威懾。
玉無涯將翻騰的念頭強行壓下。
升級卷是最後的手段,是宗門最後的保障,絕不能因為一時的戰局就輕易打出去。
必須忍耐。
他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回九幽王那片不斷蔓延的漆黑魔域上,眼神中的凝重又加深了幾分。
「宗主,天璇師侄那邊……力王畢竟是煉虛巔峰,那金劍雖利,消耗恐怕不小。」
「是否需要我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