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漸漸凝實,顯露出一位身著暗赤色羽衣的男子。
其羽衣看似輕薄,卻在無風自動時發出細微的雷鳴之聲。
羽衣男子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裸露在外的肌膚呈現古銅色。
「嗯?真是奇怪,這最後一戰的對手樣貌竟也如此清晰,而且也同樣修煉了雷霆淬體之術。」
周岩實心中頓生疑惑,仔細打量著對面的羽衣男子。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次對手的非比尋常,光是那血色雷霆散發的威勢,就讓周岩實仿佛置身屍山血海之中。
若非體內紫霄神雷突然爆發雷光護主,恐怕他的心神已然失守。
與那龍袍少年不同,這位羽衣男子並未將周岩實當作戰魂虛影直接攻來,而是面帶笑意地注視著他。
過了一會,見其沒有動作,周岩實不再猶豫,先行出手。
他眼中電光暴漲,右拳裹挾著狂暴的紫色雷霆,直接轟向羽衣男子。
見周岩實襲來,羽衣男子不慌不忙,周身浮現血色雷網。
「轟!」
紫雷與雷網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團。
那血色雷網紋絲不動,周岩實被反震之力逼退數步,拳骨傳來鑽心刺痛。
羽衣男子依舊負手而立,未動分毫。
見對方紋絲未動,周岩實自然無法施展什麼格擋、預判、閃避等之類的技巧。
他低吼一聲,當即用出最強招式。腳下炸開紫電,身形化作殘影,瞬間轟出疊浪勁。
一拳快過一拳,一重力道疊著一重,九重紫雷拳影如怒濤般砸向同一個點。
「砰砰砰砰!」
連綿爆響震得整個擂台都在顫抖。那血色雷網終於出現細微漣漪,卻始終未破。
最後一拳落下時,周岩實雙臂肌肉已因過度發力而撕裂開來。
此時,羽衣男子才終於有所動作。
他右掌抬起,掌心瞬間凝聚一道血色雷矛,毫無花哨地射向周岩實胸膛。
「噗嗤!」
血矛貫穿周岩實心口。
他倒在了擂台邊緣,胸口是個拳頭大的血洞,焦黑冒煙。
周岩實意識開始模糊,按照之前的經驗,這代表即將被傳送至擂台下。
然而就在他身影即將消散之際,羽衣男子突然單手合握。
「嗡!」
虛空震盪,周岩實本該消散的軀體竟重新凝實,隨後竟然直接又出現在了擂台之上。
羽衣男子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聲若洪鐘。
「汝未得神雷真諦!」
話音未落,整座擂台突然雷光暴漲,仿佛在印證其言。
他目光含電,開始闡道:
「夫雷法者,馭天威之術也。」
「雷法如掌天道刑鞭,其勢若蒼龍裂空,故修士謂之曰『萬法之尊』。」
「天地如烘爐,雷霆乃造化之火。修士采其威烈,鍛魂淬體,以證無上道基。」
隨後羽衣男子看向周岩實,搖頭輕嘆。
「汝今得神雷化血煞以重塑肉身,已可目中生電,腳踏雷霆。」
「然三年以來,汝之雷法卻未有絲毫進展。」
就在周岩實心中驚疑不定之際,那羽衣男子忽的抬起右手。
其掌心驟然凝聚出一顆拳頭大小的赤色雷球,隨後脫手而出。
周岩實瞳孔驟縮,身形急退,卻見那雷球在半空中突然暴漲。
「轟!」
刺目的雷光吞沒了一切。
周岩實只覺得渾身一麻,下一刻意識便陷入黑暗。
待他再度恢復知覺時,已完好無損地站在擂台邊緣。
周岩實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草衣。這接連的「死亡」,雖然不會真正傷及性命,但那份痛楚卻是真實不虛的。
「這等雷法?難道是神通?」
周岩實滿臉駭然,驚訝道。
「此非什麼神通,不過是最基礎之雷法運用罷了,只是汝尚未領悟其中真意。」
仿佛知道周岩實心中所想,羽衣男子淡淡地說道。
未等他細想,羽衣男子抬手一招。周岩實腰間的儲物袋無風自動,獨影劍破空而出,穩穩落入男子掌中。
「惶惶天雷,以劍引之。「
羽衣男子輕撫劍身,獨影劍頓時發出清越劍鳴。
「前輩且慢!您往遠處施展即可,晚輩正仔細觀摩學習!」
見羽衣男子又要施展什麼雷法,周岩實急忙出聲。
然而羽衣男子全然不理會他的請求,單臂輕揚,劍鋒所指之處,一道赤煞神雷帶著毀滅氣息轟然劈落。
刺目的雷光中,周岩實的身軀瞬間化為焦炭。
下一刻,他又完好無損地重現於擂台邊緣。
此刻的周岩實痛苦難當,連續三次被這等恐怖雷霆直接滅殺,那份痛楚簡直難以忍受。
羽衣男子站在擂台中央,右腳輕輕一踏。
「轟隆!」
以他落腳處為圓心,無數血色雷霆如蛛網般瞬間蔓延整個擂台。
「唉...」
周岩實心中無奈,渾身突然僵直。
只見數百道髮絲細的血色雷弧從地面暴起,護體血氣如薄紙般被撕碎。
「呃啊!」
一聲慘叫,周岩實灰飛煙滅,身形重新凝聚。
這次重生後,羽衣男子終於停手。
整座擂台死寂無聲,唯有周岩實的喘息聲在空間中迴蕩。
「明白了嗎?」
羽衣男子負手而立,聲音如雷貫耳。
「雷法分三重境。行雷者,掌雷可為鋒。心雷者,煉雷亦作甲。神雷者,化雷霆為無上道基。」
周岩實連連點頭稱是,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明白是明白了,但是為何非要每次都得把我轟殺。」
隨後羽衣男子大手一揮,周岩實的身影這才開始緩緩在擂台之上消散。
「欲破煞形之時,可重歸此地!」
周岩實消散之前,羽衣男子說了這麼一句話,隨後其嘴角揚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
砰!
一聲悶響,塵土飛揚。
周岩實重重地落在地上,面部著地,摔了個狗吃屎。
他從高空落下,但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便落到實地,加之全身酥麻,因此來不及反應。
「呸呸呸!」
周岩實趴在地上,吐出口中的草屑和泥渣。
此刻他萬分確信,那位前輩雖然待他不薄,傳授了雷霆運用之法,但絕對存了戲弄他的心思。
否則好端端的站立傳送,怎會變成這般倒栽蔥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