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禹的手停在點火鍵上,轉頭看向沐晴雪。女孩臉頰微紅,像是怕被拒絕般,又補了一句:「就抱一小會兒。」
姜禹愣了愣,隨即將座椅往後調了調,張開雙臂。
沐晴雪解開安全帶,小心翼翼地越過手剎湊過去,擠到姜禹旁邊。
姜禹頓時就感覺不對勁了。
好像有點太刺激,壓不住......
還沒等他緩一下,軟軟的女孩就抱住了他,兩人中間彷佛隔了一隻柔軟的小貓。
她的髮絲掃過姜禹的下巴,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呼吸輕輕落在他胸口,一下又一下,像是不安的小貓在尋找依靠一般。
也是,在女孩眼中,姜禹已經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沐晴雪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漸漸安心了下來。
察覺到女孩的不安,姜禹不自覺的也把女孩抱得更緊了一點。
「別緊張。」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掌心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輕拍,「有我在呢。
等會兒見到阿姨,我就跟她說,你多優秀多好,不僅如此,還能抽時間照顧我這個流氓。」
沐晴雪悶聲笑了,聲音里還帶著鼻音:「明明是你照顧我更多。」
過了許久,她輕聲開口:「其實每次來見媽媽,我都有點害怕。」
她的聲音很輕,緩緩抬起腦袋,「怕她覺得我過得不好,怕她擔心我一個人……」
「以後不會了。」
姜禹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認真的和女孩對視著,「我會陪著你,不管是來見阿姨,還是做任何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等以後,我們還要帶著孩子來看阿姨,跟她說,我們把日子過得非常好。」
沐晴雪臉頰微紅,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抱了一會兒,直到姜禹感覺到懷裡的人情緒漸漸平復,才輕輕鬆開她:
「好了,我們出發吧。等見了阿姨,我可得好好表現,不然她該擔心把寶貝女兒交給我靠不靠譜了。」
沐晴雪被他逗笑,伸手輕輕戳了下他胸口:「媽媽一定會喜歡你的。」
姜禹幫她重新系好安全帶,又忍不住揉了揉女孩的腦袋,輕聲道,「現在出發,去見咱媽。」
沐晴雪被他的這句話說得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瞥了眼認真開車的姜禹,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車裡的氣氛很快就變得安逸起來,全程只有兩人細聲細語聊天的聲音和時不時響起的一兩句語音導航。
兩人從剛認識的時候開始就很喜歡這樣相處,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倒是根本沒覺得無聊。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本來就是這樣的,就算是在一起靜靜待著,也只會覺得舒適愜意,是一件讓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由於剛好趕上午高峰的尾巴,出市區稍微多花了一點時間,一出市區,姜禹開車的速度就快了起來。
車子飛速行駛,灰濛濛的高樓漸漸被枯黃的原野取代。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褪去了繁茂的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交錯。
雖然車內開著暖氣,但姜禹還是瞥見沐晴雪不自覺地往外套里縮了縮。
他默默將空調溫度調高兩度。
又過了半個小時,姜禹才把車停到接近墓園的地方。
車剛停穩,姜禹就解開安全帶,從后座拿過一條毛茸茸的圍巾。
「來。」他朝沐晴雪招招手,指尖捏著圍巾的樣子像極了在哄小孩子一樣,「外面風大,別凍著。」
沐晴雪乖乖湊過去,任由姜禹將圍巾一圈圈繞在她脖子上。他的動作很輕,最後還細心地把圍巾兩端塞進她外套領口。
「這下像個糯米糰子了。」
姜禹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她鼓鼓囊囊的臉頰,換來女孩嗔怪的眼神。
下了車,姜禹就連忙把脖頸往衣領里縮了縮。
媽的,在家裡看起來陽光明媚的,一出來冷風颳身上跟刀割一樣疼。
沐晴雪當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的反應,小聲嘟囔道:「我都給你織了圍巾了,你怎麼不戴呀......」
說著,女孩就要解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準備給姜禹戴上。
「不用,戴圍巾我會渾身難受。」姜禹阻止了女孩的動作,拿手刀在自己脖頸上劃了兩下,玩笑道:
「會讓我感覺有刀架在我脖子上。」
他本人是不太喜歡圍圍巾的,所以即便是這憨憨給他織的那條圍巾,他更多時候也只是掛在房間裡靜靜欣賞。
女朋友親手織的圍巾啊,嗯,不會有人沒有收到過吧?
沐晴雪聽了姜禹的話,有些失落地垂下眸子,小聲說:「我還以為你會喜歡......」
姜禹立刻慌了神,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喜歡!特別喜歡!我怕戴出去被別人看到,萬一被搶了怎麼辦?這麼寶貝的東西,我得藏在家裡好好放著!」
沐晴雪被逗得咯咯笑出聲,小聲道,「我只是覺得,你不戴的話,我織的就沒意義了。」
「怎麼可能沒有意義,我老婆送給我的東西比任何事情都有意義。」
沐晴雪臉頰泛紅,看著姜禹一本正經的樣子,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這個人就會哄自己開心。
杭城冬天本來就冷,再加上郊外的寒風颳著,穿著羽絨服都有點扛不住。
沐晴雪不自覺往姜禹身邊靠了靠,卻發現他已經悄悄把她往風小的一側帶。
他握著她的手很暖,掌心的溫度包裹著指尖,讓她心裡也跟著發燙。
轉過彎,遠處的墓碑漸漸清晰。
沐晴雪的腳步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老婆,我好緊張,萬一阿姨不喜歡我怎麼辦?」姜禹故意壓低聲音,偷偷用眼角餘光觀察沐晴雪的反應。
見她果然停下腳步,睜大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自己,他又裝作不安地搓了搓手,「你說阿姨不會怪我吧,畢竟我把你這麼優秀的一顆小白菜給她拱跑了吧?」
沐晴雪被他逗得笑出聲,心裡的忐忑也消散了幾分。
她挽住姜禹的胳膊,感受著他手臂上緊實的溫度,輕哼一聲:「那等會兒你可得好好表現。」
「那你要不要鼓勵我一下。」
沐晴雪鼓了鼓臉頰,「你根本不緊張。」
她剛覺得姜禹正經起來,這人就又開始欺負她了。
好過分。
生氣是肯定沒法生氣的,只能這樣抗議一下下才能維持生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