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獸噬魂!」
黑閒暴喝一聲,雙手奮力朝前推出。
身後那道黑色虛影如脫韁的凶獸,咆哮著撲向郝劍。
張開巨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似要將郝劍整個人吞沒。
虛空微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令人作嘔。
廣場上,不少人臉色微變。
這一招的威勢,足以重創武王境七階的武者。
郝劍見狀,抬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動作不急不緩,甚至還帶著幾分慵懶。
「止戈。」
隨著二字輕吐而出,其長劍出鞘。
一道劍光,無聲無息地亮起。
那劍光,不熾烈,不耀眼。
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像是一陣春風,像是一縷晨光,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拂過那道咆哮而來的黑色虛影。
呼!
下一剎,虛影停了。
那凶煞的猛獸,那咆哮的巨口,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威勢,在劍光拂過的瞬間,全部停了下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斬滅。
而是被一種奇異的力量,撫平了。
似暴風驟雨,忽然變成和風細雨。
似驚濤駭浪,忽然變成平湖秋月。
那股凶煞之氣,在劍光中無聲無息地散去。
「什麼?」
黑閒瞧見這一幕,瞳孔驟縮。
他這冥獸噬魂,借命魂施展。
威力之強,足以碾壓同階。
可剛剛,他感覺到自己與命魂的聯繫。
在劍光亮起的瞬間,被切斷了。
那股殺意、暴戾,全部歸於平靜。
須臾後,劍光消散。
那道黑色虛影,也隨之化作點點黑芒。
消散於無形,如同從未出現過。
「怎麼可能?」
黑閒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盯著郝劍。
卻見此時的郝劍,已收劍歸鞘。
負手而立,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武王境五階?怎麼可能擋下我這招?」
黑閒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困惑。
一個武王境五階,憑什麼化解他全力一擊?
「不可能!」
低吼一聲後,黑閒周身氣息再次暴漲。
迅速雙手結印,周身黑色靈力瘋狂涌動。
似黑色潮水,在他身前翻湧、凝聚。
須臾間,一柄巨大黑色戰斧凝聚成形。
斧身厚重如山,黑光閃耀。
斧刃之上,鐫刻著詭異的血色紋路。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冥斧——斬!」
黑閒暴喝一聲,雙手猛然推出。
黑色巨斧,隨之當空斬殺而下。
帶著斬斷一切的威勢,朝郝劍劈落。
過處虛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裂痕。
這一斧,比方才那一招更兇猛、霸道。
仿佛要將天地,都劈開!
郝劍眸光微凝,再次拔劍。
這一次,動作比方才快了幾分。
但看起來,仍是不急不緩的從容模樣。
「止戈——化劫。」
長劍出鞘,劍光再次亮起。
須臾間,迎上那柄黑色巨斧。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好似,只有一種奇異共振。
劍光在震顫,巨斧也在震顫。
兩者,以一種相同的頻率振動著。
似在共鳴,又似在對話。
那黑色巨斧上的殺意,迅速消融。
斧刃上的血色紋路,漸漸暗淡。
那足以撕裂虛空的威勢,一點一點平息。
三息。
僅僅三息。
黑色巨斧上的殺意,消散殆盡。
斧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光點。
如黑色螢火,在虛空中飄散。
最終,歸於虛無。
「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黑閒雙眸瞪大,臉色徹底變了。
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又抬頭看向郝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攻勢,又被郝劍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此人的劍道……」
帝問心目光微凝,嘴角笑意收斂了幾分。
盯著郝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看出郝劍的劍法,並非以攻為守。
而是,以「化」為守。
以其劍道,將對手攻勢化解於無形。
劍光中沒有殺意,沒有鋒芒。
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和。
那是不爭,是止戈。
是讓一切紛爭,歸於平靜的力量。
「原來郝劍的實力……這麼強啊?」
「這傢伙,居然連天一聖地准聖子都能抗衡!」
「以前怎麼不知道,聖子峰還有這等人物?」
席間人群議論紛紛,皆滿目驚訝之色。
此時的水玄天,目光亦落在郝劍身上,眸中閃爍著意外之色,當下對身旁的胡去疾低聲問道,「此子,是什麼時候入宗的?」
「回宗主,是聖子帶入宗的。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
胡去疾搖了搖頭,同樣意外於郝劍的實力。
他們皆看得出來,黑閒武道實力不弱。
甚至,要強於千秋聖宗部分准聖子。
但郝劍,依舊能輕鬆化解黑閒殺招。
如此來看,千秋聖宗五位準聖子如若對上郝劍。
恐怕其中幾人,也不是穩贏。
厲陽空眼眸閃爍,算是理解了。
難怪剛剛,葉凡讓郝劍代他出戰。
原來這郝劍,這麼有能耐啊?
隨即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心中五味雜陳。
葉凡嘴角,卻是噙著從容笑意。
對這一幕的發生,絲毫不意外。
止戈劍道,不善攻,卻擅守。
而他的守,是化解,是止戈。
讓對手的攻勢,變得沒有威脅。
以柔克剛,以靜制動,以無形化有形。
那劍光之中,蘊藏的是一種「不爭」的武道真意。
天下武功,唯「化」不破。
若是沒有領先郝劍三階以上的修為,想要擊敗郝劍,幾乎沒有可能。
當然,郝劍也沒有擊敗對手的能力。
他是一面盾,一面能化解一切攻勢的盾。
「混帳!」
黑閒臉色越來越沉,怒罵一聲後再次出手。
近乎瘋狂般,朝郝劍發動攻勢。
各種武技輪番施展,黑色靈力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郝劍始終不慌不忙,長劍或出或收,劍光或明或暗,將黑閒的攻勢一一化解。
黑閒攻得越猛,他化解得越從容。
似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起伏,卻始終不曾傾覆。
廣場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黑閒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郝劍的劍光,卻似和風細雨。
無論多大的風浪,到了他面前都會平息。
「夠了。」
帝問心看不下去了,淡漠話音忽而響起。
此刻,他已然看明白了。
黑閒,沒有擊敗郝劍的能力。
即便此時的黑閒,同樣未敗。
可這一戰,卻已足夠丟人了。
黑閒的修為,高出郝劍兩階。
且其身份,是天一聖地准聖子。
對付千秋聖宗一個核心弟子,戰成這樣。
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