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行了？」
葉凡看著洛新江狼狽的樣子，臉上儘是得意之色，「不行了，你就給我認個錯，叫聲爺爺，我就饒你一命！」
他現在，只是利用時間禁錮之力略微減緩洛新江的速度。
這個減緩的程度連一成都沒有，持續時間很長。
即便如此，依舊足夠將重傷的洛新江死死壓制。
不過他並不打算把此戰妥太久，萬一洛新江適應了這個節奏，很可能重新對他行為威脅。
「認錯？你做夢！」
洛新江怒吼一聲，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趁著葉凡稍稍留手，再度揮劍發起猛攻。
「這麼想死？」
葉凡眉毛輕挑，眼中閃過一道冷意。
略作思索後，嘴角不經意間揚起。
轟！轟！轟……
兩人劍招交鋒之間，葉凡突然腳下一個踉蹌。
殺向洛新江的曜日劍，看似無意地偏離了三分。
這個細微的破綻，令洛新江血紅的雙眸驟然亮起。
「死吧！」
洛新江劍鋒趁此機會殺出，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血色長劍，轉瞬殺至距離葉凡心口三寸之地。
鐺！
千鈞一髮之際，葉凡手腕詭異地一翻。
曜日劍後發先至，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金色弧線。
劍鋒擦著血色長劍迸發出刺目火花，順勢抹向洛新江的咽喉。
嗤！
血線在月光下綻放，如同突然盛開的紅梅。
洛新江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手中長劍「噹啷」落地。
不可置信地捂住喉嚨，溫熱的鮮血卻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你……」
洛新江踉蹌後退，眼中的瘋狂逐漸被恐懼取代。
退走幾步後重重跪倒在地，濺起一片血花。
周圍諸人見此，皆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洛新江，死了……
葉凡，當眾殺了洛新江。
「差點被你殺了！」
葉凡拍了拍胸口，故作驚魂未定地長舒一口氣。
然則其雙眸之中，卻藏著一抹狡黠笑意。
「這傢伙，故意的。」
秦嘯眼神驟然一冷，瞬間看明白了方才一幕。
葉凡明明已壓制洛新江，豈會突然露出如此低級的破綻？
那踉蹌的一步、偏離的劍鋒，分明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故意引誘洛新江出劍殺他，再以雷霆之勢反殺！
「葉凡……」
萬妙言怔怔地望著倒在血泊中的洛新江，直到濃郁的血腥味鑽入鼻尖才猛地回神，快步衝到葉凡身旁，一雙美眸里盛滿憂慮，「你怎麼……把他殺了……」
「我也不想的啊……」
葉凡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歪了歪頭，故作無奈地解釋道，「剛剛我要是不出那一劍，可就被他殺了。殺他，我完全是為了自保。」
「額……」
萬妙言睫毛輕顫，一時語塞。
「為自保而殺人，犯宗規嗎？」
葉凡側過臉，沖萬妙言眨了眨眼，
「這個……」
萬妙言唇角隱隱抽動，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嚴格來說，宗門確實允許自衛殺人。
可葉凡方才的舉動……
真的只是自保嗎？
「葉凡，你真是好手段啊……」
秦嘯忽然撫掌冷笑，聲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目光如毒蛇般鎖定葉凡，「故意賣破綻給洛新江，誘他出手殺你，你再名正言順地反殺——好一個『自保』的藉口！真是聰明！」
此言一出，周遭錯愕的眾人紛紛色變。
仔細回想方才那一幕，越想越覺得秦嘯所言非虛。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葉凡懶懶地瞥了秦嘯一眼，隨口應付了句。
「聽不懂？呵呵！」
秦嘯嗤笑一聲，眼底譏諷更甚，微微傾身，壓低嗓音道，「你不會真以為，這樣就能全身而退了吧？」
說罷也不等葉凡回應，轉身徑直踏上蜿蜒的山路。
其餘諸人見狀，也紛紛低頭快步離去。
雖沒能在洗魂池內吸收到足夠的洗魂之力，但此行他們也算有所收穫。
人群漸散，山巔之上，只剩下萬妙言和葉凡二人。
夜風拂過，捲起幾片落葉。
在血泊旁打了個旋，又悄然飄遠。
「妙言姐，實在抱歉。」
葉凡收起曜日劍，轉身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抱歉？你抱歉什麼？」
萬妙言聞言一怔，紅唇微張，眼中還殘留著幾分驚色。
葉凡輕嘆一聲，攤開雙手作無奈狀，「不小心吸乾了洗魂池，害你都沒能吸收多少洗魂之力。」
「這個啊？」
萬妙言忽然展顏一笑，眼角彎成了月牙，伸手輕輕拂過被山風吹亂的鬢髮，語氣輕快地說道，「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
說著突然湊近葉凡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要覺得不好意思，那就當你欠我的，等以後有機會，還我別的東西就行了。」
「額……」
葉凡表情一滯，隨即失笑搖頭。
他本只是客套一下，萬妙言還當真了，還順杆往上爬。
這讓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咱們也下山吧。」
萬妙言轉身望向蜿蜒的山道，方才的笑意漸漸斂去，柳眉不自覺地蹙起，「秦嘯這傢伙，一定會去執法堂告你一狀。我們要是下去晚了，說不定執法堂的人已經在下面堵著了。」
「他若要告狀，下去早也沒用啊？」
葉凡對此不以為意，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只要我待在太初道宗，執法堂的人遲早會找上我的。」
「嗯……」
萬妙言輕咬下唇，沒有反駁葉凡的話，眉間的憂慮卻更深了幾分，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殺洛新江雖然解氣，可你剛剛……真不該殺的。」
「殺都殺了！」
葉凡心中想得明白，並不覺得殺洛新江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不殺，反而讓人覺得我怕事。」
不管他殺不殺洛新江，洛氏的麻煩少不了。
下手狠點，起碼能引起其他人的忌憚。
只應付洛氏的麻煩，總比應付更多麻煩要好。
「哎……」
萬妙言紅唇微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妙言姐，下山後，得請你幫個忙。」
葉凡忽然狡黠一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什麼忙？」
萬妙言猛地轉過頭，美眸圓睜。
瞧見葉凡從容的神色，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莫非……
這傢伙在殺洛新江時，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