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蘭扯著趙志堅,就差撒潑打滾了。
趙志堅一把拍開李秋蘭的手,罵道:「做主,做啥主?」
罵人的時候,他的眼睛有意無意的瞥向陸良辰,生怕這位冷冰冰的廠長生氣。
「姜海棠搞破鞋,你將姜海棠關牛棚,學習、教育!還有這個野男人!」李秋蘭義憤填膺的喊。
這一次,沒等趙志堅開口,陸良辰說話了。
「既然李家要求做主,不如召開村民大會,把事情說清楚。」
就這麼帶走姜海棠,她的名聲大概就毀了。
李秋蘭聽了這話更開心了。
就知道姜海棠沒本事,連她一起的男人都向著自家。
可在場的其他人都知道,陸良辰這是要將事鬧大,讓李家徹底沒臉。
「領導同志,不用這樣吧?」趙志堅還想和稀泥,小心翼翼的開口。
李二狗雖然不是人,但終究是村里出去的,他混得好,大隊也有面子。
「不用?」陸良辰淡淡看趙志堅一眼。
他負傷後從部隊退下來的,真真實實上戰場經歷過炮火洗禮。
眼神足夠駭人,哪裡是趙志堅能扛得住的?
「我這就召集開會。」趙志堅忙改口。
只一眼,他都冒冷汗了,就別說給李二狗一家說好話了。
「我旁聽。」
******
碾穀場上的大鐘敲響,驚動了正在幹活的社員們。
很快,社員們從四面八方朝碾穀場趕過來。
李秋蘭腦瓜子轉得快,想到等下碾穀場上姜海棠要丟人,便沒招呼姜海棠回家。
她飛快的跑回家,添油加醋地將姜海棠回來還打了自己的事說了一遍。
因著姜海棠無緣無故離開三天,吳秀雲很不高興,聽到這些話,氣的直捶炕。
「翻天了,不要臉的東西。秋蘭,你找人送我去碾穀場。」
「娘,要不您別去了,我盯著就行。」李秋蘭犯懶,不想這麼費勁。
「你一個孩子說話別人未必能聽,我就可是姜海棠的婆婆。」吳秀雲咬牙切齒的說。
不多時候,吳秀雲在兩個婦女的幫助下坐上架子車朝碾穀場去。
路上,李秋蘭添油加醋的對兩位嬸子說姜海棠的不好。
吳秀雲更是哭哭啼啼地說著家門不幸之類的話。
幫忙的兩人不知道事情真相,只以為吳秀雲和李秋蘭母女二人說的是事實,還跟著說了幾句姜海棠的不是。
「秋蘭她娘,海棠今年也才十九,花一樣的年紀,找個男人也沒啥,都新社會了,咱也不能真讓閨女就這麼耗一輩子不是。」蔡嬸子話鋒一轉勸道。
姜海棠也可憐,不到十六就守寡,也就是沒爹娘,要不還不把爹娘心疼死?
吳秀雲聽蔡嬸子這麼說,恨的牙痒痒,她兒子活著呢,姜海棠還想改嫁?
做夢!
她這輩子只能留在李家當牛做馬。
但這事兒不能說,兒子說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活著。
「我也不是那不講理的婆婆,這些年對海棠也是掏心掏肺的疼,和秋蘭一樣對待。」
「我原想著她要是想嫁人,我當成自家閨女一樣打發出門,也算全了這段情分。」
「可這娃不學好,找個野男人回來,我這當娘的心裡不舒坦啊。」
說著話,吳秀雲又用衣襟裝模作樣的擦眼睛。
好幾天沒洗的衣服擦過眼睛,瞬間眼睛紅通通的。
倒讓人覺得她是真難過。
七嬸子納悶道:「海棠這娃以前看著還好,咋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吳秀雲拍著胸膛哭。
「秀雲,你別哭,大隊長都要開會解決了,肯定給你一個說法,到時候咱們再勸勸海棠。」蔡嬸子忙寬慰。
「我看吶,人都帶回來了,肯定是想趁著年輕再走一家,你不如多要點彩禮放她走,省得留在家裡鬧心。」七嬸子也說。
「是這麼個道理,要點彩禮,你們娘仨日子也能好過些。」
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到了碾穀場上。
碾穀場上的人看到吳秀雲這個癱子都來了,很驚訝。
大隊裡開會,一般一家來一個代表,吳秀雲癱在炕上好幾年了,從來沒參加過,今天怎麼來了?
有些人開始嘀嘀咕咕地猜測起來。
「我看今天來了一輛小汽車,是不是給李家送慰問金來的?」
「啥是慰問金啊?」
「我前段時間在縣裡聽人說,犧牲的烈士國家給慰問金,這幾年李家都沒收到這筆錢,是不是國家才想起來?」
「說不定就是這事,這兩天好像有人來咱們大隊打聽李二狗的事。」
「李二狗他娘的眼睛都哭紅了,肯定又想起兒子了。」
「是個可憐人。」
「誰說不是呢,以後啊,能幫的咱就幫襯著點兒,李二狗是保護咱老百姓才沒了的。」
……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大隊長已經站在了碾穀場中間的一個大石碾子上,敞開大嗓門。
「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是有一件事給大家說。」
「開會前,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我旁邊這位是紡織廠的陸廠長。」
陸良辰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場上的人聽到趙志堅的介紹,一片譁然。
清水溝是個偏遠的小村子,很多人一輩子見過最大的領導就是大隊長。
忽然聽到城裡的廠長來了,神色都多了幾分敬畏。
只有吳秀雲和李秋蘭母女兩個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李二狗就在紡織廠上班,他的領導跑他們大隊幹啥來了?
還是跟姜海棠一起來的。
莫不是姜海棠這賤人搞了什麼鬼?
「秋蘭,這是咋回事?你不是說,那男人是姜海棠帶回來的野男人?」吳秀雲壓低聲音問。
「我也不知道啊,娘,你別著急,不一定就是壞事。」
李秋蘭這會兒滿心滿眼都是陸良辰,正想著怎麼和陸良辰搭上關係。
「他是你哥的領導,萬一姜海棠那賤人說啥影響你哥咋辦?」