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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人非

2025-12-16 00:45:06 作者: 佚名

  類似長明教這樣背景能量深厚的組織,而且還是發源於偽朝的宗教組織。

  薛雲怎麼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

  事實上他很早開始便已經針對長明教展開了暗中的調查與挖掘。

  如他所言的一樣。

  到了他這個位置,世上便鮮少有他不知道的秘密,除非是他沒有刻意去調查。

  沿著聶陵這條線順藤摸瓜,只要付出足夠的耐心便能發現很多東西。

  長明教不是一個人的組織,但長明教的人卻有自己的組織。

  當薛雲發現聶陵背後的人是司馬令後,他都不免感到了難以置信。

  不過長明教起初並非受司馬令掌控。

  而是在他成為偽朝大將軍後才逐步掌控了長明教。

  換作是薛雲的話,肯定也不會允許治下有這樣的龐然大物脫離自己的掌控。

  不得不說。

  對於司馬令而言,長明教確實一柄可以對抗世家望族的利劍。

  他甚至都不需要動手,只需要讓人煽動教內信徒發動叛亂,目標直指世家望族。

  雖然這會給偽朝境內帶來嚴重的破壞,但卻能徹底剜去這塊腐朽的爛肉重獲新生。

  這場談判沒有持續太久。

  最終以薛雲答應三年的和約落下了帷幕。

  司馬令需要掃除世家望族的掣肘與危害,而薛雲又何嘗不需要穩固消化占領的中原。

  再者。

  他還年輕,完全等得起。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自信,自信哪怕司馬令解決了阻礙自己的世家望族,他依舊能在戰場上擊敗對方。

  「大人,您答應給司馬令三年的時間,莫非是打算集中力量對付東海城嗎?」

  回去的路上,余貴都忍不住好奇問道。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薛雲沒有否認。

  三年時間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穩固消化中原之外,他也打算借著這個時間吞滅東海城。

  最終集大半個天下之力征伐司馬令。

  更何況他確實期待著司馬令能解決偽朝的世家望族。

  如此一來,等他攻滅偽朝後都不必再花時間精力處理這個頑疾。

  借刀殺人的把戲,好像誰不會一樣。

  「若是司馬令某天突然撕毀和約偷襲了中原怎麼辦?」

  余貴依舊心存疑慮。

  畢竟當初東海城便這樣做過,他會有這方面的擔憂都實屬正常。

  「你當郭韶是擺設嗎?還是說我們的探子與細作是擺設嗎?」

  薛雲瞥了他一眼。



  余貴頓時嚇得連忙道。

  「趕緊回去吧,我還要好好交代郭韶一些事情。」

  薛雲並沒有計較,丟下這句話後便加快速度返回了柳郡。

  達成和約的第二天。

  為表誠意司馬令主動率軍撤離了黃花鎮,等撤到百里外的汜郡後,他只留下了兩萬兵馬鎮守,自己則帶領剩下的兵馬返回了楚王都城。

  薛雲見狀同樣只在柳郡留下了三萬兵馬交由郭韶鎮守。

  隨後他並沒有返回泰河府,而是前往了不久前衛超拿下的衛丘府。

  主要是有些事情需要見面親自交代一番。

  從薛雲出兵到拿下中原只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恰好盛夏即將結束,秋收即將到來。

  薛雲先是去了一趟北境巡視,又轉道山陽,最後回到京城的時候都已經是冬天。

  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北境和山陽。

  他不在的時候,地方上的豪強大族難免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反倒最不用擔心的居然是北方草原的戎人。

  得知戎人聯軍慘敗給山民聯盟,甚至連北部草原都拱手讓給了山民。


  薛雲都忍不住感慨,或許是當初他把戎人打得實在太狠了,以至於連山民都打不過了。

  他是非常清楚這一戰的全過程。

  占據兵力優勢的戎人聯軍愣是沒有在正面交鋒下打贏山民。

  或許其中也有各大部族各懷鬼胎的關係,彼此都不願犧牲太多自己麾下的戰士。

  結果導致出現了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場面。

  等到聯軍意識到不對勁想要展開反擊的時候,結果潰敗引發的連鎖反應是可怕的。

  最終戎人聯軍輸掉了這場關鍵的戰爭。

  或許這都會成為未來戎人各大部族命運的轉折點。

  「京城現在愈來愈繁榮熱鬧了。」

  一處豪華酒樓的高層包廂內。

  徐廣平站在窗前俯視著下方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街道。

  明明是大冬天,可街上依舊人來人往。

  要知道在他離京之前根本都看不到這樣的場景。

  「是啊,依稀仿佛回到了當年天下沒有崩壞之前。」

  董軒神色複雜地看著徐廣平的背影道。

  三年不見,物是人非。

  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再回到京城,更沒想到會再次與對方相見。

  「我幫你疏通過了,只要能通過這次禮部的考核,你還是有能入仕的機會。」

  徐廣平轉過身,重新回到座位邊上。

  「禮部?」

  董軒愣了愣。

  「差點忘了,今歲朝堂正式改革,確立了六部制度,其中禮部掌禮儀,祭祀,學校,科考以及宗教外事。」

  徐廣平想起對方遠離京城朝堂,並不知曉這方面的變動,當即解釋說明了一番。

  「……真是大手筆啊。」

  董軒久久才回過神來,心情都變得更加複雜了。

  「畢竟新朝新氣象,習慣就好。」

  徐廣平神色淡然道。

  「嘶,你瘋了啊,說這種話也不怕人聽到!」

  董軒一聽瞬間臉色大變。

  因為大魏陛下還在朝堂的龍椅上坐著,對方的話語簡直堪稱大逆不道!

  「放心吧,這裡沒有外人,你我又何必見外,如今京城的百姓路人心裡都清楚,咱們的大將軍遲早都要取代大魏建立新朝。」

  徐廣平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尤其是在收復中原後,大將軍的威望都已經如日中天,眼下跟隨大將軍的人早都蠢蠢欲動迫不及待了。」

  「……莫非你也是嗎?」

  董軒沉默了片刻道。

  「當然,一朝天子一朝臣,相較於大魏而言,顯然大將軍更值得我效忠。」

  徐廣平毫不掩飾道。

  他根本不怕有人聽到,更不怕有人說出去。

  無非現在大家都是這樣想的。

  這可是從龍之功,誰能經受得起誘惑?

  「你覺得大將軍未來會是一個合格的陛下嗎?」

  董軒見他如此坦然,索性也壯起膽子放開來說道。

  因為伯父的事情。

  他對於薛雲始終都抱有偏見。

  只是偏見歸偏見,不妨礙他回到京城參與到最新的官員考核選拔。

  畢竟家族沒有人出仕的話,那麼家道中落都是遲早的事情。

  何況薛雲還如此針對豪強大族,再不自救的話連家族都要徹底散了。

  「這與我何干?只要不忤逆大將軍,大將軍還是非常明事理的。」

  徐廣平的回答完全出乎了董軒的意料。

  「……你有點讓我感到陌生了。」

  董軒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徐廣平道。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我呢?」

  徐廣平輕嘆口氣道。

  「聽說你要前往中原赴任了?」

  董軒直接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明顯是不想談論剛才沉重的話題。


  「是的,我準備前往泰河府擔任郡守。」

  徐廣平同樣沒有糾結,由始至終都表現得從容淡定。

  「記得三年前你還是縣令,未曾想三年後已經是郡守了。」

  董軒其實真正想說的是他這官未免升得太快了。

  仔細想想也是。

  畢竟徐廣平可是第一批接受大將軍徵辟的士子,只要表現不差勢必會受到重用。

  「如果換做是你能在銅山縣擔任三年縣令還活下來,那麼你也能和我一樣。」

  徐廣平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擔任銅山縣縣令九死一生的時光。

  從他上任的那一刻起,他便無時無刻都在與當地的彭家餘孽周旋較量。

  三年下來,他都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刺殺。

  最終他還是以身為餌徹底剿滅了彭家餘孽,使得銅山縣都再次恢復了祥和。

  好在上面的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若非如此。

  他又如何能火速提拔為泰河府的郡守。

  大將軍確實收復了中原不假,但並不意味中原太平了下來。

  負隅頑抗的地方豪族,落草為寇的強盜山賊。

  這些都是需要一件件去解決的。

  他能脫穎而出便是多虧於銅山縣的經歷太過出彩。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大將軍一直在清洗原來的朝臣官員。

  結果導致忠誠於大將軍的官員不足,從而使得他獲得了更多的機會。

  這樣特殊的機會是難得且短暫的。

  大將軍創立六部制度的同時還開創了科舉。

  往後的讀書人都需要通過一層層的科舉考核才能出仕為官。

  這意味著未來想要成為官員的競爭都會愈來愈激烈,並且官員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愈來愈多。

  所以再想擁有他這般火速提拔的機會基本已經成為不可能的事情。

  「大將軍能對我既往不咎已經不錯了。」

  董軒聽後頓時報以苦笑道。

  「如今大將軍唯才是舉,你的機會也來了。」

  徐廣平舉起酒杯,董軒見狀連忙也拿起酒杯。

  輕輕一碰,彼此一飲而盡。

  「可我的情況你也非常清楚,若非這三年都在家中埋首苦讀,恐怕這回我連來京城的勇氣都沒有。」

  所謂自家人知自家事。

  論及才能,董軒知道自己只能算是平庸之才。

  且不提徐廣平,光是大量出身豪門世家的平庸子弟他可能都競爭不過。

  「其實今歲反倒是你最好的機會。」

  徐廣平輕聲道。

  「怎麼說?」

  董軒精神一震,連忙便主動拿起酒壺給他倒酒。

  「據我所知,礙於大將軍的名聲,今歲依舊有不少大族都處在觀望之中,猶豫著是否需要讓家族子弟參加禮部的考核……」

  徐廣平輕輕點了下桌面道,「所以今歲你需要面臨的競爭壓力並不算大,等到下次才是最有壓力競爭的時候。」

  「對於考核方面你有什麼建議嗎?」

  董軒猶豫了下,他不求對方能泄露考核的內容,只求一個考核的方向。

  「除了先賢撰寫的經書外,重點更傾向於策論與術算。」

  徐廣平毫無顧忌地直言道。

  「術算?」

  聽到這個意外的詞彙,董軒都再次一愣。

  「是的,據說大將軍非常注重這方面的考核。」

  徐廣平毫不隱瞞道。

  「我明白了,回頭便我會加強術算的學習。」

  董軒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其實術算他是學過的,但也僅僅只是學過,更高深的術算根本沒有接觸過。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聚吧。」

  徐廣平喝完最後一杯酒便起身告辭。


  「我送送你。」

  「不必了。」

  雖說如此,董軒還是送他離開了酒樓大門。

  目送著對方登上馬車,在僕役護衛的簇擁下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才轉身回到了酒樓的廂房裡。

  來到剛才徐廣平站立的窗邊,俯視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任憑刺骨寒風吹痛著臉頰。

  由於身份地位的差距,彼此早都已經漸行漸遠。

  往後他再想見到徐廣平恐怕都沒多少機會了。

  除非他能順利通過考核出仕為官,慢慢追上他的腳步。

  嗯?

  突然。

  董軒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遠處街道上忽然湧出了大量殺氣騰騰的士卒,並且朝著京城官員居住的里坊直奔而去!

  一股塵封已久的回憶湧上心頭,腦海里不自覺想起了他伯父的遭遇。

  出事了!

  第一時間董軒便想到了血腥的清洗。

  或許是好奇心作祟。

  他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酒樓,朝著事發的里坊趕了過去。

  結果等他趕到地方後,發現里里外外圍了三層看熱鬧的百姓,根本擠都擠不進去。

  「兄台,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為什麼一下子圍了這麼多人?」

  眼看實在擠不進去,董軒頓時左右張望,最後尋了個士子打扮的年輕人故作疑惑地詢問道。

  「聽說是有朝臣私下勾連串通陰謀刺殺大將軍,結果陰謀敗露,大將軍震怒下立刻派兵前來捉拿元兇!」

  年輕士子看了董軒一眼,隨後一邊往裡邊擠一邊順嘴說道。

  「嗯?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呢?」

  董軒見狀連忙跟在他後面道。

  「大家都這麼說的,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誒,讓讓,讓我過去一下。」

  年輕士子依仗著高大有力的身體,愣是從擁擠的人群里鑽了進去。

  董軒算是撿了便宜,緊緊貼在對方身後,沒過多久便擠到了最前列。

  由於前方三尺外有士卒拿著長矛封鎖,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才不敢再上前一步。

  要知道這些士卒可都是久經沙場的殺胚,光是看一眼便令人膽寒。

  萬一衝撞了對方,難保會毫不留情地殺死自己。

  不多時。

  當一隊隊士卒押送著狼狽不堪的官員以及家眷出來的時候,瞬間引發了百姓間的譁然。

  「居然是他!」

  「是王司徒!」

  「王融王司徒?」

  當看到押解出來的某個人後,董軒的眼睛都瞪直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一道驚呼出聲。

  以前伯父還在的時候,他沾過伯父的光見過大名鼎鼎的王融王司徒。

  未曾想他竟然有天也會淪為了大將軍的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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