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啊,你現在是真火了。」
「這些人平時見一面難,現在排著隊往咱們這兒跑。你不得請頓飯?」
張天鋒笑了笑,嗓音低了些。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軒抬頭,鍾健天從走廊走來,背著手,臉上掛著笑。
「鍾部長?」
鍾健天擺擺手,笑得侷促。
「沒別的事。」
「就是來確認一下,《赤伶》是不是真能在第一期演?」
周軒一頓。
他這才明白,鍾健天不是來搶人,是來保節目。
那首歌一發布就在網上炸了。
短視頻里全是翻唱,播放量滾雪球似的漲。
要是他臨時改主意,轉投別的平台,那些大公司分分鐘替他賠違約金。
鳳凰台的合同,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張廢紙。
可要是《赤伶》上了《演員》,帶來的流量和話題,夠鳳凰台吃一年。
鍾健天哪敢放手?
聽說各大公司都在搶人,立馬親自到場盯進度。
他要的其實就一句。
無論周軒最後去哪,這首歌必須上他的節目,沒得談。
周軒看著鍾健天的眼睛,安靜幾秒,開口。
「鍾部長,您放心。」
「我們有協議在先。」
「《赤伶》的創作也源於劇本,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改。」
鍾健天眼睛亮了,肩膀一松。
「真的?」
「好,好,就這一句,我踏實了。」
他長出一口氣,臉上的笑終於落到了底。
寒暄兩句,轉身走了。
會議室里。
各路代表坐著、站著,目光全都落在周軒身上。
周軒看了一圈,轉身對張天韻說:「中午安排一下吧,一起見個面,說清楚。」
張天鋒湊近一步,低聲問:「你真不合作?到底怎麼想的?」
周軒沒動,望著窗外那片藍天,聲音很輕。
「哪家都不接長期合作。」
他不是沒考慮過,只是不願把自己變成一枚被擺布的棋子。
那些條件他能猜到。
簽約金、頂級製作、全平台推流、曝光鋪滿熱搜。
可代價也清楚。
一紙合約,一年起步。
周軒更想走另一條路。
像早年汪菲那樣,用實力說話,而不是被市場牽著走。
下午兩點。
星輝娛樂總部的會議室。
圓桌已坐滿人。
有人低聲交談,目光卻總往主位飄。
張天鋒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黑西裝剪裁利落,頭髮一絲不亂。
他清了清嗓子,帶著標準的商務笑意。
「感謝各位抽空過來。」
話音落下,醋我音樂的白盛成馬上接上,笑得體面卻不繞彎。
「張董客氣了。咱們都明白來意,直接請周軒進來談吧。」
張天鋒嘴角微滯,笑意懸了一瞬。
他低頭喝了口茶,沒說話,只朝角落的張天韻點了點頭。
張天韻淺灰套裝整整齊齊,額角卻沁了層薄汗。
眼前這場面,早已超出了她的經驗值。
這裡坐著的每一個人,都能一句話讓一首歌衝上榜首。
也能讓一個名字在業內消失。
而周軒,今天卻要直接站進這場風暴中心。
張天韻走到門口,敲了兩下,聲音壓低。
「進來。」
門推開,陽光從背後湧進來。
周軒站在門口,連帽衛衣、黑褲、帆布鞋,頭髮隨意搭在眉前。
臉上是慣常的淡笑。
他一進來,幾個原本坐著的高管不自覺站起身,臉上堆出熱絡的笑。
「周老師!來了!」
白盛成第一個跨步上前,伸出手。
「我是醋我音樂白盛成。」
「白總好。」
周軒伸手握了握。
「哎,別叫總。」
白盛成用力一握,「叫我白哥就行。」
這一聲白哥,像撬開了閘口。
其他人立刻跟上,爭著遞名片、打招呼。
話里全是溢美。
「周老師,《天地龍鱗》我每天聽,通勤都聽出感情了!」
「我們平台就等您點頭,所有資源全開!」
「我們想請您做重點扶持原創人!」
周軒一一回應,點頭,握手,動作不快不慢,既不冷淡也不迎合。
這些人嘴裡的「老師」。
不叫給周軒這個人。
而是叫給數據,叫給播放量,叫給背後能變現的流量池。
如果他是個無名之輩,這扇門不會開,這些人也不會笑著迎上來。
寒暄過後,他在張天鋒旁邊坐下,沒動椅子,也沒接茶。
雙手搭在桌沿,目光掃過全場。
「各位。」
「有話直說吧,不用繞。」
語氣乾脆,透著鋒利。
在場的人卻覺得順耳。
白盛成眼皮微跳,飛快打量眼前這人。
他指尖在桌邊虛點兩下,沒吭聲,等著唱片公司和經紀公司的代表先上。
他心裡已有預判。
周軒,大概不會低頭。
並且,他早就讓人收集過資料,周軒可是星輝的合伙人。
盛世集團的人先開口,語氣篤定。
「周軒你好,我是盛世負責人。」
「盛世的資源和平台不用多介紹吧?」
「只要和我們簽一年的合作,國際通道、宣發體系、頂級製作班底,全都能給你配齊。」
「之前你和我們旗下藝人有些摩擦,但那都是誤會,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話沒說完,周軒輕笑一聲,雙手一攤,掌心朝外。
對方臉上一滯。
正要接話,星途傳媒的立刻搶過話頭。
「周軒你好……」
「抱歉。」
周軒打斷他。
「我暫時不打算與任何公司簽長期合作。」
「哎,先別急著定論。」
「我們正在籌備一部大製作電影,男一空缺,需要唱機能打……」
周軒搖頭,沒轉圜餘地,「我暫時不考慮。」
對方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笑著坐下。
接下來幾家輪番上陣,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可合同翻到最後,全藏了鉤子。
三年長約,違約金翻倍。
更離譜的是,有人嘴上喊重點培養,實則要他先培訓、考核。
等於簽了約,先白干幾年。
周軒聽著,指節在桌沿輕輕一叩。
這群人,還是把他當雛鳥了。
這些路數,他閉著眼都能拆。
等所有人都說完,會議室安靜下來。
周軒抬起眼,掃過一圈。
「各位,我近期不會長駐任何公司。」
話落,白盛成終於笑了。
他知道會這樣。
那些人給的條件,在他眼裡不過爾爾。
而他們的失敗,正是他的機會。
白盛成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
「周軒,我懂你。你想做獨立音樂人,對吧?」
「這條路難,但有一條路最適合你,醋我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