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琅琊書院後,四周頓時變得清幽許多。
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沁人心脾的清新香味。
如果不是舉目可見,隱藏在茂密樹林間的重重宏偉屋舍。
任何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都會以為,這裡是哪位世外高人的隱居之地。
「誰能想到,在帝都之外,還有這樣一處桃源仙境。」
方辰掀起一側車簾,向馬車外望了一眼,然後又放下。
和帝都的繁華比起來,琅琊書院書聲琅琅,卻又仿佛遠離世俗喧鬧一般。
加上千百年來,能人輩出,無怪能夠成為,天下文人心中的聖地。
四面八方,通往山谷深處的平整大道上,時不時能見到三五穿著琅琊學院服飾的學生。
遠遠看見御前馬車,他們也是趕緊跪在兩道邊行禮。
直到皇家車隊,消失在視線中,才爬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馬車平緩的行進了半個多時辰,在一處湖邊停下。
楊思文站在馬車旁,深深低著頭道。
等待了片刻,馬車裡傳來嗯的一聲。
雨化田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掀開車簾。
方辰鑽出馬車,看著眼前巨大如一顆翡翠般,鑲嵌在山谷中心的湖泊。
以及湖泊中心,有一塊巨大的石台。
清風徐來,平滑如鏡的水面,泛起些許漣漪。
有一種令人心曠神怡之感。
「那石台是什麼?」
見方辰發問,楊思文立刻回答道。
「啟稟陛下,此乃文心台,是文心之爭的進行地。」
「參與文心之爭的兩位文士,將會在文心台上一決勝負。」
楊思文說著,又向某個方向一指。
「此處不好觀察,請陛下隨我登台一觀。」
「再容我為陛下介紹。」
方辰收回目光,掃了一眼楊思文,和他旁邊的七皇子。
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意。
「好啊。」
眼看方辰徑直向前走去,楊思文和七皇子面面相覷。
都覺得方辰剛才的舉動,儼然一副大有深意的樣子。
楊思文更不敢怠慢,趕緊跟上去。
將方辰引到文心湖畔,一處高台上。
「陛下,此乃文心湖最高所在,從此處不僅可以俯瞰文心湖的全貌。」
「還能將文心湖內外一切,盡收眼底。」
楊思文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殷勤之意道。
方辰不語,只是坐在葵花常侍早就準備好的椅子上。
居高臨下,打量整個文心湖。
「這片湖,似乎隱隱蘊含了天地之理。」
聽到方辰的話,楊思文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驚訝。
「陛下所言不錯,這文心湖乃是琅琊學院成立之初。」
「由一位高人所設計,並親自督造。」
「其設計之中,融入了天地大道。」
「而且,從不同的方向,角度觀察這文心湖,也會有不同的感悟。」
楊思文這下可真是驚訝了。
文心湖是整座琅琊書院,最為神秘重要的存在。
能一眼就窺破其中秘密的,無一不是絕頂聰明之人。
一時間,他倒是有些好奇。
這位甫一登基,便接二連三,做出震動天下之舉的大乾新帝。
又從文心湖中,看到了什麼秘密。
「這文心台有何玄妙?」
從這個角度,方辰能夠更清楚觀察文心湖。
位於湖中心的整個文心台,有九丈長,九丈寬。
上面地磚,更是仿佛雕琢了無數文字,給人一種玄妙非常的感覺。
「陛下慧眼如炬。」
說到這,楊思文精神一振。
「這文心台乃是以千年玄玉打造,不僅可助人凝心安神,快速凝聚思緒。」
「而且經過千年,吸收了無登台者的文氣,自身也是蘊含了一定靈性。」
「天下間,只此一方石台。」
楊思文臉有得色的介紹道。
「文氣?」
方辰眼神忽然微微一動。
「凡是對文學之道,有所領悟者,皆會身懷一定文氣。」
「文氣對文士的重要性,不亞於先天武者的罡氣。」
楊思文擦了擦額頭,解釋道。
此時,文心湖周圍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明顯都是慕名前來,觀看這次文心之爭的人。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除了方辰所在的這方高台。
文心湖其他地方,就已經站滿了人。
「看來關注這文心之爭的人,可不少啊。」
方辰輕笑一聲,語焉不詳。
「文心之爭,一向是當世文人最頂尖的比試方法。」
「而且,也不是誰都能登上這文心台的。」
「千百年來,也就一百多人而已。」
說到這,楊思文也有些得意。
畢竟,他也是曾經登上過文心台的人。
「文心之爭馬上就要開始,請陛下恕我先告辭。」
不知道為何,面對這年紀輕輕,只有十幾歲的新帝。
楊思文卻感覺到了如山般的壓力。
只不過在方辰面前站一會,說上幾句話。
他就感覺額頭滲出了不少汗水。
於是楊思文趕緊向方辰請求離開。
「嗯。」
方辰神情寡淡,只微微點頭。
楊思文頓時如遇大赦,向站在一旁的七皇子打了個眼色。
正當兩人要離去時,只聽方辰悠悠開口。
「大半年不見,七哥也不和朕多說幾句。」
「這麼快就急著離開?」
兩人身軀頓時一僵。
「呵呵,今日文心之爭,院中諸事繁多。」
「臣身為琅琊書院的一份子,理應協助院長。」
「敘舊之事,放在文心之爭結束後再敘也不遲。」
「想必陛下能夠體諒。」
七皇子臉上一瞬間似乎變幻了七八種神情,最終歸於平靜。
轉身朝方辰拜去。
「既然如此,朕自然不會計較。」
「那你就先去忙吧。」
方辰擺擺手,仿佛剛才那個問題,真的只是隨口一問似的。
七皇子暗自握緊了雙拳,臉上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以前作為皇位熱門人選,他從來沒有將這個兄弟放在眼裡。
可誰知道時過境遷,兩人雖依然有著雲泥之別。
但是位置卻調換了。
看著七皇子遠去的身影,方辰收起臉上的笑意。
又恢復了平時那波瀾不驚的樣子。
「事情辦得如何?」
聽到方辰的話,旁邊的雨化田俯下身,低聲道。
「萬事俱備,請陛下放心。」
方辰嗯了一聲,將目光投向文心台上。
幽深的雙眼,透著誰也看不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