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大海身後的小弟聽到兩人談妥,拎著稱走過來開始稱重。
「海哥,斑羚羊76斤!」
「野兔83斤。」
龔大海:「斑羚羊一斤4塊5毛,342塊。」
「野兔141塊1,一共483塊1毛,我給兄弟湊個整,490塊錢,怎麼樣?」
蘇郁白也沒客氣,接過錢問道:「收糧食嗎?」
龔大海的價格還算公道,雖然也是出來混的,但名聲比王二強那種人強太多了。
龔大海愣了一下:「收,兄弟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他沒問多餘的話,完全沒必要。
干他們這行的,從來不會糾結對方的身份和東西的來路正不正。
蘇郁白:「那就後天,你自己準備好車。」
龔大海眼中異彩紛呈,笑容更加濃郁:「好,那我後天在這裡靜候兄弟佳音。」
蘇郁白點了點頭,也不多話,轉身朝著公社方向走去。
龔大海望著蘇郁白的身影逐漸被風雪吞噬。
「貌似結識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這年頭,有糧食的就是大爺。
.
公社。
蘇郁白來到王二強的地下賭場,在圍牆外捕捉到裡面分散在周圍的呼吸聲。
「還會守株待兔了,學聰明了。」
「可惜沒用!」
蘇郁白眼珠轉了轉,故意在原地製造出一點聲響。
裡面很快就響起一陣腳步聲。
還有直接翻牆的。
半分鐘不到,七八個人拎著棍棒就沖了出來。
可是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一個個面面相覷。
麻子眉頭緊皺,開始吩咐兄弟們幹活:
「你們兩個去南邊找,耗子和齙牙你們兩個去看看放風的兄弟,剩下的跟我去東邊。」
眾人紛紛點頭,開始行動起來。
蘇郁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看著兵分三路的眾人。
悄聲無息地朝著名叫耗子的兩個小混混追了上去。
「齙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有..有腳步聲..」齙牙有些驚懼地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可就在他鬆了口氣回頭的時候,一道沉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兩人嚇了一跳,轉身看去。
映入眼帘的卻是一道正在眼中放大的兩根木頭棒子。
耗子下意識地就要喊人。
可他的聲音還沒發出來,一股劇烈的疼痛席捲而來。
「咔嚓——」
木頭棒子應聲而斷。
耗子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同樣中招的齙牙也沒有倖免。
蘇郁白眼底閃過一絲寒光,抬腿就是兩腳踩了下去,將兩人的兩條胳膊踩斷。
這兩個人是王二強地下賭場的荷官,靠著懂點千術,幫王二強大肆斂財。
將兩人跟丟死狗一樣丟到路邊,蘇郁白朝著放哨的人摸去。
用同樣的方式解決了放哨的人,蘇郁白並沒有再繼續。
他要用這樣的方式,一點點給王二強和那群小混混增加心理陰影,逼王二強提前回來主持大局。
如果把人一下全給廢了,或許會適得其反。
.
清晨。
江清婉第一個醒來,摸著黑起來後就去了廚房做飯。
五分鐘後,秦素蘭也醒了。
蘇郁白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有些哭笑不得。
估摸著還不到五點吧?
這是有多怕自己會起來做飯啊?
穿上江清婉給他縫的棉坎肩,披了件衣服走出去。
「娘,嫂子,你們怎麼起這麼早?用我干點啥不?」
江清婉正在揉面,秦素蘭在燒火,見蘇郁白進來,笑罵道:「你現在是屬耗子的啊?一點動靜就醒。」
蘇郁白咧嘴笑了笑:「睡得早了醒得也早,娘,天還早你再去睡會吧,我來燒火吧。」
秦素蘭搖了搖頭:「不睡了,這不用你幫忙,你昨天累了一天,回去再睡會。」
「我也睡不著了,那我刮下屋頂的雪吧。」廚房逼仄,蘇郁白見確實插不上手,也沒在強求。
雪已經下了一天兩夜,房頂已經堆了厚厚的積雪。
家裡的房子已經老舊了,昨晚上就聽到屋頂時不時傳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秦素蘭見蘇郁白這麼勤快,在廚房就招呼蘇建國出來幫忙幹活。
父子倆將屋頂的積雪清理了一下,正在往外除雪的時候,天色已經透出微光。
幾道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從遠處走過來。
「蘇大叔,忙著呢..」
蘇建國抬頭掃了眼:「你們是?」
來人連忙拉下立起來的衣領,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蘇大叔,是我啊,趙強。」
其他兩人也出言打招呼,還有一個是女人。
蘇建國認出來人是知青院的人,開口問道:「趙知青啊,啥事?」
語氣不咸不淡的。
石窩村現在還剩四個知青,兩男兩女,是大煉鋼鐵那幾年主動下鄉來支援的。
算是第一批主動下鄉建設農村的人。
這些人一旦回城都是重點培養的對象。
可沒想到遇到了饑荒年。
這些個知青也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幹勁,一門心思地想要回城,工作不積極,自然沒有口糧,只能來村里借,一次兩次還好,但每次都這樣。
久而久之,村裡的人對他們也失去了原本的熱情。
石窩村原本有六個知青,一個病退回城了,一個被李援軍家裡給『送』回了城,就剩下這四個爹不疼娘不愛的。
趙強陪著笑臉:「蘇大叔,我們聽說村里打了野豬。」
蘇建國擺了擺手:「你直接說啥事吧,忙著呢!」
趙強訕訕一笑,沒敢再寒暄套近乎:
「我們幾個不是工分不及格嘛,隊裡不讓我們買豬肉。」
「孫知青病倒了,也吃不下東西。」
「聽說您家分的野豬肉最多,我們想跟您家換幾斤肉。」
蘇建國皺了皺眉頭,正打算說不換,一旁埋頭幹活的蘇郁白出聲問道:
「你們想用什麼換?」
趙強和其他兩人眼中一亮,心中懸著的大石頭頓時落了下去:
「我這裡有一支鋼筆。」
其他兩個知青見狀也紛紛開口。
「雪花膏行嗎?我一次都沒用過。」
男知青緊跟著說道:「我家裡給我寄了件白襯衣,還是新的。」
蘇郁白點了點頭:「雪花膏可以,給你換一斤肉怎麼樣?」
女知青聞言大喜:「可以可以,我有兩盒,孫知青托我帶過來一盒蛇油膏,都可以換嗎?」
「可以,算你四斤!」蘇郁白又看向另一個男知青:「襯衣的話,給你換五斤肉。」
他記得這個女知青,上次蛇油膏就是找她換的。
這時,秦素蘭和江清婉也聽到動靜走出來。
聽到蘇郁白的話,秦素蘭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可是當著外人的面,她也不敢再這時候說什麼,老兒子的名聲本來就已經夠差了,再在外人面前不給他面子,指不定大傢伙怎麼嚼舌根呢。
最後,蘇郁白看向一臉期待的趙強。
「鋼筆我家不太需要,不過你既然來了,我給你換一斤肉,不換就算了。」
趙強臉色一垮,他的鋼筆是高中畢業的時候,家裡獎勵給他的禮物,十幾塊錢呢。
他自己都沒怎麼捨得用過,到了蘇郁白這裡,竟然連一盒雪花膏都不如?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眼皮子淺得沒邊了。
蘇郁白見他臉色陰晴不定,也懶得伺候,直接轉身去了廚房切肉了。
趙強見狀,狠狠一咬牙:「我換了!」
蘇郁白擺了擺手,進了廚房,沒一會就用草繩拎著幾塊分好的肉走出來。
「家裡沒秤,我陪你們去趟隊部吧!」
「不用,我帶秤了。」另一個男知青連忙說道。
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桿秤。
蘇建國見狀皺了皺眉頭。
蘇郁白撇了撇嘴,當著他們的面稱好重量。
除了趙強,其他兩人都歡天喜地地接過蘇郁白稱好的肉,不斷地道謝。
送走幾個知青後,蘇郁白獻寶似的,將換來的東西遞給秦素蘭。
「娘,雪花膏你跟嫂子一人一盒,香的嘞。」
秦素蘭沒好氣道:「你個敗家玩意兒,好好的肉換這些東西幹啥?」
「娘..」蘇郁白將東西強塞到秦素蘭手裡。
「咱家現在又不缺肉吃,也不缺錢,您操勞半輩子了,現在您老兒子有能力了,您跟著享享福不是應該的嗎?」
「而且人家是帶著秤來的,我估摸著是村裡的意思,他們不能明著壞了規矩,只能找咱們家了,畢竟是知青,真出了事村里也得跟著吃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