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無言以對。
接著她又問公儀承，「之後呢？」
「之後？」公儀承想了想，「他說會出動夏家的力量。」
夏瑜坐在輪椅上，輕笑了一聲。
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讓星際頂層的世家大族出動能力尋找的一天。
她回頭看了公儀承一眼，「我累了，推我去休息吧。」
公儀承見她不再詢問，應了一聲，推著她回房間。
……
夏珏從中央星軍事學院出來之後，就上了飛行器。
紀紅鸞跟在他旁邊，在他上了飛行器之後，就要啟動。
這個時候，夏珏突然叫了她一聲。
紀紅鸞回頭。
她就看到夏珏坐在后座上，一隻手扶著額頭，閉著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紅鸞。」夏珏說，「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紀紅鸞一身紅色作戰服，只領口袖口是黑色，一頭長髮束在腦後，平時不愛說話，只在行動上乾脆利落。
紀紅鸞問他，「你想怎麼做？」
夏珏睜開眼睛，「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可是……」夏珏捂住臉，「你會覺得，我是個陰險小人嗎？」
紀紅鸞只是看著他，「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始終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夏珏有些脫力，「她……是我的妹妹。」
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她小的時候，那麼可愛，臉上肉乎乎的，會伸出雙手，讓他抱起來，會親他的臉，會親近地叫他哥哥。
可為什麼兩個人都是嚮導呢？
又為什麼，偏偏他只有A級，她卻是S級呢？
當時他接到第九戰區的緊急聯繫，知道夏瑜失去的精神核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心痛的。
那是他的妹妹，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甚至於，他傾付在她身上的心血，其實是比父母還要多的。
畢竟夏家那麼大的家業，人很難同時做好兩件事情，妹妹幾乎是他從小看到大的。
但偏偏他只有A級，她卻是S級別。
作為嚮導，等級越高越有用。
因為只有高等級的嚮導，對高等級的哨兵才有用處。
他只有A級，他一輩子能夠疏導的最高等級，也就只有A級的哨兵。
可夏瑜是S級別。
為什麼偏偏她是S級別？
如果她只有B級，甚至是和他一樣的A級都好。
但她是S級別。
在當初，他知道夏瑜被挖了精神核，變成一個廢人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擔心和心痛。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隱秘的欣喜。
夏瑜被挖了精神核，那就是一個廢人了。
那他的等級就比她高了。
可是當他親眼再次見到自己的好妹妹之後，才知道，她竟然還可以疏導。
還可以，為S級別的哨兵疏導。
她是S級別，即便廢了，也依舊可以為S級別的哨兵疏導，日後契約匹配，也是S級別的哨兵。
可他，只配和A級的哨兵契約匹配。
「紅鸞。」夏珏把臉埋在手裡，「如果她失蹤了，以後再也找不回來了，那我就是夏家唯一的嚮導了。」
就再也沒有人，比他更厲害了。
紀紅鸞轉過頭，「這是你的選擇嗎？」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
感覺到了他手掌的濕意。
她看到夏珏指縫間的淚水。
她問夏珏，「不會後悔嗎？」
「她是你的妹妹。」
夏珏坐在椅子上，「紅鸞，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紀紅鸞看著他這副樣子，握住他的手，「累了就睡吧。」
夏珏在椅子上躺了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之後，他坐起來，對紀紅鸞說，「走吧，回家。」
紀紅鸞這才開飛行器送他去夏家。
……
接連幾天，夏瑜都只是疏導哨兵。
剛開始的時候是S級別，夏瑜也是見識到了，公儀家主手裡到底有多少哨兵。
除了他造出來的氣息混雜的哨兵之外，還有很多都是被他劫持而來的。
難以想像，公儀家對在中央星究竟否做了些什麼。
期間她主要疏導普通哨兵，對於公儀家主的人造哨兵一概不理會，公儀家主還問她，那些人是否有什麼不妥。
夏瑜微笑回答，「那些人的精神海污濁不堪，雖然等級只有S，但卻比SSS級別哨兵受到污染看起來還要嚴重。」
公儀家主問，「很難疏導嗎？」
夏瑜點頭，「實不相瞞，很難。」
公儀家主若有所思。
他這些年也做了不少實驗，公儀家代代能出SSS級別哨兵，而被造出的哨兵身上也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是因為他公儀家有造出完善的SSS級別哨兵的辦法。
但是想要造出一個完美的SSS級別哨兵，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自己家的人用這個辦法，尚且可行，但是想要將下屬護衛也做到這個地步，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所以他只能再找些別的辦法。
但如今他已經也能造出SSS級別的哨兵，只是這些哨兵就像是消耗品，用過一次之後，就徹底報廢了。
聽了夏瑜的話之後，公儀家主若有所思。
隨後就離開了實驗室。
他離開之後沒多久，又叫了實驗記錄的工作人員到了他的辦公室。
公儀家主招呼旁邊的工作人員過來，敲著桌子說，「目前SSS級別的哨兵，太過不穩定，基本上用過一次之後，就會報廢。你說原因是不是在這上面？」
夏瑜說了，這些哨兵的精神海都污濁不堪。
「是不是因為這些污濁，才導致他們身上的不穩定？」
工作人員說，「是有這個可能。但具體如何，還是要看實驗結果，但夏瑜嚮導她不願意為這些哨兵疏導。」
公儀家主側頭，「不願意？」
他看夏瑜倒是挺配合的。
工作人員說，「天然的哨兵，夏瑜嚮導倒是願意配合，但一到我們造出來的哨兵，她就不肯疏導了。」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這位夏瑜嚮導，連SSS級別的哨兵都能疏導。按理來說，不可能連我們造出來的S級別哨兵都無法疏導。」
即便是精神海污濁，難道還真能超得過SSS級別的哨兵？
在他看來，她就是不願意的託詞。
公儀家主看了工作人員一眼。
他這明晃晃地告狀的行為，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
不是每一個實驗體都會乖乖聽話，所以實驗人員一告狀，他就會安排哨兵來幫他的實驗體「配合」。
不過，之前那些都是因為，實驗體沒有他這個研究員重要。
公儀家主看著研究員，敲了敲椅子，「你覺得，在這個實驗區，是夏瑜這個實驗體更重要些呢，還是你這個研究員更重要？」
研究員察覺到公儀家主的態度，一下子變了臉色。
公儀家主說，「她說S級別的有污染，不好疏導，那你不會換A級、B級，這種低等級的來做實驗嗎？」
實驗的研究員沒了他可以再找。
但是夏瑜，全星際才只有這一個。
夏瑜真出了事，他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要不然他會讓自己的兒子親自去伺候她，妄想來一個「美人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