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開心。」
沈艷秋向秦山笑著道,「你不用自責。」
她的臉上全是滿足。
「反正也沒幾天了。」
她繼續道,「我只是不想面對那些人,就提前幾天去公社。」
「臨走前,和你打個招呼。」
她參加高考,也要去公社。
胡國華被帶走了,張芳芳也跳河了。
雖然他們是咎由自取,可畢竟是因她而起。
再加上她和秦山之間的事,她留在知青點,總免不了被人指點,議論。
她不在乎。
但卻會影響她的心情。
所以,她乾脆提前去公社,也是躲清靜。
「啥時候走?」
秦山明白她的心思,也沒再說什麼,而是看著她問道。
「下午。」
「這麼急?」
秦山一驚,「我有自行車,我送你去公社。」
他立馬道。
沈艷秋有些遲疑起來,「這,行嗎?」
她看著秦山。
等她考上大學,就要永遠離開這裡了。
她自然也想和秦山多待一會。
但秦山已經結婚。
她不想讓顧惜月誤會,影響兩人之間的感情。
畢竟,她給不了秦山什麼。
若是以前,她絕對想這些。
可胡國華差點毀了她,而秦山卻救了她,兩人之間又發生了關係,她對秦山總有一種遺憾。
她就像是飛蛾,哪怕明知道那是一堆火,也要撲上去,即便沒有好結果,也義無反顧。
她要走了。
也想多留一些美好。
「沒事。」
秦山沖她笑了笑。
「我們是朋友,你走了,我都不送行,這算什麼朋友?」
他又給自己找了一個藉口。
「我只是送送她,盡一下朋友的責任,惜月應該不會怪罪的。」
他在心中自我安慰。
「好。」
沈艷秋也笑了。
「我在村口的山坡里等你。」
那裡遠離大隊,不會有村民看到。
「一言為定。」
秦山肯定的道。
然後,他放開沈艷秋的手,轉身離開了蘆葦盪。
沈艷秋望著他的背影,溫柔的笑了笑。
秦山很快回到了家裡。
他嘴上說只是送朋友,可當他面對顧惜月時,卻又有些開不了口。
因為顧惜月很清楚他和沈艷秋之間的關係。
「沈知青沒事吧?」
顧惜月主動向他詢問,臉上滿是關心。
「她在知青點待不下去了。」
秦山嘆口氣道,「那天發生的事,對她影響很大,而那些知青又在背後議論她,她只能選擇離開。」
「那些人,咋那麼壞啊!」
顧惜月不忿的罵道,「胡國華和張芳芳聯手害沈艷秋,她明明就是受害人。」
「秦山,你可不能不管啊。」
她瞪著秦山。
「我怎麼管?」
秦山傻眼。
顧惜月的態度,讓他看不透了。
難道,她就真的不在意嗎?
「而且,沈艷秋已經準備走了,我也不能強行將她留下來啊。」
說著,秦山試探的望著顧惜月,「要不,我去送送她?」
此時,他感覺自己太渣了。
「那你還愣著幹嘛,趕緊去啊。」
顧惜月眼睛一瞪,立馬催促起來。
「你,真的不在意?」
秦山盯著她,問道。
「你好囉嗦啊。」
顧惜月不滿的哼了哼,「沈艷秋要考大學的,她都要走了,我在意什麼?你還能跟著她一起走不成?」
「再說了,我的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
「你不在乎我,還能不在乎我肚子裡的孩子嗎?」
她一臉認真。
秦山已經和沈艷秋那樣了,她就是和秦山鬧脾氣,又有什麼用?
那只會將秦山從她的身邊推開。
而她大度一些,反而更能得到秦山的心。
當然,最重要的是沈艷秋考了大學,就會離開石古大隊,以後再難和秦山相見。
她就更沒必要因為這事,和秦山胡鬧了。
果然,秦山聽到這話,簡直感動的一塌糊塗。
他握住了顧惜月的手,「你是我的女人,我怎麼不在乎你?」
「這一輩子,我都認定你了。」
他一臉鄭重。
「我也認定了你。」
顧惜月低著頭,輕聲道。
但很快,她又向秦山催促,「你快去送沈艷秋吧。」
「好。」
秦山應了一聲。
然後,他推出自行車,就準備去找沈艷秋。
「等一下。」
顧惜月喊住了他。
跟著,她跑進屋裡,拿了50元錢交給秦山,「你給沈艷秋,讓她安心考試,不要為別的事分心。」
這……
秦山愣了。
「拿著,去吧。」
顧惜月又開始催了。
秦山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這女人,到底是傻,還是聰明啊?
「我一定會交給她。」
最終,他還是接了錢,鄭重的道。
而他的內心裡,對顧惜月的大度,早已充滿了感激,感動。
更對顧惜月充滿愧疚。
他只能在心裡暗暗告誡自己,以後一定要加倍對顧惜月好。
然後,他翻身上了自行車。
當秦山趕到村口的山坡時,沈艷秋挎著一個包袱,已經等在那裡了。
「咋就帶了這點東西?」
秦山問道。
「夠用了。」
沈艷秋笑著道。
「上來。」
秦山看著她,向自行車后座示意了一下。
沈艷秋也不矯情,一手扶著他的肩,就坐在了后座上。
「走了哈,坐穩了。」
秦山向她招呼一聲,右腳一蹬,自行車就沖了出去,還真有一種風馳電掣的感覺。
當初,他得到這自行車時,還想載著顧惜月去公社,結果,他先栽上了沈艷秋。
「你複習的怎樣?」
「這次高考有信心嗎?」
秦山問道。
「當然。」
沈艷秋肯定回答,「這是我回城的機會,我一定會把握住的。」
她的眼神堅定。
「我也相信你。」
秦山點頭,「忘記那些事,好好考,別被影響了情緒。」
他幫不了沈艷秋,只能勉勵她。
「嗯。」
沈艷秋應了一聲。
通往大石公社的路並不好,自行車顛來顛去。
突然,秦山感覺有東西貼在了他的後背。
他轉頭掃了一眼,就看到沈艷秋的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一時間,兩人都不再說話,只剩下自行車碾壓路面的聲響。
但是,兩人都很享受這種平靜。
「我來石古大隊三年多了,真的想去適應這裡的生活,可總是適應不了。」
身後,沈艷秋幽幽道,語氣中滿是惋惜,無奈。
若她能適應這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她早就嫁給秦山了。
她試著去適應,結果總是失敗。
若是讓她一直待在這裡,她真的會瘋掉。
好在高考恢復了,她有了回城的機會。
可她和秦山,也註定了有緣無分。
「既然適應不了,就不要勉強自己。」
「那樣的你,也不是真正的你。」
秦山明白她的意思,卻不知道如何安慰。
沈艷秋有她的路,即便勉強和他結婚了,也肯定不會幸福。
更何況,他已經娶了顧惜月。
聽此,沈艷秋又沉默下來。
「在這裡待了三年多,我還沒進過山呢,你能帶我上山看看嗎?」
片刻後,她再次道。
一副蠢蠢欲試的樣子。
山上的景色,應該很美吧。
「好!」
秦山毫不猶豫,立馬就應了下來。
他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環境,陡然加快了速度。
大概騎了兩百多米,他停了下來。
路邊的山坡上,赫然有一條小路。
他向沈艷秋示意了一下,「我們從這裡上山。」
「我都聽你的。」
沈艷秋點頭,從自行車上下來了。
秦山笑了笑,「小心點。」
說著,他推著自行車,就上了那條小路。
沈艷秋連忙跟上。
小路雖然不陡,可秦山推著自行車,還是很艱難。
他也不可能一直推著自行車上山,那會讓他崩潰。
進了山後,他找了一片偏僻的茂密草叢,就將自行車藏了進去。
「包袱給我。」
秦山又向沈艷秋道。
沈艷秋乖巧的將身上的包袱交給秦山。
秦山隨意的背在了肩膀上,又向沈艷秋伸出了手。
沈艷秋笑著將手伸了過去,和秦山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然後,秦山拉著她,向山上走去。
那一刻,沈艷秋感覺她和秦山是一體的。
她屬於秦山,秦山也屬於她。
「哇,山里真的好美!」
沈艷秋累得氣喘吁吁,但她的情緒卻很高,望著周圍的景色,不時發出一聲聲在讚嘆。
「你早該帶我上山的。」
「我要是知道山里這麼美,說不定,我就適應了呢。」
她一臉的惋惜。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秦山已經娶了顧惜月。
「山里確實很美。」
「但我們不能一直住在山裡,還是要生活的。」
秦山笑著道。
想要生活,就要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活,那才是農村的真實。
「你咋那麼掃興啊?」
沈艷秋在他的胸膛輕捶了一下,不滿的哼哼道,「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那樣子,像是在撒嬌。
而她的眼睛裡,布滿了不舍。
秦山看著她,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心裡突然升起莫名的煩躁。
然後,他一把捧住了對方的俏臉,狠狠湊了過去。
沈艷秋立馬激烈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