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
伴隨著夜色漸深,氣溫逐漸低了下來,甚至颳起了「嗚嗚」的寒風。
寒風呼嘯中。
索瑪圖正孤零零的一人,坐在馬背之上。
「呼哧!呼哧!呼哧!」
因為長時間奔跑的緣故,胯下戰馬已然疲憊不堪,不停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此時此刻!
索瑪圖眼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前方,有五個乾軍圍堵,左右兩側,各有兩個,後面,還有數十個。
加起來,足足二三十個乾軍,已然將他團團包圍了。
而且!
這些乾軍的實力,他剛才都已經看在眼裡了。
他們一個個都是絕對的精銳。
不不不!
以他們剛才所表現出來的實力。
以他們能夠以一百的兵力壓著他手下的兩百王庭親衛打的戰績。
索瑪圖可以毫不誇張地說。
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拿出來,都足以成為一個將領了。
他猜對了。
事實也是如此。
畢竟,這些被秦政派遣而來的白馬義從和白袍軍,至少都是十夫長起步。
「撲通!撲通!撲通!」
環視了一圈後。
看著正在緩緩靠近的乾軍,索瑪圖的心臟不由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握刀的手也是顫抖了起來。
額頭!
冷汗如雨。
就在他覺得自己死定了的時候。
忽的!
「踏啦!踏啦!踏啦!」
東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隱約中。
他還能聽到一道道叫喊聲。
「這邊,是這邊!」
「索瑪圖陛下在這邊!」
「不好!索瑪圖陛下被該死的乾人兩腳羊圍住了!快!快!快啊!」
索瑪圖雙眼頓時一亮。
絕望與無助之情,快速散去。
眼中重燃鬥志!
「援軍!是本王的勇士們,是努爾部的勇士們來救本王了!哈哈哈哈哈!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啊!哈哈哈哈!該死的乾人兩腳羊,你們給本王等著!今日之辱,本王是不會忘記了!」
想到這。
索瑪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的寶馬提速,快速竄了出去。
他試圖駕馬奔跑,拖延時間,等待援軍到來。
然而!
乾軍這邊又怎麼可能會給他逃跑和拖延時間的機會呢?
他才剛跑出幾步。
一個白馬義從千夫長,便直接冷哼了一聲。
旋即。
抬手。
搭箭。
拉弦。
「嗡!!!」
弓弦猛然震顫。
一支箭矢,急射而出。
「嗖」的一下,眨眼之間,就已經飛越了數十步的距離,精準無比的命中了他胯下戰馬的左前腿。
「嘶——」
戰馬悽厲嘶鳴頓時響起,它的前腿一軟,直接倒地,連帶著索瑪圖也重重摔落地面,揚起一片沙塵。
「啊啊啊!」
「該……該死!」
還未等索瑪圖緩過神來。
兩個白袍軍百夫長已然縱馬上前。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嚯!」
「嚯!」
瞬息間。
由百鍛鋼鐵所鍛造的鋒利槍尖,就已經幾乎同時架在了他的喉嚨和胸口了。
「別動!再動就殺了你!」
索瑪圖臉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但是!
生死危機當前。
感受著喉嚨和胸口上不停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就算心中有萬般不甘,但也無能為力。
「哐當」一聲。
手中的彎刀落地。
隨後!
這兩個白袍軍百夫長快速下馬。
其中一人直接一個手刃,狠狠砸在了他的後頸之上。
「嗚嗚!!」
索瑪圖低吟一聲,暈死了過去。
將他擊暈後,那兩個白袍軍便快速將他給五花大綁了起來,並將他搬上了戰馬。
而此時!
趕來支援的蠻清騎兵們,還有百步左右。
雖然是夜晚。
但因為是滿月之日的緣故,月光皎潔,使得他們一個個都目睹了整個過程。
「該死!該死的乾人兩腳羊!」
「救索瑪圖陛下!快救陛下啊!」
蠻清騎兵們先是一愣,旋即緊接著,一陣慌亂,怒吼連連。
「駕!駕!駕!」
他們紛紛夾腿揮鞭,縱馬追來,試圖從乾軍手中救下自家可汗。
奈何!
乾軍這邊動作極快。
他們才跑出了幾步,乾軍這邊就已經紛紛上馬,然後策馬狂奔而去了。
雖然帶了他們可汗的那個乾軍騎兵跑不快。
但是!
其他的乾軍們,卻不停地給他打起了掩護。
一個個白馬義從與白袍軍的十夫長,百夫長以及千夫長們,各顯神通。
使得他們別說是救下索瑪圖了,就連他們自己也不好受。
不停的損兵折將。
而等到大部隊包圍過來的時候,那幾個乾軍騎兵早已帶著索瑪圖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這些乾軍們,則是跟泥鰍似的,在合圍成型之前,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跑了。
「該死!不能讓他們跑了!」
「殺!殺了他們!」
眼見著自己可汗沒能救下,這些蠻清騎兵們一個個都怒了。
將所有的怒火,都宣洩在了這些不停襲擾他們的乾軍身上,一路追擊。
然而。
追了幾里地後,他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
幾里地下來,他們跟乾軍的距離,一直沒變,一直維持在百步左右,使得他們沒辦法傷害到乾軍,但乾軍卻能不停地射箭傷到他們!
於是。
蠻清人便不再追了。
一個個先後停下。
看著快速遠去的乾軍,蠻清騎兵們一個個又是惶恐,又是不安,又是絕望,本就不高的士氣大幅降低。
尤其是索瑪圖所屬的努爾部蠻清人,士氣更是直接崩潰。
連自家可汗都被抓走,他們還如何鬥志昂揚?
別說是鬥志昂揚了。
什麼狗屁鬥志。
什麼狗屁士氣。
蕩然無存。
嘩啦啦!!!
西安賓館索瑪圖這個努爾部可汗被乾軍抓走的消息傳回蠻清大部隊後,大軍之中掀起了一片譁然,恐慌與不安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所有人。
無論是不是努爾部的蠻清人。
無論是普通的蠻清士兵,還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蠻清將領。
都慌了,都亂了,都陷入了無盡的不安與惶恐之中。
大軍之中。
接著!
他便直接張嘴,連連咒罵,「廢物!廢物!真是個廢物!索瑪圖你這個廢物!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拖累老子!真是該死!該死!」
罵完索瑪圖,他又開始咒罵乾軍,聲音越來越大,各種污言穢語層出不窮:「該死的乾人兩腳羊!只會使陰謀詭計,鼠輩行徑!若非你們躲在城牆後,若非你們用重甲騎兵,本王早就殺光你們了!」
一時之間。
他的怒吼聲此起彼伏,不停在夜色下迴蕩。
一遍一遍又一遍。
顯然,是試圖以此宣洩心中的惶恐與不安。
但是。
聲音越大,反而越顯得他內心的空虛與恐懼。
就在此時。
周圍的大軍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慌亂的叫喊聲。
「不,不好,不好了!」
「乾軍又來了!」
「啊啊啊,乾軍射箭了!」
慌亂持續了一段時間後。
「踏啦!踏啦!踏啦!」
馬蹄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斥候匆匆來報,手中拿著一份信件,聲音顫抖道:「報……報可汗!這是乾軍斥候又一次靠近後射過來的信件!」
哈爾欣皺眉接過信件一看,內容與之前如出一轍,依舊是乾軍的勸降信。
信的內容大概為:蠻清鼠輩,速速放下武器,舉手投降!我大乾陛下不忍造下太多殺孽,只要爾等投降,願饒恕爾等一死,留爾等一條生路!若再負隅頑抗,定叫爾等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沉默。
與上一次看到勸降信時暴跳如雷的反應不同,這一次,哈爾欣沉默了。
他將勸降信握緊,一動不動,滿臉陰沉。
沉默,還是沉默。
不僅僅是他沉默。
他身旁的一個個蠻清軍將領們,也都沉默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
所有人,此時此刻,心中的自傲,都已經在一次次的受挫中,在一次次的屈辱中,被磨平了!
這一晚,對於每一個蠻清軍騎兵而言,都註定無眠。
所有人,都被惶恐,不安甚至是絕望籠罩著。
一夜匆匆。
第二天一早。
「轟隆!轟隆!轟隆!」
伴隨著浩浩蕩蕩的馬蹄聲。
一萬八千飛熊軍,在斥候們的帶領下,找到了這群飢腸轆轆的蠻清軍。
不多久。
「鐺啷啷!」
「鐺啷啷!」
兵戈撞擊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這五萬蠻清騎兵,在哈爾欣的帶領下,一個個紛紛丟下武器,下馬,一個個排著隊,選擇了投降。
至此!
十五萬殺入京州的蠻清大軍,全部覆滅——戰死七萬,投降八萬,還俘虜了三個蠻清王庭部落可汗。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絕對會震驚整個世界。
一場恐怖的風暴,正在醞釀中!
……
東塞三州,林州,州府林城。
街道之上。
雖然是大白天,陽光普照,但街道之上,卻顯得格外的寂寥。
幾乎看不到什麼人。
「哈哈哈哈!」
「乾女果然潤啊!」
「爽!太爽了!」
「……」
七八個被留守在東塞三州的蠻清人,正大搖大擺地在街道上走著。
他們一個個手中都拿著從當地搶來的財物,臉上滿是得意與囂張。
走著走著,便直接大大咧咧地談論著自家可汗們西征乾國京州的事情。
「說起來,可汗們現在肯定已經攻破乾國的首都乾京了吧!那乾人兩腳羊的皇帝秦政,肯定已經被抓住了吧!」
「絕對的,一群乾國兩腳羊罷了,絕對早就已經被可汗們帶著大軍擊潰了!」
「唉,可惜,我怎麼就沒被選上了,跟可汗們一起去京州的兄弟們,現在肯定收穫滿滿,搶了無數金銀財寶!普通的乾女都這麼滋潤,那些生活在乾人京城內的貴族小姐們,肯定個個更加水靈得很,嘖嘖!」
「沒事,等可汗們回來,咱們肯定能分一杯羹!哈哈哈哈!」
幾人說著,眼中紛紛露出了濃濃的淫慾之色。
笑聲猖狂無比。
引得周圍兩側房屋內的乾人百姓們,瑟瑟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陣促急的號角聲突然響起,尖銳刺耳。
「嗚——嗚——嗚——」
這幾個蠻清人聽了後,臉色大變。
因為,這種號角聲,在他們草原之上,只有在最緊急的時候才會被吹響。
於是!
一個個急忙轉身,紛紛跑向了城內的大營。
等到了大營後,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上司催促著倉促跟隨大部隊離開了城市。
一路向東!
倉皇失措!
所有人都的滿臉的慌亂與不安。
跑了好一段路後,他們才口中得知了真相。
敗了!
自家三個可汗帶領的十五萬大軍,竟然在京州被乾軍擊敗了!
巴圖爾,索瑪圖以及哈爾欣那三個可汗,都被活捉了。
乾軍隨時都有可能從東乾關殺出。
所以。
他們必須趕在乾軍抵達玉門關之前逃出去!
「嘩啦啦!」
炸了!
徹徹底底都炸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所有蠻清人先是懵逼,接著是難以置信,眼中滿是惶恐與不安,震驚之情溢於言表。
這一刻!
他們心中所有的自信與狂妄,瞬間被擊得粉碎,恐懼如陰影般籠罩心頭。
「怎麼可能……十五萬勇士……三個可汗……怎麼可能全軍覆沒?!」
「乾人兩腳羊……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戰力?!這不可能!」
「快跑!快跑!快跑!!」
類似的情況,在東塞三州各地大大小小的城鎮內同時發生。
一支支散布在各地的蠻清騎兵們,紛紛丟下手中事務,甚至有些連這些天來從當地搶來的錢財都沒拿。
紛紛倉皇逃竄,朝著玉門關匆匆而去。
與蠻清人不同。
東塞三州的百姓們,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後。
一時之間!
歡天喜地!
敲鑼打鼓!
雖然——
在此之前,東塞三州的世家們,曾不止一次地瘋狂抹黑過秦政。
使得三州的百姓們,對秦政的好感幾乎為零。
都覺得秦政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但是!
暴君什麼的。
在蠻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秦政殺蠻清。
只要秦政能夠解決蠻清人。
東塞三州這片曾無數次遭到蠻清人劫掠的土地上的百姓們,就都會將其視為英雄!
經此一役後。
東塞三州,將會跟京州一樣,成為秦政的基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