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大一，專業課跟上了吧？」
姜雨澤慢悠悠地落下一子，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似乎只是在簡單的閒聊。
姜禹指尖捏著個馬，隨口應道：「還行，現在課程挺簡單的。」
「嗯，」姜雨澤應了聲，目光在棋盤上掃了一圈，「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姜禹把馬跳過去，吃掉對方一個卒，隨口回答道：「能有什麼打算，先把大學念完唄。」
「我是說畢業後，」姜雨澤抬眼瞅他，「我和你媽還年輕，家裡這邊不用你操心，你自己的路想怎麼走就怎麼走。不過畢業之後呢？總不能一直悶在家裡寫東西吧，總得有個自己的底子。」
他頓了頓，吃掉姜禹的炮，繼續道：「你如果想，可以暑假先來我和你媽這邊接觸接觸。」
姜禹抬眼，正好對上對方的視線。姜雨澤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強迫的意思，更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姜禹沉吟了一會沒有說話。
以前他確實沒太想過長遠，但自從身邊多了個想好好守護的人，確實不可避免的會思考起以後。
從聽沐晴雪親口說出無論什麼條件都願意嫁給自己，只為了自己不要那麼累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就徹底決定為了這憨憨一個人的幸福奮鬥終生了。
即便已經過去這麼久，他依舊記得當初的心情，記得沐晴雪依靠在自己身上的樣子，甚至還記得當時和煦的微風拂過臉頰的清爽。
他抬眼看向姜雨澤，眼神比剛才認真了些：「寫小說這事我打算一直做下去，現在每個月穩定能掙不少，夠我自己花，以後養我老婆也沒問題。」
姜雨澤「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至於畢業之後，」姜禹頓了頓，視線不自覺往廚房飄了飄，「我想再學點運營方面的東西——你們公司不是剛拓展了新媒體業務？以後說不定能幫上忙。」
這話一出，姜雨澤挑了挑眉，倒真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這小子一門心思撲在自己的事情上面，沒想到心裡早有打算。
他放下棋子，身體微微前傾：「想進公司？」
「不一定非得進。」姜禹笑了笑，「現在寫小說也講究運營，我自己的書能管好，而且說不定還能幫我女朋友運營運營，再說了，寫小說可以當主業，但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
姜禹想了想，又補充道：
「現在新媒體發展快，我寫的故事要是能有機會變現，也算是另一條路。」
姜雨澤把吃掉的棋子拿到一邊，看著面前的棋盤點了點頭：「行啊，你有想法就好。」
他也是擔心這小子年輕，心思全撲在斷線愛好上，沒有長遠規劃和底子。現在聽姜禹說得條理清晰，還把身邊人都納入了規劃中，心裡那點隱憂也就不消而散了。
現在看來，倒是自己有點多慮了。
看向廚房中的兩人，姜雨澤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有時候找到生活的意義，並下定決心為此奮鬥就是因為一個人，或者一件事。
自己當時不就是這樣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兒子和他真的很像。
挺好。
他抬眼看向姜禹，語氣平和：
「現在你先不用急著上手做事，慢慢看，想試試哪個方向，家裡都支持你。」
姜禹「嗯」了一聲，捏起馬往前跳了一步，笑著揚下巴：「爸，該你了，再不走我可要將軍了。」
姜雨澤瞥了眼棋盤，慢悠悠地把士支起來：「急什麼，還沒到定輸贏的時候呢。」
姜禾在旁邊聽的一臉懵，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自己老爸聊這么正經的話題。
這樣想著，她又抬頭瞅著棋盤前插科打諢的父子倆，總覺得剛剛那種嚴肅的氣氛像做夢一樣，一閃而逝。
簡直太奇幻了。
不多時，廚房門「咔噠」一聲開了，林婉清端著兩盤菜出來，沐晴雪跟在後面，手裡還捧著一碗湯。
「先吃飯了，下不完下午再下。」林婉清把菜往餐桌上放，眼角瞥見父子倆的棋盤，「小禹又讓著你呢？」
姜雨澤不服氣：「這回真是我占上風。」
「行了行了，再不過來端盤子你倆午飯就不用吃了。」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後者連忙站起了身子，看了姜禹一眼，「你小子別亂動啊，回來咱倆接著下。」
「你兒子是那種人嗎。」姜禹把棋子歸攏到一邊，也跟著站起了身，
「放心，這次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臭小子，沒大沒小。」
姜禹沒有接話，朝站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沐晴雪眨了眨眼睛，後者被他這忽然的樣子逗得有些想笑，只好咬著唇，連忙側過了臉。
姜禹也跟著笑了笑。
不管以後怎麼走，至少現在，每一步都在朝著他想去的方向。
……
午飯在熱熱鬧鬧的閒聊中結束，姜禹剛放下碗筷，就被林婉清打發去洗碗。
好在姜禾良心發現，或者說是怕什麼都不干被林婉清說，也鑽進了廚房說給他搭把手。
姜雨澤看著廚房方向，輕咳了一聲，隨即連忙把桌子上的棋給收了起來。
真是的，這臭小子，也不知道讓著他老爹一點。
一點也不懂事。
林婉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調侃道：「你不是說自己占了上風嗎？」
「我是不想讓那小子輸得太難看而已。」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幼稚。」
沐晴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正好瞥見這一幕，連忙垂下了腦袋，裝作什麼都不知情的樣子。
她一動都不敢動，生怕被叔叔看到滅口。
姜禹收拾好之後忘了象棋那一茬，見自己老爸老媽都在客廳，便湊到沐晴雪身旁，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壓低聲音，「上樓帶你玩個好玩的。」
沐晴雪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隨即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婉清和姜雨澤，臉頰微微發燙，卻還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躡手躡腳地一起上樓，儘量不發出聲響。
林婉清看到這一幕，笑了笑，也沒多說什麼。
剛到房間，姜禹就反手帶上了房門。
「現在沒人了。
他轉過身，看著女孩紅撲撲的臉蛋，剛才在樓下強壓的笑意又忍不住浮現了上來。
沐晴雪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後退了一步：「怎麼了？」
姜禹被她這副裝傻的樣子逗笑了，往前湊了兩步，雙手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把人圈在懷裡：「你說呢？」
溫熱的呼吸灑在發間，沐晴雪乖乖地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其實不用他做什麼，光是這樣抱著，就已經很安心了。
沐晴雪裝不下去了，抿了抿唇，踮起腳尖飛快的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
「好啦。」
姜禹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笑，
「剛才不是還裝傻嗎？」
沐晴雪咬著唇，不敢看他，聲音細若蚊蚋：「誰……誰裝傻了。」
姜禹樂了，「用不用我幫你回憶回憶。」
「不用……」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姜禹俯下身子朝自己靠了過來。
「唔——」
女孩緩緩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