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漸漸駛出市區，路邊的建築越來越矮，多了些帶院子的老房子。
不多時，姜禹拐進一條覆著薄雪的老街。
這裡的積雪還沒化盡，被陽光照得亮晶晶的，路邊的梧桐枝椏上也掛著紅燈籠，風一吹，燈籠輕輕搖晃，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快到了。」姜禹放緩車速，指著前面巷口，「拐過這個彎就是。」
沐晴雪「嗯」了一聲，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剛才放鬆下來的神經又緊張了起來。
其實心裡還是有點打鼓，畢竟是第一次見長輩。
姜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騰出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別緊張，我爺爺奶奶就是普通老人，見了面你喊聲爺爺奶奶就行，其他的親戚不用管，交給我就行。」
沐晴雪點點頭，還是悄悄捏了捏衣角。
姜禹看著前方，笑著道：「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期待回老家呢。」
沐晴雪轉頭看他：「那你以前過年……」
「就跟我爸媽一起回來吃個飯唄。」
姜禹笑了笑，「今年不一樣了。」
他沒說哪裡不一樣，但沐晴雪懂。她看著他眼裡的光，眼角悄悄彎了彎。
快到巷口時，前面姜雨澤的車放慢了速度，姜禹也跟著減速。
巷口堆著半融的雪堆一些雪地上面還有鞭炮的痕跡，似乎才剛剛放了不久。
姜雨澤的車剛拐進去，就見院門裡竄出個金黃色的影子，圍著車輪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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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記性，還認得咱家車。」姜禹笑著說，方向盤輕輕一打，車子穩穩停在院外。
「將軍？」
沐晴雪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那隻大金毛。」姜禹笑著指了指那團圍著前車打轉的金黃色身影，
「小時候我爸帶回來的，那會兒它才這麼點兒大。」他伸手比劃了個巴掌大的尺寸，「現在倒是長成個大塊頭了。」
沐晴雪剛解開安全帶，就見姜禾從前面的車裡跳下來，沖金毛喊：「將軍！想我沒？」
大狗立刻搖著尾巴撲過去，把雪沫子甩了她一身。
「我的新衣服！」姜禾伸手在大狗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氣呼呼道：
「將軍，你再這樣，今天的火腿腸可就給你沒收了。」
將軍像是聽懂了，委屈地嗚咽了一聲，腦袋往姜禾手心裡蹭得更歡了。
「好了，放你一馬。」
姜禾得意的拍了拍手，「今天的骨頭全都賞給你了。」
姜雨澤和林婉清也跟著從車上下來，提著後備箱裡的東西，顯然在等著姜禹兩人一起進去。
「好了，下車吧。」
姜禹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這邊替沐晴雪拉開車門，「小心點，這邊有雪，地上滑。」
「嗯嗯。」
沐晴雪剛下車，就見那隻金黃色的大狗已經掙脫了姜禾的牽制，搖著蓬鬆的尾巴屁顛屁顛地朝這邊跑來。
它先是跑到姜禹腳邊蹭了蹭，又轉頭打量沐晴雪，濕漉漉的黑眼睛裡滿是好奇。
沐晴雪被它濕漉漉的眼睛看得有點慌，下意識往姜禹身後躲了躲。
「將軍，可別嚇到我女朋友噢。」
姜禹拍了拍那隻金毛的腦袋，轉頭看著沐晴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別怕，它這是在給你打招呼呢。」
他記得自己女朋友很喜歡這些小動物之類的，怎麼被自家的傻狗給嚇成這樣？
「要不要摸一下，它很乖的。」姜禹笑著說。
將軍像是聽懂了，乖乖地坐在雪地上，吐著舌頭看沐晴雪，眼睛亮晶晶的，一點都沒有兇相。
沐晴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將軍的腦袋，毛茸茸的手感很舒服。
大狗就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搖得更歡了。
這時屋裡傳來奶奶的聲音：「是小禹他們來了不？」
「奶奶！」姜禾先應著，拽著將軍往院裡跑，「我們回來啦！」
姜禹握住她的手，往院裡走，「走吧，我爺爺奶奶估計都等急了。」
沐晴雪乖乖巧巧地跟在家姜禹身邊，陽光灑在臉上，暖融融的。
身邊的人手很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讓她覺得心裡即踏實又安心。
「還緊張嗎？」姜禹看著她攥緊衣角的手，柔聲問。
沐晴雪點點頭，又飛快地搖搖頭：「有、有點，但不怕。」
有姜禹在身邊，再緊張的事都會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姜禹笑了，伸手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放心，有我在。」
沐晴雪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悄悄回握了他一下。
姜雨澤拎著東西率先往裡走，林婉清落後半步，看著身後那倆人悄摸摸又牽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上揚。
當父母的，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自家孩子能夠找到真心喜歡的人、然後一起攜手走下去嘛？
現在看來，至少兩個孩子的態度都是認真的。
姜雨澤回頭瞥了一眼，哼笑一聲：「這小子還真隨我。」
林婉清被他逗樂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老沒正經的。」
……
「小叔，小嬸，你們可算來了。」
剛進門，一個看起來比姜禹大不了多少的男生就從林婉清和姜雨澤接過東西。
說完，目光落在身後的兩人身上，瞪大了眼睛，呆愣在了原地。
「這是我大堂哥，姜磊。」姜禹給沐晴雪介紹。
「姜，姜磊哥，你好。」
沐晴雪連忙打招呼，沒想到家裡還有其他親戚在。
「哎，快進屋。」姜磊側身讓他們進來，等姜禹路過時，故意撞了他胳膊一下，
「這是……」
「我女朋友啊。」
「噢，女朋友啊。」
對方似乎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等等，女朋友？？？？
不是，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堂弟都帶著女朋友回家過年了？
他感覺今天似乎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