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家門外。
「山哥,就這麼算了?」
郭建英向秦山道,一臉的不忿。
其他人,也都向秦山看去。
「不然呢?」
秦山笑道,「你們下手太快了,人家剛開始撬門,你們就衝上去將人揍了一頓。」
「這就是鬧到公安那裡,也沒啥大用。」
他搖頭。
「怎麼也要找到丁貴軍,將他狠狠揍一頓才行。」
郭建英呲著牙,還有些不甘心。
「你知道他在哪裡?」
秦山看著他,「沒必要。」
「而且,劉旺子兩人會出手的。」
他的語氣極為肯定。
劉旺子和丁四的怒火,怨氣,已經被他激發出來,他相信,這兩人肯定會找丁貴軍撒氣。
對他來說,這就夠了。
他也不可能為了找丁貴軍,讓眾位兄弟大半夜裡亂跑。
最重要的是,丁貴軍一心躲藏的話,很難找到人。
這純純就是浪費時間。
「行了,沒事了,都回家去吧。」
眼見郭建英還想再說什麼,秦山趕緊打斷他,斷了他的念頭。
「好吧。」
郭建英無奈道,「沒打過癮。」
「回家。」
他一臉遺憾。
「就是找到丁貴軍,你也打不過癮。」
秦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這混蛋就想著干架了。
只要提到干架,他比誰都興奮。
「嘿嘿。」
郭建英嘿笑,「那老子也想揍他一頓,誰讓他盯上你了呢。」
「走了。」
說著,他向幾人招呼一聲,搖搖晃晃的回家了。
其他人也紛紛打招呼離開。
「這幫小子。」
秦山望著眾人的背影,失笑搖頭,心中卻是很感動。
大家一聽說他被丁貴軍盯上了,二話不說,寧願擠在灶屋,也要幫他守門,沒有任何的怨言。
這是真將他當成兄弟了。
然後,他鎖好灶屋的門,這才回了土坯屋。
「姐夫……」
剛拿木棍抵好門,顧惜雪就在後面低聲喊道。
「你嚇我一跳。」
秦山轉身,瞪了她一眼,「你不睡覺,幹嘛呢?」
此時,對方穿著秋衣秋褲,雙手抱在身前,凍的瑟瑟發抖,不過,身前的規模倒是非常大。
他皺了皺眉,「咋不穿棉襖?」
他訓了一句。
然後,趕緊脫了棉襖,披在了對方的身上。
「謝謝姐夫。」
顧惜雪開心懷了,甜甜道。
她雙手拽著棉襖,只有一個感覺,真暖和。
心裡都是暖的。
「問你話呢,幹嘛呢。」
秦山擺了擺手,再次問。
「我聽到動靜了,出來幫忙。」
顧惜雪理所當然的道。
「就你?」
秦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瞪了她一下,「你是幫倒忙吧?」
「嘶,冷死了。」
他搓了搓手臂,趕緊跑到了床前,準備脫褲子,卻見顧惜雪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你到底想幹嘛?」
秦山感到渾身不自在,「轉過去。」
「裡面又不是沒穿。」
顧惜雪紅著臉,嘀咕一聲,還是乖乖的轉了過去。
這妮子……
秦山無奈。
他趕緊脫了褲子,鑽進了被窩。
此時,被窩裡還熱乎著呢。
當然,還有一股淡淡的獨特香味。
「姐夫,要我給你暖被窩嗎?」
顧惜雪笑呵呵的問。
她看似膽大,可這句話說完,一張臉都紅成了蘋果。
還真是讓人心動啊。
秦山的心裡盪了一下。
他乾咳一聲,「趕緊回屋睡覺,照顧好你二姐。」
這妮子,真是越來越膽大了。
然後,他又忍不住想起顧惜月說的那些話。
「唉,再這樣下去,真頂不住啊!」
他在心中嘆息。
「二姐睡著了。」
顧惜雪嘻嘻笑道,「我給你暖被窩,二姐不會知道的。」
說著,她就向床邊走來。
看那樣子,還真有些蠢蠢欲動。
秦山盯著她。
此時,對方的臉色緋紅,眼珠子更是不停亂轉。
她畢竟是什麼都沒經歷過的小丫頭,很顯然,她並沒有表面上那樣平靜。
秦山揚了揚眉。
「好啊,那你來吧。」
他笑看著對方,然後,直接將棉被掀開了。
「你,你……」
顧惜雪立馬不知所措起來,臉色更加紅了,既期待,更糾結。
她很想上前,但不敢。
二姐還在裡屋呢。
「咋不上來啊?」
秦山笑呵呵的看著她。
「你不是好人。」
顧惜雪嬌哼的瞪了他一眼,紅著臉,逃也似的回裡屋了。
她還是慫了。
呼。
秦山也暗鬆了口氣。
他就是賭顧惜雪臉皮薄,不敢上來。
可若顧惜雪真上來了,他也要麻爪。
「這妮子。」
他失笑一聲,躺下睡覺。
……
第二天。
秦山早早的起床了。
今天要上樑,他將會很忙。
太陽初升。
郭大爺來了。
「今天天氣不錯,是個好日子。」
郭大爺滿意的道,「這是我選的吉時,你看看。」
他將一個字條遞給秦山。
農村蓋屋上樑,講究吉日吉時,以此凝聚天地靈氣,祈求家宅平安、人丁興旺。
「都聽大爺的。」
秦山看了一眼,就笑著還給了郭大爺。
為了幫他蓋房,郭大爺盡心盡力,他當然相信對方。
「你才是主家。」
郭大爺瞪了他一眼。
「嘿嘿,我信大爺。」
秦山絲毫不以為意。
「你小子。」
郭大爺伸手點了點他,臉上卻掛滿了笑容。
秦山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這說明沒將他當外人,他更要盡心盡力了。
沒多久,木工師傅以及其他人也到了。
防火帆布揭開,筆直的大梁呈現在眾人面前。
大家立馬忙碌起來,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布,穿好的五穀,紅棗,花生,全掛在了梁木上面,寓意早生貴子。
現在顧惜月已經懷孕了,十個月後,就能實現。
秦山甚至還弄了一串銅錢,也掛了上去,寓意招財進寶,圖個吉利。
這邊剛一鬧出動靜,大隊的人都知道秦山家要上樑了。
一時間,全村老幼全聚集過來,一個個等著沾喜氣。
「恭喜,恭喜。」
「謝謝。」
眾人紛紛向秦山道賀。
顧惜月和顧惜雪跟著秦山,笑著招呼眾人。
大家望向他們的目光,都是充滿了羨慕,感慨。
以前,秦山住著漏風的土坯屋,飯都吃不飽,那就是石古大隊最窮的人之一。
可自他娶了顧惜月後,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他上山獵野兔,挖野菜,讓人羨慕。
當時,大家聽他說要蓋磚瓦房時,一個個都很不以為然。
一個窮小子,以為獵了幾隻野兔,就能蓋磚瓦房了?
這真是不自量力。
畢竟,整個石古大隊,也只有郭書記以及前會計王友才家蓋了磚瓦房。
大家都等著看秦山的笑話呢。
沒想到,秦山一轉眼就獵到了野豬和熊瞎子,不僅帶著郭建軍等人掙了錢,現在磚瓦房都要上樑了。
這誰不羨慕?
他們更想秦山帶他們家的人上山。
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望向顧惜月的目光,都充滿了羨慕,嫉妒。
「這女人嫁給秦山,運氣真好。」
有人酸溜溜的道,「什麼都不用干,就有磚瓦房住,真享福。」
「呦,這不是金枝嗎?」
郭建英媳婦張秀向說話的女人笑著道,「你啥時候回娘家的?」
「現在後悔了不?」
那女人叫王金枝,長得水靈靈的,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
以前,郭大爺曾幫她和秦山牽過線。
若秦山能成為王家的女婿,也能少一些欺負。
可秦山太窮,又是孤兒,王金枝哪裡看得上他?
甚至還罵秦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是郭大爺,她都沒放過。
那一處,郭大爺氣壞了。
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是王金枝的長輩,卻被王金枝指著鼻子罵,臉都丟盡了。
然後,他就發誓,一定幫秦山找一個比王金枝更漂亮的媳婦。
跟著,他就將顧惜月送到了秦山面前。
王金枝罵了秦山後,結識了公社的一個青年,就嫁去了公社,當時在石古大隊很是炫耀了一番。
沒想到,她竟然回娘家了。
但很快,她就不屑的撇了撇嘴。
「我後悔?開什麼玩笑?」
她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他秦山就是走運蓋了磚瓦房,也還是一個泥腿子。」
「我男人可是正經工人,吃商品糧的,秦山怎麼和他比?」
她昂著頭,高傲的道。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泥腿子?
這是將他們全罵了啊。
再說了,王金枝以前也是泥腿子的女兒,真以為嫁給工人,就能高人一等了?
「你男人是工人,你是工人嗎?」
張秀笑呵呵的問。
「那當然。」
王金枝更加得意了,「我男人已經在罐頭廠,給我找到了工作,以後,我也是罐頭廠的工人了。」
此話一出,眾人果然羨慕起來。
這年頭,工人太吃香了。
「呵呵,你不也是靠男人嗎?」
張秀笑呵呵的道。
王金枝說顧惜月嫁給秦山,是沾了秦山的光,可王金枝也同樣是沾了她男人的光啊。
「你……」
王金枝的臉色大變,惡狠狠的瞪了張秀一眼,「我和她不一樣……」
她大叫。
「吉時到,升梁嘍!!!」
可就在這時,一道中氣十足的沉喝聲響起,瞬間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去看上樑了,哪裡還有人管王金枝。
「他怎麼就蓋起了磚瓦房呢?」
王金枝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的運氣咋就那麼好呢?」
「我咋沒那麼好的運氣啊?不行,我一定要成為真正的工人!」
她暗暗攥住了秀拳。
她看似嫁到了公社,其實過的很不好,這次回娘家,也是迫不得已。
沒想到,剛一回來,就趕上秦山蓋磚瓦房上樑,這讓她的心裡更不痛快了。
秦山過得越來越好,那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不過是運氣好,得意什麼?」
「說不定,房子就倒了。」
她在心中惡毒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