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積雪簌簌落下。
堂屋的木門幾乎同時洞開。
柳如雪和柳如霜姐妹倆的身影,帶著一股急切,從門內快步奔了出來。
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她們看清了門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挺拔如松。
柳如雪懸著的心,這才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長長地舒了口氣。
「葉凡,沒什麼意外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擔心了一路。
葉凡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我這不好好的嗎?能有什麼意外。」
柳如雪和柳如霜對視一眼,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葉凡的胳膊,將他往堂屋裡拽。
屋裡燒著火盆,比外面暖和了許多。
柳如雪快步走到灶台邊,將瓦罐里一直溫著的雞湯盛了一碗出來,熱氣騰騰。
「快,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葉凡接過粗瓷碗,濃郁的雞湯香味撲鼻而來,他喝了幾大口,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放下碗,伸手從最貼身的內兜里掏摸。
片刻後,一沓厚實的鈔票出現在他手中,他直接遞給了柳如雪。
「如雪,這些錢你收好。」
柳如雪和柳如霜的目光,瞬間被那沓錢吸引。
在昏黃的燈光下,那嶄新的「大團結」紅得刺眼。
足足有四百塊。
姐妹倆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相信。
柳如霜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驚呼出聲。
這可不是小數目,尋常人家一年到頭也見不到這麼多現錢。
葉凡看著她們震驚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有了這筆錢,咱們就能把這老房子翻蓋一下了。」
「到時候,你們姐妹倆也能住得舒坦些。」
柳如雪捧著那沉甸甸的四百塊錢,指尖都在微微發顫,眼眶有些發熱。
柳如霜也是一臉的激動,用力地點著頭。
喜悅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們心頭蕩漾開一圈圈的漣漪。
吃過了飯,葉凡確實累得不行,回到偏房,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院門外就傳來了「嘭嘭嘭」的敲門聲,格外響亮。
葉凡被吵醒,有些不情願地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他迅速穿好棉衣棉褲,趿拉著鞋來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門外,赫然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村長李金虎,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另一個是生產隊的隊長趙衛國,同樣是一臉的風塵僕僕。
葉凡心中瞭然,趕緊將兩人迎進了堂屋。
不等兩人開口,葉凡便從懷裡掏出了二百六十塊錢,遞給了李金虎。
「金虎叔,這是昨天賣山貨的錢,一共二百六十塊,您點點。」
李金虎和趙衛國看著那沓錢,眼睛頓時就亮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二百六十塊。
這可比他們預想的要多太多了。
李金虎接過錢,激動地數了兩遍,手都有些抖。
「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當即從裡面抽出幾張票子,大概有二十塊錢,要往葉凡手裡塞。
「葉凡啊,這是你應得的辛苦費,拿著!」
趙衛國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葉凡,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葉凡卻擺了擺手,將錢推了回去,態度堅決。
「金虎叔,趙大哥,這錢我不能要。」
「這是集體的事情,我出點力氣算得了什麼?」
「再說了,沒有隊裡和村裡的支持,我一個人也辦不成這事。」
李金虎和趙衛國聞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賞。
「好小子,覺悟就是高!」
李金虎重重地拍了拍葉凡的肩膀。
葉凡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金虎叔,趙大哥,我還有個事想請你們幫忙。」
「我想著,趁年前這段時間,把家裡的房子翻蓋一下。」
「現在這房子太破舊了,我跟如雪姐妹倆住著,也實在是不方便。」
這話一出,李金虎和趙衛國立刻明白了葉凡的難處。
他和柳如雪已經結婚了,但礙於小姨子柳如霜,始終分開住,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很容易招惹閒話。
兩人當即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這事包在我們身上!」
李金虎說道。
「這兩天我就安排人手,幫你把這件事情張羅了。」
趙衛國也點頭。
「人工不成問題,隊裡閒著的人多的是。」
「不過,這蓋房子的磚瓦木料,可是個大頭,集體這邊怕是……」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為難。
葉凡連忙接話。
「村長,隊長,材料費的事情就不用集體操心了。」
「我手裡還有些積蓄,買材料的錢,我自個兒出,肯定夠用了!」
李金虎和趙衛國一聽,更是驚訝。
他們相視一笑,李金虎指著葉凡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藏著後手呢!」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事就好辦了。」
「放心吧,年前,絕對讓你小子住上敞亮的新房!」
三個人又在偏房裡閒聊了幾句。
李金虎和趙衛國的心思,顯然已經飛回了村部。
那二百六十塊錢,像一團火熱的炭,揣在懷裡都覺得燙手,急於找個地方妥善合計。
幾分鐘後,葉凡將兩人送到院門口。
清晨的冷風帶著哨音刮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飛向遠處。
李金虎搓了搓手,黝黑的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葉凡小子,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蓋房子的事,你甭操心,保管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趙衛國也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對,你就擎好吧!」
目送著兩人略顯急促的背影消失不見,葉凡才轉身來到了堂屋。
堂屋裡,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柳如雪和柳如霜姐妹倆已經醒了,正坐在炕沿上,小聲地說著話。
看見葉凡進來,柳如霜清脆地喊了一聲。
「葉凡哥。」
柳如雪則是抿著唇,一雙明亮的眸子望過來,帶著幾分詢問。
葉凡笑了笑,走到爐子邊烤了烤手,將剛才村長和隊長答應幫忙蓋房子的事情,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姐妹倆聽完,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這破舊的老房子,確實給她們帶來了不少困擾。
尤其是柳如雪,心思細膩,總覺得諸多不便。
柳如霜性子要爽朗直接一些,她眨了眨眼,率先開口問道:
「那葉凡哥,這房子一蓋,少說也得個把月吧?」
「這段時間,我們住哪裡呀?」
這確實是個現實的問題。
老房子要拆了重建,她們姐妹倆總不能露宿街頭。
葉凡沉吟了一下,目光在屋裡掃過。
這正房一拆,能住人的地方,就只剩下那間堆放雜物的偏房了。
雖然小了點,也有些簡陋,但收拾一下,暫時住人還是勉強可以的。
他看向柳如雪姐妹,帶著一絲歉意說道:
「那隻好先委屈一下你們姐妹兩個了。」
「晚上住偏房那邊吧,我收拾一下,應該還行。」
話音剛落,柳如雪的俏臉幾乎是瞬間,便騰起一片醉人的酡紅。
那抹紅暈迅速蔓延,連小巧的耳垂都未能倖免,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
她微微低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與莫名的情緒。
「我們姐妹兩個……都跟你住一起?」
空氣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柳如霜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自家姐姐。
葉凡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柳如雪話里的歧義,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丫頭,想到哪裡去了。
他忍著笑意,語氣溫和地解釋道:
「如雪,你想什麼呢?」
「是你們兩個人住偏房。」
「我自己另外想辦法,總不能讓你們沒地方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