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因為林婉清和姜雨澤都在家,兩人打遊戲的計劃宣告泡湯了。
因為林婉清拉著沐晴雪進廚房聊起了天。
客廳里隨即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男人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姜禹刷了會手機,見自己老媽還沒出來,忍不住抬起頭:
「爸,今天你跟我媽下午不上班了嗎?」
姜雨澤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從報紙上方探出來:「怎麼,嫌我們打擾你二人世界?」
「確實。」
姜禹望著虛掩的廚房門,透過門縫能隱約看見沐晴雪垂落的發梢,心也跟著痒痒的。
姜雨澤瞧出兒子心思,突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語氣難得正經起來,「小雪是個好姑娘。「
姜禹一怔,轉頭看見姜雨澤眼中的嚴肅。記憶里老爸總是溫和打趣的模樣,此刻認真的神情倒讓他有些不自在。「我知道。」
姜禹輕咳了一聲,「放心就行,我肯定……」
「你別由著性子胡來就行。「姜雨澤打斷他的話,將報紙放在了桌子上,
「你媽嘴上雖然成天念叨你,心裡比誰都關心你倆的事。「
姜禹點了點頭,剝了個橘子,掰開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微微一愣,隨即面無表情地遞給了自己老爸。
姜雨澤剛嚼兩口就猛地皺起眉頭,橘子的酸澀味瞬間在口腔炸開,他下意識吐掉嘴裡的果肉,伸手去拿水杯:「你小子故意的?這橘子能吃?」
姜禹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道:「爸,這叫憶苦思甜,小時候您不總教育我要學會吃苦嗎?」
看著自家老爸作勢要抽出自己的七匹狼,他連忙煞有介事地又往嘴裡塞了一瓣,酸得五官都皺成一團,卻硬撐著沒吐出來。
姜雨澤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自己在家裡還是有威嚴的。
客廳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廚房傳來的細碎交談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姜禹正琢磨著要不要藉口拿水果去偷看一眼,姜雨澤突然起身:「走,陪我下盤棋。「
姜禹眼中懷疑自己老爸想公報私仇,不過一想起自己老爸的棋藝,又放下心來。
棋盤剛擺好,姜禹大咧咧道:「爸,等會輸了可別耍賴。」
姜雨澤面無表情,「上次我是故意讓你……」
姜禹也不理會自己老爸的嘴硬,兩人興致勃勃地對弈了起來。
另一邊,林婉清擦了擦手,突然湊近沐晴雪,壓低聲音道:「小雪啊,這混小子在學校是不是總讓你照顧他?」
「沒有的,阿姨。」
她抿著唇連忙搖頭,聲音小小的,「是姜禹一直在照顧我。」
林婉清聞言,眼角的笑容更深了,她伸手輕輕捏了捏沐晴雪泛紅的臉頰:「那就好,我還擔心這小子毛毛躁躁的,委屈了你。」
沐晴雪抿了抿唇,紅著臉垂下了腦袋。
林婉清握住沐晴雪的手,目光溫柔:「阿姨看得出來,這小子是真的長大了。」
她突然嘆了口氣,「以前總擔心他毛手毛腳,現在有人能讓他收收性子,阿姨就放心了。」
話剛說完,她就愣了一下。
不知不覺間,自己竟然也到了感嘆這種事情的年齡,真的老了。
沐晴雪抬起腦袋,一臉認真的表情,「阿姨,我以後會照顧好姜禹的。」
一輩子的那種。
林婉清微微一愣,隨即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
這種話一般不都是男方才會這麼說嗎,不過,從這丫頭口中說出來,她還真有點感動。
自己兒媳婦真是傻的可愛啊!
……
客廳中,沙發上的兩人廝殺的有來有會。
「放心,我跟你媽下午去看望病人,待不了多長時間。」姜雨澤一邊挪動棋子,一邊解釋起了今天回來的原因。
「咱家哪個親戚住院了?」姜禹把吃掉的炮放到一邊,好奇問了一句。
「你表叔。」
姜禹皺了皺眉,「很嚴重嗎?」
「治不好。」姜雨澤輕嘆口氣,淡淡的說道。
這種事不用說太細,現代醫療手段治不好的病就那些。
「我還用陪著一起去嗎?」
「不用,你在家陪你媳婦就行。」
姜禹有些唏噓,「我上次看他還好好的啊。」
當時小老頭連頭髮都沒見白,笑嘻嘻地拉著他喝了好幾杯,還鼓勵他在大學拐個媳婦回家,到時候他等著吃喜酒。喝多了還小聲跟他吹自己大學時的英勇事跡來著。
結果這一年也沒聽到啥消息,突然就得上了絕病。
「人這一輩子很短的,跟所有人都是見一面少一面。從剛出生開始就在做減法。」
姜雨澤揉了揉額頭,一邊思考下一步怎麼走一邊說道:
「現在想想剛跟你媽認識,還有你剛出生的時候,都像是在昨天。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和你媽都已經不年輕了。」
姜禹不自覺的往沐晴雪那邊看了一眼,心裡怵怵的。
碰巧的是,沐晴雪也在看他,不過因為林婉清就在旁邊,她很快就別過了視線。
「這倆人又開始菜雞互啄了。」林婉清拉著沐晴雪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剛切好的果盤,目光掃過棋盤上七零八落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
沐晴雪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全神貫注下棋的姜禹,覺得有些新奇。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姜禹下棋的樣子呢。
「你一直拿著手機幹嘛?」姜禹看自己老爹全程都在看手機,覺得有點奇怪。
「工作上有點事。」姜雨澤說著就把車擺到了姜禹的帥面前,「將軍。」
姜禹一臉震驚,今天他感覺自己全程被老爹壓著打,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嘶,爸,你是不是偷摸報班了?」他一臉茫然。
姜雨澤氣定神閒地抿著茶,嘴角卻藏不住笑意,「要不要再來一把,我讓著你。」
「不玩了不玩了。」
有這時間多陪陪自己女朋友不好嗎?
姜雨澤笑著搖頭——到底還是個毛頭小子,心思藏不住。
不過也挺好,至少疼媳婦這方面遺傳了他的優良基因。
平平淡淡才是真。
姜雨澤瞥見妻子溫柔的神色,鬼使神差地拈起剛才沒吃完的那一瓣橘子塞進她嘴裡。
林婉清眉頭瞬間蹙起,淡淡地剜了姜雨澤一眼,後者渾身一僵,感覺自己似乎藥丸了。
他連忙自己也吃了一瓣,隨即皺起眉頭,「姜禹,你怎麼回事,給你媽留的橘子怎麼這麼酸?」
姜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