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雪順著聲音看去，不遠處的公交站牌下正站著兩個人，其中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被另外那個男生堵著。
女生正攥著包帶往後躲，側臉看著有些眼熟，好像是——蘇瑤。
沐晴雪自然也認了出來，她沒說話，只是悄悄抬頭看了眼姜禹的側臉，見他沒什麼多餘的情緒，才輕輕拉了拉他的手，小聲道：「要不……我們過去看看？」
姜禹詫異地看著身旁的女孩，不過卻沒有意外。
這憨憨的溫柔彷佛是刻在骨子裡一般，哪怕是對曾經和自己有過牽扯的人，也見不得對方陷入為難。
他捏了捏沐晴雪的手，柔聲道，「你覺得沒問題，那我就過去看看？」
雖說對方曾經拒絕過自己，但他心中早就沒有什麼執念了，此刻見她被糾纏，更多是出於對陌生人的善意。
沐晴雪緊緊地握住了姜禹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萬一，萬一對方遇到什麼危險了呢？
姜禹看著沐晴雪眼底並沒有其他的情緒，無奈地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
「你在這等著吧，我過去就好。」
姜禹把傘遞給沐晴雪，主要是他擔心萬一等會遇到什麼事，沐晴雪在旁邊會受波及。
哪怕是只有一點點的可能，他也不想這憨憨受到傷害。
沐晴雪卻沒接，反而把傘往他手裡推了推，小聲說：「我跟你一起吧。」
女孩的心思很單純，只是想著萬一遇到什麼事他們還可以相互照應一下。
她對彼此的感情十分信任。
「聽話，我馬上就回來。」姜禹語氣強硬了一些。
「好，好吧。」
沐晴雪攥著傘柄，還是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
「放心。」
姜禹捏了下女孩的臉蛋，這才轉身走向站牌下。
雨絲落在他肩頭，很快洇出一片淺濕。
沐晴雪也掏出了手機，手指按在屏幕上，決定一看到情況不對勁就報警。
幫對方可以，但她不可能地讓自己男朋友陷入到任何危險處境中的。
那男生正伸手想去拽蘇瑤的胳膊，見有人過來，抬頭瞪了眼：「你誰啊？少多管閒事！」
姜禹沒理會男生的挑釁，目光落在蘇瑤身上，語氣平靜：「需要幫忙嗎？」
蘇瑤看見姜禹，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狼狽的模樣再見到他。
男生見蘇瑤不說話，更囂張了：「我跟我女朋友說話，關你屁事！」
「誰是你女朋友！」蘇瑤終於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當初要不是你拿我媽的事威脅我，我根本不會跟你走那麼近！現在他們離婚了，你還纏著我幹什麼！」
女孩這句話說得聲嘶力竭，說完後，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順著她那俏麗的臉龐一滴滴滑落，落在地上濺起朵朵水花。
如果不是當時自己爸爸，不，只能說那個男人，如果不是他出軌，如果一直逼自己媽媽，如果自己當時和和姜禹說清楚，或許，現在和姜禹在一起的，應該是自己吧？
聽到這話，姜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先不管對方這話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現在心裡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當初的好感早就隨著時間淡去，如今他心裡裝著的只有不遠處那個撐著傘，正擔憂著自己的女孩。
而男生臉色則因為蘇瑤的這句話變了變，伸手想去拉蘇瑤的胳膊：「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姜禹眼疾手快，往前走了一步，掏出手機，語氣淡淡，「人家明確說不想跟你糾纏，你再不走，我就報警處理了。」
「你……」
男生被他的氣勢壓得後退半步，又瞥見不遠處沐晴雪正舉著手機往這邊看，終於泄了氣，惡狠狠地瞪了蘇瑤一眼：「算你狠！」
說完他便罵罵咧咧地衝進了雨里，招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蘇瑤終於站不住了，她蹲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姜禹沒上前安慰，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輕聲道：「他已經走了……」
蘇瑤嘴唇顫了顫，她抹了把臉，抬頭看著姜禹身上的濕痕，又瞥見不遠處撐著傘、正望向這邊的沐晴雪，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終還是輕聲道：「謝謝。」
「舉手之勞。」姜禹收回手機，沒多問，「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女朋友還在等我。」
男孩面容平靜無波，看得女生慌了神。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解釋當初的身不由己，比如道歉錯過的遺憾，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當初那個會因為她一句話緊張半天的男生，早就不屬於自己了。
姜禹能出現到這裡，自己能看到他和沐晴雪幸福，就已經很幸運了。
有些事情錯過就是錯過了，他的世界裡，也早就沒有了她的位置。
就算有，她也不會做干預別人感情的事情。
姜禹也沒再停留，轉身就往沐晴雪那邊走去。
身後的女孩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無論如何，自己當時對姜禹造成的傷害肯定是真的，哪怕對方不原諒自己，這句道歉的話，她還是要說出口。
「都過去了。」姜禹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和，「現在沒事就好，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別硬扛，直接報警就行。」
說完這句話，姜禹沒再回頭，快步走向沐晴雪。
蘇瑤看著姜禹的背影，嘴唇揚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沒有再說什麼。
這個人永遠是那麼溫柔……
姜禹剛走近，沐晴雪就快步迎上來，連忙把傘往他身上遮了遮，小手輕輕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緊張兮兮道：「你沒事吧？剛才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沒事，就是個小麻煩。」姜禹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倒是你，舉著傘站這麼久，冷不冷？」
他低頭看了眼女孩攥在手裡還停留在撥號界面的手機，忍不住笑了笑，「不錯嘛，現在還知道錄證據找警察了。」
沐晴雪臉頰紅了紅，把手機揣回兜里，在他懷裡蹭了蹭：「我就是怕他欺負你嘛……萬一你出事了怎麼辦。」
「傻瓜，我怎麼會讓自己出事啊。」姜禹捏了捏她的臉蛋，牽起她的手，柔聲道，「放心，我們回家吧。」
「嗯。」
沐晴雪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往公交站牌的方向瞥了一眼，見蘇瑤還蹲在那，小聲問：「她……沒事吧？」
「應該沒事。」姜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很快轉回頭，無奈地戳了戳女孩的臉蛋。「反正就在學校門口，叫個朋友也一會就能過來。」
「也是哦。」沐晴雪點點頭，心裡的擔憂散了一些，卻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蘇瑤蹲在雨里，背影看著孤零零的，讓她想起之前的自己……有點可憐。
可是，是這個人把自己男朋友傷成之前那個樣子的。
沐晴雪抬頭看了眼傘外密集的雨幕，咬了咬唇，還是抬頭對姜禹說：「我包里還有把傘，要不……我們給她送過去吧？」
這憨憨竟然也帶傘了？
姜禹眨了眨眼，隨即笑了下，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聽你的，你去送還是我去送？」
這憨憨還是那麼溫柔。
沐晴雪晃了晃他的胳膊：「一起去嘛，我也想跟她說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